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

我們既不討好作家,也不諂媚讀者

2018-03-01 19:36:33謝有順
廣州文藝 2018年2期

一、貢獻一種什么樣的評獎文化

一種穩定、卓越的價值觀是一個文學獎的靈魂

問:參與華語文學傳媒大獎的創辦以及持續超過十五屆的運作,你最想和大家分享一點什么?

答:說實話,我并不愿意就這個獎說太多,既然你們堅持覺得說一些我的個人感想,有一定的資料價值,那我就談一點吧。其實,我談的這些,之前也大都說過,不過是強調而已。

比起眾多不斷求變的文學獎來說,華語文學傳媒大獎最大的特色是不變。她在第一屆就確立起來的評獎宗旨、獎項種類、評獎程序、頒獎時間,甚至評委的基本陣容,至今沒有變化,而且以后我認為也沒有大變的必要。為什么?因為華語文學傳媒大獎從一開始就有自己的價值觀,而如何保持一種值得信任的價值觀的連續性和穩定性,是一個文學獎走得更遠的關鍵所在。在我看來,一種穩定、卓越的價值觀就是一個文學獎的靈魂。

2001年,當《南方都市報》決定創設華語文學傳媒大獎的時候,我曾說,“傷害文學評獎公正性的三個致命要素是:利益、人情和思想壓迫。要保證一個新的文學獎的公正性,就是要努力反抗低級的利益訴求、曖昧的人情文化和庸俗的思想壓迫。”我在文壇多年,非常清楚一個文學獎面臨的陷阱在哪里。很多文學獎之所以中途夭折或者飽受詬病,原因就在于它們失去了價值信念,或者說,它們所要堅持的價值極其混亂,無從取信于人。

正是一開始就對中國當下文學評獎的秩序懷著深深的警覺和恐懼,我為這個獎設計了嚴格的評獎制度,制訂了一系列全新的評獎規則,現在看來,這些制度和規則對于約束人心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這或許是華語文學傳媒大獎的第二個特點,那就是透明。從第一屆開始,我們就實行記名投票、固定并提前公布評委名單、邀請國家公證員參與評獎全過程、終評會議向記者開放、在報紙上公布終評會議討論實錄,所有這些舉措,都是為了這四個字:承擔責任。我深感,只有讓評委承擔起具體的責任,才能辦好一個文學獎。我們這些堅持了多年的創造性的評獎規則,據我所知,迄今為止,國內還未有第二個文學獎能全部做到。

我為什么要說這些?其實是為了警告自己。人本身是不可靠的,只有當人忠誠于一種價值、受限于一種制度的時候,他才值得信任。而我一直認為,文學寫作是個人的創造,文學評獎呢,則是一種對文學現場的檢索和觀察,她不應該是個人的,而是要最大限度地分享文學的公共價值。因此,我們注重藝術質量,也不忽視文學的影響力;我們表彰名作家,也推舉新人;我們有所放棄,也有所堅持;我們尊重文學傳統,也塑造新的文學精神。在一個價值普遍失范的時代,一個文學獎的作用或許是渺小的,但我們不藐視任何微小而有意義的聲音,因為就著當下的文學現狀而言,建設比破壞更重要。

這或許就是華語文學傳媒大獎的第三個特點,她是有理想的,是建設性的。理想使她變得開放,理想為她創造未來。

問:我注意到,之前談及這個獎時,你一再提到“理想”一詞,可不可以把它理解為這是反抗當下現實的一種武器?

答:當下的現實是,中國人的精神正在滑向一個危險的邊緣。危險的表記有三個:一是道德淪喪、人心破敗;二是物質取代了夢想;三是創造力衰竭。為此,我們重申一個口號:“文學改變人心,語言創造夢想。”我深感現代人正在失去省悟人心的自覺,也正在失去做夢的權利。而文學的存在,正是為了提醒大家:詩比歷史更永久,夢想比現實更永久。除了一種匍匐在地面上的人生,還存在一種可以站立起來的、莊嚴的人生;除了一種惡毒的、黑暗的寫作,還存在一種寬大、溫暖并帶著希望的寫作。——假如我們的活動,能讓一些人在喧囂的塵世暫時停下自己匆忙的腳步,傾聽一下自己內心的聲音,并重新找回自己做夢的權利,這就夠了。中國人再這樣粗糙地活下去是可怕的,而要改變中國,必須從改變人心開始——以二十世紀的社會變革歷程看,文學正是改變人心最為重要的載體之一。

問:華語文學傳媒大獎已經走過了十幾個年頭,有哪些事件最令您印象深刻?

答:印象深刻的事情很多,比如,評委的執著、較真,作家的觀點、態度,還有頒獎過程中的很多細節,包括各種媒體的反應,都是有價值的記憶。之前獲獎的一些作家,有些已經去世(史鐵生),有些已經獲得諾貝爾文學獎(莫言),有些新人也成長為挺重要的作家了,這時,我才覺得,華語文學傳媒大獎真的是辦了有些年頭了。一路走來,也不容易。但我回想這些,最重要的印象,也許不是哪些具體的事件,而是這個獎所形成的氣場和精神。每年初,都會有很多人關心、詢問這個獎的進程,每年的提名出來,也會有很多的討論和爭議,評獎結果出來之后,很多人會自覺不自覺地把它和往年相比,看今年有什么變化,或者今年是否遺漏了什么重要的作家作品,這就意味著這個獎已經形成了自己的文化和價值觀。它應該是這樣的,而不是那樣的——為何有這么多讀者會如此要求一個文學獎?可見這個獎之前的運作,已經將某種價值觀充分表達出來了,你有了標準,人家才會用某種標準來要求你。

問:評委們的意見坦率直接,將它全部公開,這在國內的評獎中似乎還沒有其他人這樣做過吧?

答:好像是。從第一屆開始,我們的終評會意見就是公開的。這樣做,主要基于以下考慮:一是表明評委們對獲獎結果承擔具體的責任;二是這可以抑制人情和私心在其中起作用;三是切實抵制當下文學評獎秩序中的黑箱操作。我們相信,在陽光下說的話,才能真正見陽光;自己光明磊落了,就不怕別人議論紛紛。

誰來辦?誰來評?誰來得?為什么得?

問:也就是說,不管別人怎么看,你們只管照著自己認定的價值原則往下走?

答:我記得在第二屆華語文學傳媒大獎頒獎典禮上,余光中先生發表的獲獎感言中說,文學評獎要辦得好,要面對四個問題:1.誰來辦?2.誰來評?3.誰來得?4.為什么得?“來辦的人要熱心文化;來評的人要望重士林;來得的人要實至名歸;為什么得,要價值分明。”這個精辟的概括,其實也正是我們一直在思考和回答的問題。當年我在為報社領導撰寫的致辭中,專門闡釋了這幾個問題。endprint

先說“誰來辦”的問題。華語文學傳媒大獎是國內第一個由大眾傳媒創設的文學獎,也是國內第一個邀請國家公證人員參與評獎全過程的文學獎。《南方都市報》當初斥資設立這個獎,目的很單純,就是為了傳播優秀文化、留存民族記憶。作為一份有理想、有影響又有實力的媒體,領導層都為自己能夠分享到文學世界的優美和力量而感到驕傲。所以,這么多年下來,主辦方一直信守自己的承諾,沒有干涉過任何評獎事宜,也沒有暗示過誰該得獎誰不該得獎,他們尊重評委所作出的一切抉擇。我想,要做到這一點,沒有對文化的熱愛、對文學的敬意是很難想象的。

誰來評這個獎?無論是提名評委,還是終審評委,可以說都是“望重士林”的專家。我有一次在終審會議上說:“我們這個時代太缺乏光明磊落的話語氛圍,尤其是評獎,公信力越來越低,原因就在于遮遮掩掩的東西太多,這樣反而會引起很多無端的猜測。我們實行公開討論,就是要反抗現有的這種評獎秩序,承擔起作為一個評委的基本責任。”大家能坦蕩地承擔起評委該有的責任,還是相當了不起的。甚至將每一次終審會上的討論意見都全文公布在報紙上,這在國內的其他評獎中也是沒有過的。

評委們有了這種專業造詣和精神良知,我想,也就解決了“誰來得”的問題。至于“為什么得”,評委會每年發布的“授獎辭”,已經說得非常透徹。

我全程參與了歷屆華法文學傳媒大獎的運作,深感在這個喧囂的城市,能堅守一種對文學如此純粹的熱愛和敬意,實屬不易。轉型期的中國,或許一度冷落了文學,但我們用自己的行動,實際見證了文學之于現代中國不可或缺的價值和意義。現在看來,這個獎的創設,不僅是《南方都市報》文化理想的一種生動表達,也是《南方都市報》先人一步地參與到廣東建設文化大省這一事業之中的實際舉措。就文學而言,報社的確做了一件大事。

問:這個文學獎的頒獎典禮,似乎也和別的獎有所不同?

答:不同的地方,不在于儀式,而在于它的內涵。每一屆頒獎典禮,都做得簡樸而莊重,但凡出席的嘉賓,無不覺得很有收獲。我們是把頒獎典禮當作一次文學聚會,評委會對獲獎作家寫出專業評語,獲獎者,在臺上發表演講,充分闡釋其文學理念,整個典禮,是一次高質量的文學交流。我也參加過一些頒獎典禮,但全程多半是領導講話,然后讓獲獎者上臺走個場,問幾個問題,典禮就結束了,屬于文學本身的東西太少。從四面八方來了那么多文學名家,卻不安排大家在一起宣講、交流文學,你說這多浪費資源啊?

問:一個由媒體主導的文學獎,走過十幾年,在制度層面,你覺得它帶給后來者怎樣的啟迪和反思?

答:文學獎由媒體來主導,在世界各國是很普遍的事情,只不過在中國這就有點與眾不同了。中國人習慣把評獎當作是一種權力資源,無論是政治權力還是商業權力。但華語文學傳媒大獎所走過的路程,證明專業事務交由專家來做,是可以做得好的。

問:你覺得這些評獎努力正在一點點地改變中國文學的生態?

答:或許它什么也沒有改變,但總得有人去實踐。實踐比空談更重要,創造比破壞更重要。在這個文化越來越邊緣化和粗鄙化的時代,一個文學獎的作用或許是渺小的,但我們不藐視任何微小而有意義的聲音。真正有文明和教養的時代,正是一個善于傾聽微弱和渺小的聲音的時代。發出聲音,哪怕是最為渺小的聲音,也總比一片靜默好。

問:能不能分享下這十幾年文學獎的得與失?

答:得失似乎不是我們應該考慮的。最早創設華語文學傳媒大獎,我想,主辦方也未對它寄予什么期許,只是想,一個已有相當利潤的文化企業,應該創造機會去分享中國文化發展的榮耀,那時誰都知道,辦文學獎只是付出,而不會有收益的。但今天看來,誰又能說這些錢花出去了就沒有收獲呢?具體到評獎,我們可能也有一些不盡如人意的地方,比如在最恰當的時機,錯過了一些作家,尤其是一些新人,他們得獎是要把握時機的;一些得獎作品,也顯得過于穩重,未必能充分顯示這個文學獎的價值信念,但有這些問題存在,似乎也不能稱之為“失”。文學的好與不好,是見仁見智的,文學評獎又是一種集體作業,中間必然會有爭議,會有妥協,不能過于完美主義。但是,每一年所出現的問題,都會讓我們反思,希望繼續改進。

十幾年前,文學獎在中國根本不足以成為一個公共話題,也沒有人會在設計評獎規則和保證程序公正上耗費心神;十幾年之后,如何評文學獎、評什么樣的文學獎,已經成為對任何文學獎項的拷問。我不敢說這個風潮肇始于華語文學傳媒大獎,但我相信,華語文學傳媒大獎所建立起來的坐標至關重要。

問:十幾年,不長不短。對于一個文學獎來說,已足夠從幼稚走上成熟。華語文學傳媒大獎的現狀,是否符合你們當初的設想?還有什么不夠的地方?

答:觀察一個文學獎成熟與否,一是要看你評出了什么樣的作家作品,二是要看你貢獻了什么樣的評獎文化。前者是藝術標準,可以有爭議,但后者是游戲規則,必須接受公眾的追問。我不斷言華語文學傳媒大獎已經成熟,因為沒有文學獎可以趨于完美,但我為這個文學獎設定了最低限度的標準——可能會有應該獲獎的作家沒有獲獎,但絕不能讓不該獲獎的作家站在領獎臺上。文學獎未必能表彰所有的好作品,但它應該阻止錯誤和粗陋。

二、警惕一種辦獎的慣性

辦文學獎要有危機感

問:作為這個獎最早的發起者以及總負責人,當每年一度的文學獎即將頒獎,你是什么感受?

答:前面幾年,會多想如何完善這個獎,有時也會擔心這個獎評完這一屆后,明年還辦嗎?后來就沒有這樣的擔憂了,基本上是按照我們建立起來的評獎規則而行。其實,一個成熟的獎項,不需要常常發表宣言,更無須老是變化評獎規則,它需要的,不過是堅持——堅持一種價值和信念,堅持辦下去。但我也很警惕一種評獎的慣性,尤其是一個連續舉辦了十幾屆的評獎,很容易被慣性卷著走,失去了當有的銳氣、激情和視野。我常常提醒自己,在任何時候,都要反抗一種庸俗的人情關系和陳腐的文學觀,要一直存著對文學和藝術的敬畏,這個獎才能走得更遠。endprint

辦文學獎還是要有一種危機感的,特別是一個已經有了廣泛影響力的獎,一旦在哪個環節失信于公眾,它的存在價值就會大大削弱。而影響力的累積,正是在一年又一年的評獎實踐中形成的。而秉著公心,懷著對文學的愛,辦好一個獎,其實也沒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難,關鍵是大家照不照內心的規則而行。

問:我記得有一年獲得“年度作家”提名的,分別是閻連科、黃永玉、西川、洛夫、韓少功,都是很有競爭力的作家,但最終卻是增補的余華獲獎,這是出于怎樣的考量?

答:我回憶一下。增補余華的過程,評委會發生了激烈的爭議。倒不是爭議余華應不應該獲獎,他的文學成就擺在那里,評委們都心里有數。爭議的是程序問題,簡單地說,就是要不要啟動終評委有權增補提名作家這項權利。后來我想,還是照評獎章程,既然規定了有增補的程序,又有評委提出來了,那就表決吧。要增補進提名名單,其實是高難度的,七個評委中,要有五個評委同意,這并不容易。增補進來了,也并不意味著就一定得獎,他還得和原先的五個提名作家一起參評,最終票數多的勝出。我個人認為,以余華的成就,他理應站在這個行列,盡管這些年他的寫作風格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但他的重要性并沒有減弱。

問:余華的《第七天》和之前的《兄弟》在出版之后,都引發了相當大的爭議,在你看來,《第七天》和《兄弟》分別又在余華的作品列表中占有怎樣的地位?

答:余華是一個極其聰明的作家,他作出這種寫作轉型,一定包含著他對文學和時代的全新理解——盡管這樣的理解未必是準確的、人人都認同的,包括我自己,也不喜歡一個作家急匆匆地對時代下判斷,尤其對于日新月異的中國,只有沉潛下去,才有可能遇見一個真實的中國。中國現在有太多的現象,但普遍匱乏思想。我個人覺得,這些年,余華作品的國際化,對他本人的寫作是有影響的,他不自覺地會貫徹一種如何向西方講述中國的視角;同時他對一部分中國讀者的閱讀趣味極為重視,但對另一部分中國讀者的閱讀趣味又過于漠視了。因此,余華近年不僅寫作轉型了,他的讀者也換了一大撥。《許三觀賣血記》之前的作品,大學生是主體讀者,《兄弟》之后,大學生對余華的態度是分裂的,至少不再是一致推崇,不喜歡的大有人在。我在大學教書,這能明顯感覺到。這是好是壞呢?很難說。所以我在授獎辭里說:“他已無意探索內心的深淵,卻以簡單、直接的寫作現象學,使我們對內心、現實甚至小說本身都有了毀滅性的認識。”“毀滅性的認識”是比顛覆更嚴重的一件事情,假如你接受余華,就意味著你的整個文學觀念都要發生巨變;固守過去的余華形象,是難以接受他的新作品的。但假如拋棄成見,覺得時代變了,讀者需要這種文學,于是就出現了這種文學,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問:有意思的是,那年在初評名單公布之后,方方在微博上還曾質疑黃永玉是否具備提名資格。你怎么看待方方的這種說法?

答:我沒有開微博,所以不太清楚方方是從哪個角度說這件事的,不好評說。但我一直很喜歡方方的性格,她真實、仗義、有話直說,而且敢于公開表達自己的觀點。假若中國的作家都多一點這種膽識,少一點世故,中國文學就會更有力量。至于黃永玉的這部作品,確實喜歡的很喜歡,不喜歡的嗤之以鼻,看法差異很大。我對其中的一些段落,讀得津津有味,但作為一個長篇小說而言,我覺得他寫了這么多年,斷斷續續,在簡練性、完整性上是不夠的。

問:華語文學傳媒大獎對這樣有輿論爭議的新作進行表彰,同時也表達了對老作家的一種肯定與慰藉。在經過十幾年的積累之后,對作家作品的審慎批評態度是否有保守的傾向,還是保持著一貫的新銳與果敢?

答:我希望評獎是一種面對文學的誠實表達。既不要諂媚名作家、老作家,也不要討好新作家,而是堅持自己對文學品質的一種獨立判斷。保守、慣性、過度講平衡,都是一個獎特別需要警惕的,它會使獎項的面貌變得過于“正確”,而遠離我們更早確定的評獎宗旨,“反抗遮蔽,崇尚創造”。要保持敏銳的發現能力,也要有對新的創造力的珍惜。一個獎最終品質如何,還是要看是哪些作家作品獲獎了,其他的并不重要。

我們不和作家達成甜蜜的合作

問:你們是否碰到一些在創立之初沒有想到的“硬問題”,后來是怎樣解決的?

答:真正的文學評獎不是討好作家,也不是諂媚讀者,而是表達一種獨立的價值觀。這個獎從一出生就是充滿個性、勇往直前的。它曾經冒犯過禁忌,曾經讓人大吃一驚,也曾經讓一些人不快——有些人以為自己要得獎而未得,有些人無端猜測評獎背后的利益糾葛,這些情緒,每年都會有,文壇就這么大一點,每個評委都心知肚明,但我們不辯解、不遮掩,繼續坦蕩行事,而且至今無意于像別的獎那樣,和作家之間達成甜蜜的合作,從而制造一種虛假的其樂融融的氣氛。我們不這樣做,因為我們還有理想。

問:一度也有人認為,文學獎的精英性太重,讀者沒有投票參與權,你對這個問題怎么看?

答:或許是有這個問題存在。但讀者參與投票就能解決嗎?我表示懷疑。迷信讀者的趣味,比迷信專家的眼光,其實更危險,因為讀者之間差異太大,誰也不愿“被代表”。假如用網絡上一小部分的讀者投票來代表所有讀者,這是一種更大的不公平。讀者的趣味已經體現在圖書的印數上了,簡單地讓讀者投票,那還不如直接去出版社查印數。評獎是一種具體的實踐,不能流于空談——是實踐就得考慮它的可操作性。有一個作家說得好,不要空說某個文學獎不好,而要說目前有哪一個文學獎比它做得更好。我想,我們最不該失去的,就是希望做得更好的抱負。

問:作為評委之一,你在評選的公平性和個人的趣味之間,是怎樣取得平衡的?

答:堅持我自己的藝術良知和真實判斷,這就是最大的公平。公平不是遷就,不是被廉價地說服,而是勇于表達自己的意見。評委間可以坦率直言,甚至針鋒相對,但最終都得尊重票決。事實上,每年獲獎的作家中,我投票的命中率往往不到一半,但我尊重結果。因此,健康的評獎并不復雜,說白了,就是各抒己見、尊重規則而已。這是基本的評獎倫理。在過往的評獎實踐中,我們或許遺漏了一些優秀作品,但確實沒有讓不該得獎的作品得獎——說句實話,要做到這一點,其實也很不容易。endprint

三、危機、理想與未來

理想就是不斷與時代做著相反的見證

問:最近幾年你一直都在強調華語文學傳媒大獎的“理想主義”精神,這種反復強調是否一種擔憂?

答:在這個商業主義的時代,文學的作用是有限的,文學獎的作用更是渺小的,但它為何還有意義?還值得我們去做、去努力?就在于我們不藐視任何微小而有意義的聲音,小聲音傳到天上也會成為大聲音。而愿意在這個時代發出微弱的聲音,并愿意去傾聽那些微小而又容易被遺忘的聲音,在我看來,這就是今天最大的理想主義。我談論理想主義,倒不是擔憂什么,而是怕一個文學獎的聲名壯大之后,會有人對這個文學獎有過高的期許,希望它對社會、對中國文學現狀的改變起到很大的作用,這是苛求。一個文學獎只能做這么多,它只能以自己的方式發聲,它的聲音注定是微小的,但它渺小的存在,卻有著別的文學獎、別的文化策劃所不可替代的價值,這就夠了。講理想主義,是希望這個文學獎能守住這一點邊界,不為外界的風潮、議論所動,而在自己的領域里持續地發出聲音。

問:對于一個成熟的文學獎,“理想主義”是否還有其他的內涵?

答:當一個社會迷戀于“靈魂革命”的時候,身體的解放是一種理想;當一個社會充斥著身體話語的時候,靈魂的召喚又成了一種理想。當一個國家的文學缺少民間獎時,民間是一種理想;當民間獎遍地的時候,權威又成了另一種理想。這說明了什么?說明所謂的理想,就是不斷地與這個時代做著相反的見證。拒絕被同化,拒絕被慣性拖著走,堅持文學是個人的私見,并大膽表達對這一私見的守護,一個文學獎的個性才不會被抹平,它才不會淪落到眾多文學獎中而顯得面目模糊。

我現在最警覺的是慣性。慣性本身蘊含著一種力量,會卷著你往前走,但真正的理想是反抗慣性和傳統的,它的方向應是朝向未來的,是不斷地提供新的可能性。

問:但我們是否也不能把文學獎過于理想化?

答:是的,文學獎是已經存在、而且還會繼續存在下去的一個事實,既不必把它過分理想化,也不必對它怒氣沖沖。有人寫文章說“文學獎造就不了文學的繁榮”,這話是對的,這話也可反過來說,沒有文學獎也造就不了文學的繁榮啊。這就好比一些人對任何文學獎所出示的結果都是不滿意的、持批評態度的,可當他們自己籌辦一個文學獎,或者參與一些文學評獎之后,也不見得就有什么建樹。

文學評獎是一次集體作業,必然是一種妥協和平衡的結果,它其實很難貫徹、踐行個體的理想。把一種個體的審美和一種集體的審美相對應,肯定是會有差異和沖突的,但妥協未必就不是一種美德,差異也未必不值得尊重。理想常常是因為有了必要的妥協,才成功轉化成現實的。

真正的文學獎不應喪失孤立的光芒

問:未來華語文學傳媒大獎是否會對網絡上出現的文學作品有更多的關注?變化多端的現狀,是否會成為這個獎的挑戰?

答:我們并不排斥網絡文學,但迄今為止,我們也確實還沒找到一個合適的方式來面對網絡文學這個領域,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們根本無力閱讀完如此浩瀚、龐雜的網絡文學作品,我想,任何人恐怕都無法讀完它。我們只能評審被遴選過的作品,比如出版和發表本身就是一次遴選。網絡文學發表和出版了之后,也同樣是我們的遴選對象,因此,不必擔心好作品被遺漏。只是,一種新的文學形式的興起,必然帶來文學觀念的革新,而對已經革新了的文學觀念,我們是否馬上就能接受,這倒是一個問題。文學的現狀正在變化,而且變化得很快,這當然應該成為華語文學傳媒大獎思考的問題,但我們也不會為了趕上文學的變化,盲目地追趕時尚,甚至過分地迎合一種新的文學態勢。我們會更關注那些已經沉淀下來了的事物。盡管我們不守舊,但我們也不盲目追新,甚至在價值選擇上,我們相信慢比快好,因為文學本就是慢的。

問:你覺得這個獎目前最大的挑戰是什么?

答:挑戰主要是兩方面的,一方面是這個獎持續辦下去的制度保證。盡管每年的評獎也成了報社運作的慣例,但還需一個更穩固的平臺和運作方式,來對整個獎做長遠規劃。另一方面是堅持自身的價值信念,同時思考這個價值信念如何才能更好地和社會對接。又不能降低這個獎的品質,但又要讓更多人來認知這個獎,更多人來閱讀這個獎所表彰的作品,這需要有一種價值平衡,這個平衡,是對文學的藝術性和文學的影響力的雙重考驗,它值得評委會深思。

問:你覺得除此以外,還有什么危機特別值得警惕?

答:還有一種更隱秘的危機,就是渴望這個獎能獲得文學界的普遍贊美。這是一種誘惑,也是一個陷阱。我并不刻意鄙薄文學界,但我也無意討好它。在一個價值失范,甚至連談論理想主義都成了笑話的時代,要想獲得一個群體對你的贊美,你往往需要向這個群體諂媚。文學獎的命運也是如此。這么多人在寫作,這么多聲音在回響,你應該傾向誰?又應該傾聽哪一種聲音?假如你沒有價值定力,你就會六神無主。你諂媚了一群人,會獲罪于另一群人,你聽從了一種聲音,會屏蔽更多種聲音,最后,你即便疲于奔命,也無力改變你卑微、恭順的可憐命運。

你只能做你自己,文學獎也只能做有自我的文學獎。因此,它不必懼怕文壇的噪音,尤其不必懼怕來自傳統文學界的圍剿,如果你認定你的價值信念是有力量的,你就要堅持,哪怕是孤獨前行,你也終將勝利。

問:你一直強調華語文學傳媒大獎應保持銳氣,那如何為這個獎注入一些新的評判標準或者新思維?

答:保持銳氣,讓這個獎不沾染精神的暮氣,才能讓這個獎保持活力和影響力,這也是我們一直堅持的價值信念。但文學獎是面對具體作品的,尤其是年度性的文學評獎,它必然受制于當年度的文學實績。某個門類,若當年度沒有好作品問世,說什么銳氣啊、公正啊,都是一句空話而已。每年的評獎,在好幾個門類中,競爭都很激烈,也都有很好的作品進入提名,這種情況下,評委們會特別留意那些有銳氣、有沖擊力的作品,這當然也是對評獎精神的一種守護。

問:你是在擔心華語文學傳媒大獎會失去銳氣,而陷入其他老牌文學獎那樣的狀態?endprint

答:從骨子里來說,我其實并不擔心,因為這個獎從出生開始,就沒有那些老牌文學獎的基因,你要它長出老牌文學獎的面容,很難。但這并不意味著它有了一種天然的免疫力,就可以一直“獨立、公正、創造”下去。尤其是創造力,在評獎過程當中,既表現為發現的能力,也表現為冒犯的勇氣。通過發現,你能分享文學獨有的那份光耀;通過冒犯,你開始建立新的價值體系。你不能跟風,你要永遠走在前面,這才是創造的真義。但從目前的情形看,華語文學傳媒大獎在重塑文學價值的方面還明顯膽識不夠,表面看起來,它并沒有破綻,還在張揚著屬于自己的理想,但深究下去,有些抉擇更像是為了實現一種微妙的平衡,某些文壇俗見似乎也還在發揮作用。

華語文學傳媒大獎要守護的是那份對文學原初的愛,對藝術近乎偏執的堅守。當庸眾成為主流,當商業和權位都可以凌辱文學,真正的藝術不應該害怕孤立。我覺得,華語文學傳媒大獎在精神的表達上,還可以更孤立,還可以更清晰地顯露自己對一種腐朽秩序的輕蔑。就現在的情勢而言,孤立是一種價值,也是一種光芒,華語文學傳媒大獎不應該讓這種光芒消失。

問:你對華語文學傳媒大獎的未來有什么期許?

答:未來都蘊含在現在之中了。一個只看未來,只想著明天的文學獎,反而不一定辦得好。關鍵是做好現在。正是一個個無愧于自己藝術良知的現在,才構成了華語文學傳媒大獎的歷史。而把這十幾屆的獲獎作品合在一起看,似乎又構成了一部階段性的中國當代文學小史。假如以這種歷史的態度來對待今天的工作,你就不敢懈怠,不敢放肆,也不敢不堅守自己當初設立的價值目標。而真正值得驕傲的,也許就是:華語文學傳媒大獎不僅有現在,它也有了歷史。

同時,我也想借這個機會再說幾句。華語文學傳媒大獎這么多年下來,已經進入了一個常態運作的階段,在一片混亂的文學生態中,它所發出的聲音一直是清晰的、獨特的,它沒有人云亦云,也沒有諂媚于作家,更沒有討好于讀者,它就是想持續地以一種文學精神、藝術公心、價值新念來對當年的文學現狀進行檢索,并推出好作品。我相信這么多年的累積已經初見成效。華語文學傳媒大獎所表彰的作家作品已構成一部小小的文學史,見證著這十幾年來華語文學的榮光。因此,我希望讀者不要過多地關注華語文學傳媒大獎外面的變化,而是多留意借由這個獎所沉淀下來的東西。文學就像洪水,表面充滿渾濁和泡沫,但洪水過后,會有石頭沉下來,華語文學傳媒大獎的目標不是成為洪水,而是要做洪水過后那塊沉下來的石頭。

責任編輯:高鵬

作者簡介:

謝有順:1972年生于福建長汀。文學博士,一級作家。現任中山大學中文系教授、博導,中國小說學會副會長、廣東省作協副主席。出版《成為小說家》《文學及其所創造的》等十幾部著作,曾獲馮牧文學獎、莊重文文學獎等獎項。endprint

主站蜘蛛池模板: 在线日韩日本国产亚洲| aⅴ免费在线观看| 国产精品99r8在线观看 | 国产麻豆aⅴ精品无码| 久久精品国产精品青草app| 精品伊人久久久香线蕉| 婷婷激情五月网| 国产三级毛片| 青青网在线国产| 国产又粗又猛又爽视频| 亚洲精品麻豆| 国产精品美人久久久久久AV| 国产福利微拍精品一区二区| 亚洲天堂视频在线免费观看| 亚洲国产成人超福利久久精品| 免费无遮挡AV| 欧美日韩第二页| 亚洲人成影院在线观看| 国产一区二区三区日韩精品| 婷婷色狠狠干| m男亚洲一区中文字幕| 免费高清a毛片| 亚洲免费三区| 日本中文字幕久久网站| 国产丰满大乳无码免费播放 | 亚洲无线视频| 久久精品这里只有精99品| A级全黄试看30分钟小视频| 久久人妻xunleige无码| 99伊人精品| 亚洲精品无码高潮喷水A| 亚洲自拍另类| 欧美综合区自拍亚洲综合天堂| 国产成人乱无码视频| 欧美日韩中文国产| 国产成人精品第一区二区| 国模私拍一区二区三区| 国产精品3p视频| 99r在线精品视频在线播放| 亚洲精品黄| 亚洲欧洲日韩久久狠狠爱| 国产丰满大乳无码免费播放| 无码精油按摩潮喷在线播放 | 日韩毛片免费观看| 丁香六月激情综合| 中文字幕久久精品波多野结| 中文字幕66页| 97se亚洲| 久久视精品| 欧美午夜在线观看| 色九九视频| 亚洲第一成年网| 亚洲成人黄色网址| 在线看片中文字幕| 一区二区三区在线不卡免费| 国产精品观看视频免费完整版| 日韩人妻少妇一区二区| 亚洲一区二区三区中文字幕5566| 激情综合五月网| 亚洲欧美在线综合一区二区三区| 国产99视频精品免费视频7| 无码中文字幕乱码免费2| 国产在线精品99一区不卡| 无码精油按摩潮喷在线播放| 国产精品无码作爱| 亚洲精品中文字幕午夜| 99热这里只有精品2| 91精品日韩人妻无码久久| 亚洲精选无码久久久| 久久99热66这里只有精品一| 黄色网址手机国内免费在线观看| 992tv国产人成在线观看| 国产三级视频网站| 色妞永久免费视频| 欧美精品在线视频观看| 色欲色欲久久综合网| 高清无码手机在线观看 | 免费在线a视频| 精品少妇人妻无码久久| 日本欧美午夜| 免费一级毛片完整版在线看| 成人国产精品2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