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方奕
【摘 要】筆者聆聽《陳音琵琶音樂會》,對陳音先生所言有關琵琶的發展歷史及其演奏的包括《山之舞》等琵琶曲目加以個人賞析。
【關鍵詞】陳音;琵琶
中圖分類號:J60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8)34-0042-02
兩扇屏風,一人一琴。期待已久的《陳音琵琶音樂會》在2017年10月14日晚于成都市東郊記憶如期舉行。
這場別開生面的音樂會由中國廣播樂團琵琶首席,彈撥樂聲部長,四川音樂學院客座教授,著名琵琶演奏家陳音先生為大家傾情奉獻。整首音樂會包含了《山之舞》《霓裳羽衣曲》等十一首琵琶曲以及《六幺》的部分片段。
“駛彈風響急,緩曲釧聲遲。”李世民所言極是。初聽陳音先生的演奏便愕然,不過是多弦獨奏,竟也有這般逼真的音效。
陳音先生以其自作曲《山之舞》正式開啟了整場音樂會。樂曲起初清幽,兩小節后旋律開始糾結復雜,后轉變為悠揚舒緩,仿佛把聽眾帶入了仙境一般山勢復雜的云貴地區。些許的停頓后旋律如暴風驟雨一般駛來,熱情奔放的舞蹈映入眼簾,以連續的輪指以及一個下行的旋律作為第一段的結束。樂曲第二段旋律緩慢,與第一段的爆發形成強烈對比。順暢的節奏和流暢的旋律加上頗有韻律的彈挑描繪出山之朦朧。緊接著是及其快速且熱情的樂句,舞蹈進入了最為激動人心的時刻,旋律的起伏以及樂句整體向上的走向將音樂達到高潮并以絢爛的手法結束,余音繞梁。大山的峻嶺、女子的嬌羞、自然的清新,一曲《山之舞》都讓觀眾有了切身體會。
南北朝時,我國通過絲綢之路與西域進行文化交流,琵琶由波斯經今新疆傳入中國。在琵琶的表演形式上,最早并非以獨奏面貌出現,它原是龜茲樂的主要伴奏樂器。隨著社會的發展,琵琶的音樂作品逐漸豐富,而《霓裳羽衣曲》和《六幺》正是于白居易的《琵琶行》中所記載的著名琵琶曲。“轉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陳音先生演繹的《霓裳》給人以無限遐想。以單音撥弦“3”,樂曲自此開篇,幽沉的曲調讓人的思緒穿越至唐朝。兩次的急速掃拂以及恰到好處的停頓休整,激烈的情緒與敘述性的旋律進行強烈對比。“6 53 6563”的節奏型以及對主題“661 235 656”的再現給人強烈的聽覺震撼。旋律與節奏的碰撞,從急到緩,由緩至急的交錯予以聽眾充分的情緒體驗。“6 1356”樂句以及最后的單音彈挑,樂曲結束。《霓裳曲》描寫唐太宗向往神仙而去月宮見到仙女的神話。此曲對于外來音樂的吸取,目的是為了引起人們新奇的感覺,陳音先生正是演奏出了作者所追求的神秘莫測的境界。先生所奏《六幺》即使僅為片段卻頗有一番瀟灑真摯。“只聽其下撥如雷,出神入化,技驚四座。”以此來形容陳音先生的演奏絲毫不為過。零星的幾個雙彈挑為更加激烈碰撞的旋律做了鋪墊,樂句的猛烈撞擊使樂曲達到高潮并迅速結束。
經典的汪派傳譜曲目《月兒高》,先生用動人的旋律描繪出有月、有風、有佳人的美好夜晚。而作為壓軸曲目的《十面埋伏》,先生用大段繁雜的琵琶技法向我們展示了漢軍對陣楚軍而后大獲全勝的戰爭場面,此曲非常明顯地向大家展現了汪派氣勢雄偉、發聲剛勁有力、指法嚴謹、質樸灑脫、剛柔并濟的藝術特色。除此之外,先生所奏的《平沙落雁》旋律起而又伏,綿延不斷,靜中有動,優美動聽;《海青拿天鵝》多處運用拼弦、掃弦技法,模擬動物的叫聲,生動描繪出海清與天鵝搏斗的激烈場面;《龍船》的熱情演繹烘托出歡騰雀躍的節日氣氛。值得一提的是,不同于古琴版本《梅花三弄》的清冷孤傲,先生的琵琶曲《梅花三弄》更有一種堅毅靈動之感,別具風情。
“曲終收撥當心畫,四弦一聲如裂帛。”音樂會落下帷幕,琵琶聲繞梁不絕。
琵琶音樂的虛實相間,伴隨著模擬自然的聲音,幽深又悠揚。正是它強大的表現力和沖擊力,琵琶被推至彈撥樂器首座,成為中國古典樂器中的重中之重,然而當今社會除了音樂研究者和琴童,仍有許多人不曾了解或接觸過琵琶音樂。在如今的發展趨勢看來,具有民族性的音樂更能吸引世界的目光,在中國國力增強,經濟發展的今天,中國文化與世界交流日益增多,以琵琶音樂為代表的中國民族音樂的未來著實值得思考。
反思過去,我們可能更加注重對西方文化的借鑒,忽視了對民族音樂中精華的收集和吸納,新音樂改革以來,音樂領域基本是以西方理論作為我們的立足點,結果中國民族音樂并沒有像我們原來期望的那樣通過改革被更多人認可和欣賞,現在中國民族音樂處在選擇發展方向的十字路口上,我們不反對吸收西方音樂的精華,但在中國民族音樂未來的發展道路上,我們應該更多回首民族的、傳統的,使既包容又升華了民族性的音樂成為我們民族音樂的主體。
中國民族音樂本就來自民間,體現了勞動人民的思想與才智,從古至今,以邏輯嚴謹的結構以及對人生的深切感受,展現了古老民族的東方神韻。中國民族音樂的靈魂是完全中國化的,正如《平沙落雁》《梅花三弄》等,每一個樂句的涌動都是本民族特有的情感。所以發展中國民族音樂必須植根于本土,立足于民間,挖掘吸納民族音樂的精華,加以創新改進,使其具有世界性。
中國在軍事、國防、經濟等方面的發展迅速,綜合國力日益增強,國人已逐漸建立起自信,這正是發展中國的文化藝術軟實力的好時機,而音樂在其中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音樂是可以不懼民族語言障礙,是可以超越國界的一種溝通方式。我國有著悠久的文明史,音樂文化博大精深,中國民族音樂長河中的許多珍品凝集了我國歷代人民集體的智慧和才能,它們具有優美動聽的旋律,感人肺腑的藝術表現力,自然美好的音樂方式,真實地記錄了不同歷史時期的文化色彩、社會風貌以及音樂特點,這種民間自然天成的音樂蘊含著更豐富的,更深刻的民族情感的藝術,它更符合中國人傳統的審美特點和用音樂來詠物抒情的習慣。琵琶曲《霓裳羽衣曲》及其在世界產生的影響也印證了這一點。所以我們應該對傳統的民族音樂重新建立信心,進行更多的挖掘、保護、傳承和發展。同樣,為了讓民族音樂更好地傳承和發展,對于音樂史上流傳下來的珍品,音樂研究者要在曲子的演奏技法、樂器的發聲方式以及如何建立合適的記譜法等方面進行探討研究,力求將音樂的精華更加充分地展現在世人面前,使人們更深刻地認識和了解中國民族音樂的豐富內涵,從而擴大其在世界上的影響。
不僅中國民族音樂如此,任何一個民族的音樂被世界矚目的根本動力都在于其民族性。日本音樂無論是發展還是制作水平在世界范圍內都可稱得上是一流,最難能可貴的是雖然日本與國外的音樂文化交流源遠流長但是其本民族的傳統音樂仍流傳至今并且廣為傳唱。它們有屬于自己民族獨一無二的文化特色,而且在借鑒吸收新鮮文化時仍能保留自身文化的優秀之處,這也正是日本音樂能在世界歷史長河中經久不衰的重要原因之一。十九世紀民族樂派代表肖邦憑借一曲《馬祖卡》贏得了世界性的榮譽和驕傲,這正是因為肖邦的作品具有高度民族靈魂和精神內涵,他運用波蘭民間舞曲馬祖卡這種非常典型的本民族音樂素材作為基礎進行創作,不僅感動了自己,也感動了世界。因此,只有獨具自己民族風格的音樂才更吸引世界的目光!
“越是具有民族性的東西就越具有世界性。”當然,為持續保持中國民族音樂旺盛的生命力,我們不提倡由民族性走向民族性做封閉式循環,應適當開放性地同外部世界交流并走向世界。中國民族音樂在今天的弱勢地位是暫時的,只要我們植根于本土,立足于民間,挖掘吸收中國民族音樂原有的精華,反映出時代精神,中國民族音樂定能在世界音樂文化領域中占據一席之地,我們有責任讓曾經繁榮昌盛的文明古國在21世紀的今天,政治經濟與文化藝術齊頭并進。相信不久的將來,世界舞臺上將掀起一股經久不衰的中國民族音樂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