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歡下的沉痛

桑云

【摘 要】庫斯圖里卡的《地下》展現了導演對南斯拉夫這個民族的深刻思考與復雜情感。在這里“地下”暗含著對于歷史真實性的思考，隱含著導演對南斯拉夫普通底層民眾的同情和熱愛。影片中那種近乎癲狂的狂歡氛圍與南斯拉夫這個國家的苦難形成一種強烈的反差，使得南斯拉夫這個國家悲痛的命運與瘡痍更加苦澀與耐人回味。

【關鍵詞】庫斯圖里卡；地下；荒誕；悲劇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8）34-0084-01

庫斯圖里卡的《地下》以一種近乎癲狂與荒誕的敘事方式講述了南斯拉夫自二戰以來的歷史。影片幾乎時刻都洋溢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狂歡氛圍，有著濃厚的超現實主義色彩，以一種荒誕不經的情節來展現南斯拉夫這個國家的苦難，這種強烈的反差使得南斯拉夫這個國家悲痛的命運與瘡痍更加深刻、苦澀與耐人回味。

影片主要通過馬高、小黑、娜塔莉這三個人物展現了導演對南斯拉夫這個民族的深刻思考與復雜情感。小黑是一個追求金錢、女人的粗俗男人，但同時也是一個講義氣、內心單純的人。他二十年間滿懷革命豪情地在地下領導著人們為南斯拉夫的解放生產軍火。當小黑最終滿懷革命激情走上地上真實的世界之時，卻只能與正在拍攝電影的虛構的敵人而戰，諷刺的是正在拍攝的電影正是為紀念他而拍攝的。無論是地下還是地上，小黑面對的都是虛假，但他卻沉浸在這場謊言中意淫著自己的英勇與奉獻。小黑代表的何嘗不是懷著滿腔革命熱情卻被謊言愚弄的南斯拉夫人的寫照。與小黑相比，馬高更為復雜，他有知識分子的文雅風度，可以英勇地將娜塔莉從她的納粹情人那里奪回，但他又有投機商人的狡詐與自私。當戰爭結束后，馬高成為了人們眼中的英雄，但他的富有、人們的愛戴、還有妻子娜塔莉這一切是他犧牲了地下的朋友親人所換來的。他如上帝般通過監視器觀察著地下人們的生活，享受著這種主宰者的感覺。這何嘗不是對那些大發戰爭橫財的投機主義者的寫照。他們愚弄百姓，壓榨百姓，如吸血鬼般腳踩著善良百姓的血肉來滿足自己的私欲。而娜塔莉作為一個身處亂世中的弱女子，她在小黑，納粹軍官和馬高之間搖擺不定，左右逢源。但我們對這樣的一個女子卻無法心生厭惡，反而感到了深切的同情，在南斯拉夫這個命運多舛的國家，動蕩戰亂始終不曾遠離，像娜塔莉這樣的弱者只能尋求強者的庇護，以求生存。娜塔莉就如南斯拉夫這個國家，由于弱小時常成為別的國家掠奪與踐踏的對象，它無力反抗，只能在夾縫中謀取生機。

影片創建了“地下”這一場所，在這個獨立的地下世界中，小黑等人因為馬高的謊言被困在地下長達20年之久。地下的人們不僅身體被困，而且還被偷走了整整五年的時間，致使生活在地下的人們無論在空間還是時間上與現實都是割裂。在這里“地下”不僅是馬高對地下人們的愚弄與欺騙，也暗含著對于歷史真實性的思考，隱含著導演對南斯拉夫普通底層民眾的同情和熱愛。在歷史的前進中，總有動聽的謊言與之相伴，就如同馬可說給娜塔莉婭的情詩一般。地下的人們生活在一個馬高為他們精心編織的謊言之中，一直認為自己正在為祖國的解放而奉獻，地下的一切都是虛構的，時不時的防空警報，馬高帶來的戰況等。但地下又是最真實的，生活雖然艱苦但人們為祖國而奉獻的熱忱卻無比真誠，他們的內心是自由奔放的。而生活在地上的馬高與娜塔莉，雖然生活富足，被人們崇拜敬仰，但他們卻時時都生活在自己為自己所建造的困獄之中，特別是娜塔莉，她不恥于馬高的卑劣，但卻又無法舍棄謊言所帶來的物質享受，不得不成為了馬高的幫兇。無法完全泯滅的良知使她的內心備受煎熬，令她不得不借助酒精來麻醉自己。地下的人們身體被困于地下，但馬高與娜塔莉卻是精神被困于地下，他們雖然能夠隨意地行走在“地上”，但是帶著鐐銬與枷鎖的“自由”。

馬高為地下的人們編織的謊言使地下的人們困于虛假的時空中，但美麗的謊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謊言注定會迎來破滅的那一刻。當伊萬得知真相之后，在巨大的沖擊與悲痛中親手將自己的哥哥馬高打死，隨后自殺身亡。這時喪鐘響起，因為這才是真正的悲劇。“戰爭不是戰爭，直到弟弟殺了他的哥哥。”南斯拉夫一直戰火不斷，但無論是法西斯還是冷戰，都不能徹底摧毀南斯拉夫這個國家，能給南斯拉夫致命一擊的是國家內戰，是國家內部手足之間的自相殘殺，這從根本上動搖了南斯拉夫這個國家的根基，是南斯拉夫真正的悲劇所在。

在影片最后，所有死去的人都從水里重生，為小黑的兒子重新舉行一場歡樂的婚禮。“我們感激養育我們的土地，感激溫暖我們的太陽，感激這片令我們懷念起家鄉綠地的田野。我們還會懷著或悲傷或喜悅的心情回憶我們的祖國嗎？當我們向子孫講述這個故事時，它會像所有故事那樣開始：‘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經有一個國家……”伴隨著這段話語，人們腳下的大地開始從大陸分裂出去，慢慢飄向那未知的遠方，也許這樣美好的場景注定與現實相離，只能在獨自漂泊在未知的遠方，但這也給了人們以期翼：在遠方，有一片土地沒有戰爭，沒有仇恨，沒有別離，只有人們幸福的笑語與歡歌……

參考文獻：

[1]尹樂.《地下》：荒誕與狂歡的啟示[J].電影文學，2009，（10）：63.

[2]王晨.埃米爾·庫斯圖里卡電影藝術研究[D].重慶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