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不知道了。
一
我清楚地記得,第一次去礦山,是2000年的冬天。當時,漫天大雪,春節在即,過年的費用已是眉頭大事,孩子一歲半,還在每天靠奶粉過日子。礦山地點是河南靈寶秦嶺金礦的朱陽鎮王峪,后來知道那是整個西秦嶺金礦中一個不足一說的平常礦坑。當時由家鄉到朱陽尚不通班車,我們十三個人乘坐包工頭的一輛平時用來拉生活用品和生產器材的吉普車,擠得外面用腳使勁揣才勉強關上車門。由晨至昏,經洛河,過潼關,一路揚塵顛簸,天黑時分到達礦點,下車時,大部分人腳腿腫脹到不能行走,大家互相攙扶著去到工棚。
這是一個接近山頂的礦坑,峪口至此,兩沿渣石花白高聳,不知道有多少礦坑在終年日夜奮戰。北風如刀,山高月小,遠近刀劈斧削的裸崖泛著白光。先期到來的工人已經開工半月。它的名字叫“企業委十三坑”,原來是朱陽鎮企業委礦口的一個,歷經十幾年開采,已經報廢,由原本在這個礦口干小包頭的人承包過來。他是我的同學,他后來成為打遍天下的礦業主,沉浮勝敗,興榮亡辱,有無數后話。
我的工作是拉車,就是用兩輪的架子車一趟趟把爆破下來的礦石或廢石拉出洞口倒在渣坡上。礦洞內部四通八達,結構詭譎復雜,天井,下采,空采,礦倉星羅密布如同迷宮。為了省電,巷道上不使用燈泡,我們在負重行走時脖子上掛著手電筒。那時間似乎還沒有蓄電的礦燈,我們每兩天會領到兩節電池,只有在不得不使用時,才會打開手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