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 瑩,裴喜玲,段洪超,韓 巍,唐 英,孫 秋△
(1.黑龍江中醫藥大學,黑龍江 哈爾濱,150040;2.黑龍江中醫藥大學附屬第二醫院,黑龍江 哈爾濱 150001;3.黑龍江中醫藥大學附屬第一醫院,黑龍江 哈爾濱 150040)
暴聾相當于西醫學的“突發性耳聾”或“突發性感音神經性聾”,是患者驟然出現的病因不明的感音神經性聽力損失,臨床癥狀主要表現為數分鐘、數小時或3天之內,患者的病情迅速達到峰值,聽力下降至最低點[1],并可出現眩暈,耳鳴等伴隨癥狀[2-3],至少相鄰的2個頻率聽力下降大于等于20 dBHL,屬耳鼻喉科急癥[4]。暴聾具有病因十分復雜、起病極其突然、發展非常迅速的特點[5],所以本病要求及時治療,否則易錯過最佳的診療時期,延誤病情,給患者的生活帶來巨大的痛苦,有報道顯示,隨著當今社會的飛速發展,人們的工作、生活壓力隨之逐漸增大,此病的發病率有逐年上升的趨勢。為了發揮中醫針灸在治療突發性耳聾的優越性,筆者于2015年9月至2017年3月分別以齊刺電針聯合西藥、穴位注射聯合西藥治療氣滯血瘀型暴聾患者各30例,與單純西藥治療30例對照,現將觀察結果報告如下。
病例來源于本院2015年9月至2017年3月期間耳鼻喉科門診就診的患者90例(90耳),年齡在18~65周歲的突聾患者,采取區組隨機方法,A組30例,男17例,女13例,平均年齡為(44.43±13.62)歲,病程為1~14天,平均病程為(7.83±4.12)天;B組30例,男15例,女15例,平均年齡為(42.52±13.12)歲,病程為1~14天,平均病程為(7.83±4.12)天;C組30例,男16例,女14例,平均年齡為(41.03±12.98)歲,病程為1~14天,平均病程為(7.70±3.73)天。3組間經統計學處理,在年齡、性別、病程等方面是均衡的,具有可比性。3組治療前耳聾分布情況:經χ2檢驗說明3組治療前耳聾程度分布無顯著性差異(P>0.05),具有可比性,詳見表1。

表1 各組治療前耳聾癥狀程度分布 (耳,例)
符合2005年中華耳鼻咽喉頭頸外科雜志編輯委員會、中華醫學會耳鼻咽喉頭頸外科學分會《突發性聾的診斷和治療指南》[6]的診斷標準。
①符合突聾診斷標準;②年齡18~65周歲者;③與患者及家屬簽定之情同意書。
①患耳既往有聽力下降史;②嚴重的心腦血管疾病史,精神疾病史;③病程超過2周;④內聽道占位性疾病史;⑤半年內有妊娠意向或妊娠期及哺乳期婦女。
采用齊刺電針聯合前列地爾注射液(北京泰德制藥有限公司,生產批號:國藥準字H10980024 )。西藥治療:前列地爾注射液2 mL加入氯化鈉注射液20 mL,靜脈推注治療,每日1次,連續治療14天。針刺治療:取患耳側的耳門、聽宮和聽會3個穴位,耳門、聽會與聽宮呈45°角針刺,針刺深度10~15 mm,待得氣(酸、麻、脹感)后在耳門、聽會兩穴連接電針,耳門連接正極,聽會連接負極,選取疏波,連續治療30 min。針刺過程中注意行針手法,青壯年可用瀉法,中老年可用平補平瀉法,觀察患者表情、面色及精神狀態,以患者耐受為度(同一人操作),每日1次,連續治療14天。
采用穴位注射聯合前列地爾注射液(北京泰德制藥有限公司,生產批號:國藥準字H10980024)。西藥治療:前列地爾注射液2 mL加入氯化鈉注射液20 mL,靜脈推注治療,每日1次,連續治療14天。穴位注射:用1 mL注射器連接5號針頭,抽取丹紅注射液0.3 mL(山東丹紅制藥有限公司,產品批號:國藥準字Z20026866),取翳風透刺翳明穴皮下注射,注意平刺進針,從翳風穴沿皮下達到翳明穴,針刺入皮膚后回吸無血后方可緩慢注射,注射后用消毒干棉球輕壓2 min(同一人操作),每日1次,連續治療14天。
前列地爾注射液2 mL加入0.9%氯化鈉注射液20 mL,靜脈推注治療,每日1次,連續治療14天。
3.1.1 耳聾分級及量化 耳聾分級及量化根據中華中醫藥學會標準制定[6],分為正常(<25 dB):記為0分;輕(26~40 dB):聽不清耳語,記為3分;中(41~70 dB):聽不清普通說話聲,記為6分;重(>71 dB):聽不到聲音,記為9分。
3.1.2 純音聽閾測定分級標準 純音聽閾測定是測連續3個頻率下降聽閾的平均值[6]。
3.1.3 腦干聽覺誘發電位測定(ABR) ABR診斷依據參考北京協和醫院正常參考值[7]:①Ⅰ、Ⅲ、Ⅴ波各波潛伏期(PL)的正常值;②Ⅰ~Ⅲ、Ⅲ~Ⅴ、Ⅰ~Ⅴ波間潛伏期(IPL)正常值;③雙耳間同波的潛伏期差,Ⅰ波不能大于0.3 ms,Ⅱ、Ⅲ、Ⅳ、Ⅴ波不能大于0.4 ms;④雙耳同波幅比較,一側波幅不能低于對側的一倍以上;⑤Ⅰ/Ⅴ的波幅比不能高于1.5倍[8]。
觀察耳聾、純音聽閾測定及ABR治療前后的情況變化。分別記錄3組患者治療前后和隨訪期的指標。
參考2002年《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9],耳聾按積分(按耳聾的分級量化數值做統計)分為臨床痊愈、顯效、有效、無效。
療效指數N=[(治療前積分-治療后積分)/治療后積分]×100%。臨床痊愈:治療后總體癥狀消失或基本消失,積分減少≥95%;顯效:治療后總體癥狀明顯改善,70%≤積分減少<95%;有效:治療總體癥狀有好轉,30%≤積分減少<70%;無效:總體癥狀無明顯改善,積分減少<30%。
臨床療效進行統計學處理與分析,統計學處理采用χ2檢驗、t檢驗、秩和檢驗。
3組患者治療前經t檢驗,純音聽閾測定積分組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組內比較:治療后3組純音聽閾測定積分均降低且組內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組間比較:A組與B組比較:14天和隨訪期(療后4周)有統計學意義(P<0.05);A組與C組比較療后各時間點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B組與C組比較:7天有統計學意義(P<0.05)。3組隨訪時與治療14天比較,組內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說明3組隨訪期間療效穩定,詳見表2。

表2 3組治療前后及隨訪期純音聽閾測定變化的比較
注:與治療前比較,△P<0.01;與B組比較,★P<0.05;與C組比較,*P<0.05
兩組治療前ABR分布情況,經χ2檢驗,3組治療前ABR的Ⅰ波、Ⅲ波、Ⅴ波異常數分布無顯著性差異(P>0.05),說明3組異常率分布是均勻的,具有可比性。組內比較:療前與療后比較,經χ2檢驗,P<0.05,3組ABRⅠ波Ⅲ波Ⅴ波比較有統計學意義。組間比較:A組與B組比較:治療后與隨訪期比較無統計學意義(P>0.05);A組與C組比較:各時間點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B組與C組比較:治療后與隨訪期比較無統計學意義(P>0.05)。3組隨訪期與治療后比較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3組治療前后及隨訪期ABRⅠ波Ⅲ波Ⅴ波異常率對比 [例(%)]
注:與治療前比較,△P<0.05;與C組比較,*P<0.05
3組治療14天后經Radit檢驗,A組分別與B組、C組比較,有統計學意義(P<0.05),B組與C組比較,無統計學意義(P>0.05),提示A組優于B組和C組,詳見表4。

表4 3組治療14天后耳聾治療效果分析 (例)
注:與B組比較,★P<0.05;與C組比較,*P<0.05
現代醫學認為,突發性聾發病因素復雜且不明確,主要與內耳微循環障礙、病毒感染及自身免疫反應有關[10],還有學者提出與微量元素缺乏有關[11],其病變部位可累及螺旋器、前庭甚至膜、蝸窗膜破裂,西醫學對于本病的治療多選擇改善循環、神經營養、糖皮質激素、抗凝等經驗療法。本病如不及時治療,可能造成永久的不可逆的聽力損失,致殘率較高。
祖國醫學認為暴聾的病因病機有虛實之分,臨床上多以實證為主,外感或暴怒傷肝、抑郁均可導致郁久化火,肝膽實火循經上犯耳竅;或平素情志不遂,肝氣郁結,氣機疏泄失常,氣滯則血瘀,瘀血內停,阻滯耳絡,且“耳屬清空之竅”,耳竅失養,可致暴聾?!夺樉拇蟪伞ざ块T》曰:“二重聽無所聞:耳門、風池、俠溪、翳風、聽會、聽宮”。手少陽三焦經、手太陽小腸經、足少陽膽經循行均入耳中,手、足少陽經又行于耳前、耳后,此3條經為治療耳系疾病的重要經絡,本研究所選的3穴恰位于此3條經絡。宮,為五音(宮、商、角、徵、羽)之首,足見聽宮穴在聲音接收及辨別的關鍵地位,有研究證明針刺聽宮穴可以起到改善動物模型耳蝸微循環的作用,為細胞增加供養,減輕細胞凋亡[12]?!稌樉膶W》記載:“耳門者,腎氣朝耳之所入,三焦之原氣和于膽之所出?!甭爼ㄍㄓ诙?,同樣是治耳聾的要穴之一,明代高武《針灸聚英·百癥賦》記載:“耳聾氣閉,全屏聽會翳風”[13]。齊刺針法,采用三針齊下,并列而立。三針互相協同,使針感加強、氣血運行加快以達疏通深部氣血的作用[14]。聽宮、耳門、聽會三穴所在解剖位置神經血管十分豐富,布有顳淺動、靜脈耳前支、耳顳神經和耳大神經等[15],可以很好的刺激聽覺傳導。本治療方法以聽宮為中心針刺,耳門聽會為其左右,此兩穴連電以奏共同疏通陽經之經絡、疏利肝膽之實火、宣通耳絡、清宣開竅之功[16],從而達到復聰的目的。
本治療方法運用齊刺針法,三針并用,增強刺激量,能更好的疏通氣血運行。同時予以耳門和聽會通電,使耳周從上至下的肌肉有節律地收縮,擠壓,加快供血,緩解了內耳的缺血缺氧狀態,提高迷路內耳淋巴液之間的代謝和物質交換[17]。通過本方法觀察到齊刺電針聯合前列地爾注射液治療突聾療效顯著,且優于其他治療組,提示電針聯合前列地爾注射液能夠有效改善暴聾患者的臨床癥狀,且操作簡便,安全有效,為中西醫結合治療暴聾啟發思路,提供了一定的臨床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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