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延威
為了能寫出鄉村教育的真實情景,我每次去學校視導,總想和一線教師保持平等交流的姿態。客觀地說,鄉村教師中有能人,他們講的教育故事有聲有色。我請他們把講過的故事寫下來發給我。可能當時他們是出于禮貌,答應了,還留下了我的郵箱,可事后都不了了之。其中一次,等我再次到學校,問起這件事時,那教師卻說:“等我那邊忙罷,再寫給您哈。”
說這話的女教師是學校中層領導。大約一小時后,她又推開我們休息間的門,笑著說:“主持運動會還沒結束,校長又通知我開會。我還要參加教師組的乒乓球賽,幾年沒摸拍了。”說好中飯后,她有時間,再靜下心來寫,及時交給我。
中午,我在她學校食堂用餐,她又給我發來信息:“畢老師,不好意思哈,運動會有一個學生腳扭傷了,家長不愿意,我又要陪班主任去做協調工作了。”也許你會問,她夜間總有休息時間吧?現在很多身負管理職責的教師,因學生住校,不僅白天要跟著學生轉,夜里,還要做生活輔導教師。
缺乏研修的時間恰恰是制約農村教師專業發展的瓶頸。
我有時問老師:時間都去哪了?有老師說用在“抓鐵有痕”上。“什么都要有記錄,我現在聽到記錄就怕:安全記錄、少先隊記錄、周工作記錄、政治學習記錄、校會會議記錄……這些記錄都是領導來檢查時,要給領導看的。做形式上的無用功,大腦也就不用思考了。把故事講給您聽,還有條有理的,真叫動手寫,又寫不出來啊!”
形式上的東西把教師整得像陀螺一樣。教師如陀螺,焉能為學生負責?如此因循或是鮮有人能挑戰體制的惰性罷?
重要人物認可你,工作就算做好了,不認可,你的工作再好也不算好。也許這樣的文化生態就逼著所有的教師都盯著那“一孔出利”處疲于奔命,于是變著法子去插、去擠,公序良俗也就被破壞了,道德文化也就被撕毀了。
上海攜程親子園虐童事件曝光后,有文章介紹英國為預防幼兒園虐童事件的發生,很注重發展和保障幼師與兒童的共同利益。我想,形式主義之所以為形式主義,大概是因為它既體現不了教師的利益,也體現不了學生的利益。因而我期望,應當殺殺這教育上的形式主義,讓每一位教師能靜下心來,寫下自己講述的故事。
(作者單位:河南省羅山縣教育體育局教研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