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關鍵詞:
先鋒文學
主持人語:
先鋒文學是當代文學影響巨大的文學現象,同時也在當代文學史上迅速經典化并凝固為重要認知裝置,至今依然對寫作現場產生重要影響。因此,談論先鋒文學,不僅是廓清作為1980年代文學思潮之先鋒的來龍去脈,也要對先鋒如何發生、先鋒落潮之后如何轉型和續航、今天如何看到先鋒文學的遺產和債務等問題做出文化診斷。
本期邀請兩位新銳批評家徐勇、徐剛對此話題貢獻高論,二位均是當代中國青年批評家的佼佼者,對先鋒文學也用力多年。他們的論述于聚訟紛紜中別開生面、新論迭出。徐勇對當代作家、作品的熟悉程度幾近如數家珍,在他看來,后先鋒時代“先鋒小說某種程度上其實就是通俗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他警惕將先鋒絕對化的傾向。徐勇指出,后先鋒時代,先鋒小說家紛紛轉型,既有將先鋒實驗融入寫實筆法的,也有走出原來的形式實驗室而看似急劇轉型的,先鋒思潮刷新了人們對文學性的認知,先鋒文學的終結其實是先鋒文學的彌散和敞開。徐剛則在1980年代文學背景下講述了“先鋒”與中國純文學的誕生故事。“先鋒文學的本土化,由此帶來的先鋒的隱匿與轉化,讓那些技巧與觀念‘飛入尋常百姓家,成為今天文學的基本表現方式”,他強調了先鋒思潮對70后80后作家的重大影響,但基于更加當下的問題意識,他也不回避“‘純文學的意識形態,無法釋放它在想象人的更合理生活時的烏托邦能量”的問題。“在新的歷史條件下完成對‘純文學觀念的自我批判, 意味著并非簡單地舍棄追求理想的文學訴求, 而是試圖探尋一種更有效的釋放文學與文學研究的批判能量的路徑。”他的立論辯證而發人深思。
今天我們回望先鋒會發現:先鋒并不是一種凝固的文學風格、現象和立場,毋寧說,先鋒是藝術場域中的一個精神位置或一種精神姿態,它最敏銳最激烈地回應特定歷史條件下的文化迫切性。所以,1930年代上海左翼作家是先鋒的,1980年代營構敘事迷宮的作家是先鋒的……但先鋒不能被先驗地鎖定,先鋒之所以是先鋒就在于,它敏感、挑戰、冒犯,有時它冒犯一套積習多年的語言秩序,化身為倡導新詩的胡適;有時它反對文學成為傳聲筒,醉心于回到文學自身。它自外于已經過于封閉的藝術秩序,它撕開并召喚著一種想象世界的新可能。因此,先鋒永不過時,永遠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