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福：我們在消除流感病毒的長途上一步步走著

2017年7月，高福院士被任命為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主任。

于專業人士而言，“高福”這一名字不但意味著中國科學院、非洲科學院院士，更意味著數項與疾控相關的重大課題：揭示埃博拉病毒入侵宿主的新機制、攻關寨卡病毒致病機制、提出H7N9禽流感的重點防控方法……

但是在2017年的夏天，這一切似乎并不是民眾目光的焦點。用高院士自己的話講，大家平常是“看不見”公共衛生事業的進展及其從業者的。當然，他還說道：“你們沒看見我們的時候，就是最‘安全的時候。”

1968年2月8日，德國歌手維拉·帕爾戴著特制口罩保護自己免受流感的侵襲

不過到了被流感侵襲的2017年底與2018年初，公共衛生人員與疾控中心不再“隱形”，大眾的關注、疑惑與詰問紛至沓來。作為中心主任，高福最常被問到兩個問題：其一，為什么搞疾控的還沒有把流感病毒消滅？其二，今年的疫苗是不是“押錯題”了（指對流行病毒的預測失敗）？

對這兩個問題，高福有確鑿的答案，卻沒有一張萬能處方來完美解決問題所揭示的困局。原因也很簡單：盡管流感病毒是最古老的病毒之一，人類對它的認識卻非常地膚淺與有限。與被從地球上消滅的天花病毒、國內完好控制并消除的脊髓灰質炎病毒不同的是，流感病毒容易發生變異。其變異之快不但大大增加了科研與疾控的難度，更是提高了在人群中大規模流行的概率。

也就是說，在可預見的未來，我們如今的科研水平不可能讓流感病毒從世界上消失殆盡。與此同時，沒有任何一種疫苗能夠保證起到百分百預防當季流感的效用。

那么當流感來襲的時候我們究竟該做什么？高福院士有話要說。

您能為我們講一講病毒與人體之間的關系嗎？

病毒是微生物的一部分，微生物和人類誰也離不開誰。開個玩笑：你在異地水土不服，不是你水土不服，而是你的腸道微生物水土不服。大部分的微生物對我們是有利的，致病病毒就是壞微生物中的一部分。

您覺得從事疾控與公共衛生事業最關鍵的是什么？

公益性、專業性缺一不可。踏踏實實搞清基礎研究和問題邏輯，摸清病毒等病原的自然規律以及公共衛生問題的本質，并在恰當的時機做出決斷。

現有疫苗的效率離百分之百還相距甚遠。那么我們應不應該接種流感疫苗？

我們鼓勵大家去打疫苗——但我們也坦誠地向大家承認如今研究水平的局限。百分之百我們做不到，畢竟還是有個百分比可以保護你。在副作用很小的情況下，接種疫苗是最經濟有效的預防方式……

1957年10月22日，因為亞洲流感的原因，美國某學校的課堂上，原本有30個學生的班級只有7個學生上課

科普詞條

季節性流感是一種由流感病毒引起的急性呼吸道感染，在世界所有地方傳播。

流感病毒分為甲、乙、丙、丁四型。甲型和乙型流感病毒可傳播并引起季節性流行性疾病。

甲型流感病毒：根據病毒表面蛋白血凝素（HA）和神經氨酸酶（NA）的組合情況，甲型流感病毒進一步分類為亞型。甲型H1N1流感在2009年造成大流行，因此也被稱為A（H1N1）pdm09，它取代了2009年之前流行的甲型H1N1季節性流感病毒。已知僅有甲型流感病毒（H1N1、H2N2、H3N2）引起了流感大流行。

乙型流感病毒無亞型之分，而分為兩個系。目前流行的乙型流感病毒屬于乙型山形（Yamagata）系或乙型維多利亞（Victoria）系。

丙型流感病毒檢出率較低，通常導致輕度感染，因此對公共衛生影響較小。

丁型流感病毒主要影響牛，是否可導致人感染或發病并不清楚。

1918大流感

1918～1919年全世界流感死亡人數的保守估計大約是2100萬，這個數字是1927年首先由美國學者埃德溫·約旦提出。而致力于流感研究的病毒學和免疫學家、諾貝爾獎得主伯內特（Macfarlane Burnet）則估計死亡人數高達1億。

大流感的死亡率年齡曲線呈W形，死亡率最高的是年輕人，所以許多國家在這次流感過后人口年齡結構發生了改變，人均壽命大大降低，例如美國的人均壽命就減少大約10年。由于年輕人大批死亡，流感過后各地區的結婚生育率也隨之下降。同時，年輕人大量死亡不可避免地對勞動力供給產生影響。

大流感的爆發正處在軍事史上一個關鍵時機。1918年是協約國與同盟國雙方戰略決戰的一年，數年大戰導致嚴峻的經濟和政治形勢，迫使各國統治者決心盡快結束戰爭。

大流感后，公共衛生機構遍布各地。而且公共衛生局的組織機構也發生改變，如公共衛生局后備部隊的發展。其次大流感也教育了衛生官員，讓他們知道在大流感中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

1957亞洲流感

亞洲流感是一種最初1957年在中國爆發的流行性感冒，該病隨后在同年傳遍全世界。病毒一直持續到1958年。是A型流感的H2N2病毒引起的。

此類病毒于1957年2月首發于中國貴州省西部，在8個月內席卷全球。發病率在15%～30%左右。

據信全球共有至少100萬人死于該病毒;美國相對死亡較少，只有大約7.2萬人死亡。

1968香港流感

香港流感是一種最初1968年在香港爆發的流行性感冒，該病隨后在同年傳到美國。疫癥一直持續到1969年。香港流感比起其他的流行病帶來相對少的人員死亡：估計全球病毒活躍的1968～1969年兩年內有75萬人死亡（美國有3.4萬人死亡）。

這是由H3N2病毒引起的第一次爆發。

1976美國流感

1976年，美國新澤西州福特-迪克斯軍事基地爆發豬流感，造成一人死亡。醫務官員擔心美國會重現當年西班牙流感的慘狀，但事實證明這種病毒僅限于在豬之間傳播。當時，有四分之一的美國百姓接種了疫苗。由于疫苗存在著副作用，有25人死亡，但無一人再因為豬流感病毒而喪命。

1977俄羅斯流感

1977年11月至1978年1月在蘇聯流行。引發此次流感的病毒為1950年病毒株的變異體（病毒類型 H1N1）。因此，在該病毒株流行期生活過的人，即出生于1957年前的人，對于1977～1978年再次出現的甲型流感病毒H1N1病毒株感染具有免疫力和抵抗力。所以，絕大多數有關1977～1978年流感流行的報告均指出，盡管此次流行為典型的爆發流行，但成年人均為輕微感染，而在校青少年發病率很高。

2009甲流

2009年開始，甲型H1N1流感在全球范圍內大規模流行。2010年8月，世衛組織宣布甲型H1N1流感大流行期已經結束。

（整理：鄭院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