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衛
曲藝團不知咋的,說垮就垮,往天多紅火喲。
現在的人不去劇團看演出,送票也不去。這樣,實在是辦不下去。夠年齡的退休,其余的買斷工齡,一次性解決。
年輕人去樂隊當歌手,扭屁股甩腰,參加生日、慶典、喪葬、開業等。一場下來也有幾十塊錢的進項。
對譚登平來說,樂隊是不會要的,他是曲藝團的編劇。也沒有寫過什么大戲,主要是小品。五十來歲,除了寫戲根本不會其它。妻子是絹紡廠的職工,也下崗了,兒子讀大學,還要贍養兩位老人。日子過得窘迫。
譚登平在街上賣烤紅苕。開始幾天生意不錯,聽說上面來了什么大領導,要視察,因此城管就出動清理小攤小販。
那天早上譚登平剛擺好了用汽油桶做的烤爐,城管就來了。先是要罰款,為父親住院還差幾千塊的譚登平就被說得毛躁起來,言語就不那么順,發生了爭執。后來就被幾個城管推翻在地。
本來身體就單薄的譚登平躺在地上起不來,那幾個城管還不解恨,把他的烤爐也給砸了。
他打電話給我,我從單位匆匆趕去,把他送到醫院。好在是皮外傷,不重。
我和老譚是朋友,常在一起侃戲。但我只侃不寫,我寫小說。他卻只寫戲。寫戲是他的工作,寫小說是我的業余愛好。因為我的本職工作是文化局新聞干事。我發表過幾百篇小小說,我給局長說了多次,要求調到文化館搞專業創作,最次也要調到創作科。但是局長說我不務正業,要我安心工作。
譚登平被打,我心情特別沉重。一個寫了幾十年戲,得過多次獎,省劇協理事,竟然連賣烤紅苕的權利也被剝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