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強
(阜陽師范學院 商學院,安徽 阜陽 236037)
改革開放之初,政策變革釋放出大量農村剩余勞動力,農村青壯年勞動力外出務工成為中西部地區的常態.如今,新生代農民工已經走上舞臺,成為農民工群體的主要部分.與老一代農民工相比,新生代農民工的成長經歷、職業目標以及人生訴求都發生了巨大變化.在享受城市發展成果的同時,新生代農民工面臨諸如社會保障缺乏、子女教育難、身份認同模糊等問題,同時還伴隨著心理問題的發生.
隨著我國就業宏觀環境的變化,大學生就業再次成為社會關注的重大問題.自高校擴招以來,我們高等教育的培養目標從精英教育向大眾教育轉變,2018年大學畢業生數量高達820萬.而農村大學生作為大學生的重要部分,其前途命運更是承載了家庭和社會的期望.2014年兩會期間,全國政協委員王平在小組討論時提出“我們不要鼓勵我們農村的孩子去上大學”,成為社會各界討論的話題.再加之大學生就業難,對于農村青年來說選擇高等教育和選擇出去打工孰優孰劣也成了爭論的焦點.當前學術界多是從新生代農民工群體或大學生群體進行研究,比如從社會認同與融入角度、教育與培訓、社會保障等角度研究新生代農民工,從推動教育體制改革、推動產業結構優化等宏觀層面和提高就業競爭力、轉變就業觀念等微觀層面研究大學生群體,很少同時對這兩個群體進行比較研究,自然也無法很好地回答“家境貧困的青年要不要讀大學”這種問題.
2010年中央一號文件《關于加大統籌城鄉發展力度進一步夯實農業農村發展基礎的若干意見》強調,要采取有針對性的措施著力解決新生代農民工問題.該文件首次提出了“新生代農民工”的概念.此后,新生代農民工日漸成為理論界的關注熱點.雖然學術界至今未對新生代農民工的外延和內涵達成共識,但多是從收入水平、城鎮化、市民化、職業培訓、社會保障等方面對該群體進行了探討.但是鮮有學者對新生代農民工和農村大學生二個群體進行比較研究.本文在借鑒吸收基礎上,將新生代農民工群體界定為:1980年以后出生,在城鎮務工,但仍保留農村戶籍的社會群體;而與之相比較的農村大學生群體界定為:1980年以后出生,經過高考考入大學學習,畢業后自主進行擇業的社會群體.
1999年,國際勞工組織將“體面勞動”定義為:“促進男女在自由、公平、安全和具備人格尊嚴的條件下獲得體面的、生產性的、可持續性的工作機會.”這里的體面勞動就更側重就業質量.2012年,原人社部副部長信長星在十八大答記者問時提出“更高質量的就業是指充分的就業機會、公平的就業環境、良好的就業能力、合理的就業結構、和諧的勞動關系等”.基于此,本文對就業質量的界定為勞動者在整個就業活動中,就業機會、收入水平、政府就業服務及就業滿意度等的優劣程度.
本研究以新生代農民工和同齡農村大學生作為研究對象,以二者的就業質量和職業發展為研究主體,結合公開數據以及調查結果來比較分析農村大學生和新生代農民工就業質量,進而在此基礎上力求找到破解困境的途徑與措施.
在競爭日益激烈的今天,能否獲得就業機會對于個人來說十分重要,直接關系到后期的職業發展尤其是參與社會競爭的能力.當下的中國處于互聯網高速發展的時代,作為新生代農民工來說,獲得就業機會的途徑相對于老一代農民工來說發生了較大的變化,有超過30%的通過互聯網途徑求職.但是同鄉介紹和當地勞務市場還是處于主流地位.以安徽阜陽為列,據阜陽市人社局調查,全市300萬外出務工人員多集中于江浙滬地區,在浙江寧波有近40萬阜陽籍農民工,其中有30萬人集中在北侖區.同鄉介紹便利性的同時,也限制了新生代農民工的選擇機會,他們多無法思考太多的職業發展,而是急于選擇謀生賺錢,很少會主動放棄工作機會.
得益于高校和政府的高度重視,農村大學畢業生獲得就業機會的途徑相對更多,如各高校舉辦的畢業生招聘會,省市級別的大型招聘會,以及校友推薦、企業專場招聘會.農村大學生獲得的就業信息遠遠大于同鄉提供的機會,超過90%都使用了互聯網工具進行求職,工作地的選擇更多.他們在首次擇業時,更多地會考慮自己的專業和未來職業規劃,也有不少農村大學生選擇放棄就業,選擇繼續考研或者考公務員以及參加職業技能培訓.
月收入一般指工資、獎金、業績提成、現金福利補貼等所有的月度收入.近年來,新生代農民工和農村大學生的名義工資收入均呈增長趨勢.在畢業半年后的平均月收入方面,新生代農民工和農村大學生月收入平均大多數均在2000-3000元區間.雖然從絕對值來說,名義工資均獲得較大提升,但相對物價上漲來說,二群體在職業發展初期實際工資水平仍較低,大多數僅能滿足基本的生活需要,很少有存款.在工作三年后的月收入來看,農村大學生群體月收入超過8000元區間的比例顯著高于新生代農民工群體.究其原因,得益于大學生群體在畢業三年后在五險一金的參保率明顯高于新生代農民工,并且經歷過新手期之后,大學生的薪資水平相對于剛工作來說有了質的變化.
工作滿意度是指個體在進行工作的過程中,對工作本身以及工作環境、發展前景、人際關系、人格與職業匹配性等的心理感受.根據調查,在初次就業方面,新生代農民工對工作滿意度方面的問題中有四成回答是“滿意”,而農村大學生中“滿意”選項所占的比例不足三成.而在對工作三年的滿意度調查中,農村大學生的工作滿意度得到了較大提升,有近一半的畢業生對所從事的工作比較滿意,而新生代農民工的滿意度未發生明顯變化.
新生代農民工初次就業的心理預期較低,再加上現在就業城市的硬件設施、生活便利方面優于農村老家,所以滿意度較高.而農村大學生對工作的期望值比較高,但自身實踐經驗的缺乏,造成普遍“眼高手低”的現象,最終降低了工作滿意度.而經過工作初期的挫折和成長后,農村大學生開始共享城市發展帶來的紅利,對未來的收入預期增加,從而滿意度得以提升.
從調查結果來看,新生代農民工主要集中在批發零售、制造、住宿餐飲、運輸物流和居民服務業.和老一代農民工相比,新生代農民工選擇從事建筑行業的意愿明顯下降,多不愿從事該領域,而具有一技之長的新生代農民工從事社會服務業的比重相對較高.對于農村畢業大學生來說,在民營企業就業的數量最多,其次為國有企業、政府和事業單位,在教育業、信息和通信產業、醫療服務業等就業人數較多.
這在一定程度反映出教育、人力資本和技能的投入在勞動力市場得到了一定的回報.如政府企事業單位和高科技企業對從業者學歷要求較高,作為新生代農民工由于沒有大學文憑,無法進入該行業.同時,農村大學生基本上不會選擇對從業者學歷要求較低的行業.尤其近兩年各大城市的引人大戰中,對人才的定位是本科以上學歷,對985高校畢業生、碩士以上學歷更是給予各種補貼.在各大城市吸引大學生落戶就業的同時,低學歷低技能的新生代農民工的發展空間勢必會進一步壓縮.
城市認同感是新生代農民工與農村大學生融入城市的重要指標,是對城市社會的認同,即對城市生活方式、城市文化、工作方式、市民價值觀念等認可與同化.相比之下,農村大學生城市認同感更高,更加渴望在城市定居.調查發現,教育背景對于城市認同感的影響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學歷較高的新生代農民工學習能力和知識水平較強,更加傾向于定居城市或是長期在城市工作.
近年來,隨著我國大力推進棚戶化改革,受益于國家的拆遷補償政策,城市郊區的新生代農民工和大學生的落戶城市和創業意愿發生了很大改變.調查發現,郊區農村的新生代農民工創業意愿加強,而郊區農村大學生更渴望落戶到省會以上城市.同時,我們發現不在棚改區域的新生代農民工和農村大學生群體在三線以上城市購房落戶的壓力隨之增加,收入上漲的幅度低于房價上漲幅度,需要引起政府的重視.
基于五項指標的對比發現,農村大學生的就業質量明顯優于新生代農民工,主要表現在獲取就業機會的途徑較多,更有機會進入高速發展的行業,政府給予的福利政策更多,對未來融入城市改變身份的預期更高.相對來說,新生代農民工渴望更高的收入和社會地位,但是由于自身學歷限制和政策限制,其融入城市的成本較重,對未來顧慮較多.同時,我們也發現,相對于城市大學生群體來說,無論是新生代農民工,還是農村大學生均處于劣勢,收入相對較低,家庭給予的支持較少,融入城市的心理壓力和經濟壓力并存.
4.2.1 自身:增強就業能力
新生代農民工和農村大學生在目前的就業市場中均處于弱勢地位,最核心的原因在于自身就業能力欠缺.只有當自身足夠強大時,才能適應新時代對人才的需求,找到理想的工作,實現職業目標.新生代農民工和農村大學生要密切關注就業形勢,對勞動力市場有足夠清醒的認識,努力提升自身的技能水平和專業素質,積極參與培訓獲得專業資格資質,同時拓寬知識結構,提高人際交往和管理能力,為自己的職業生涯發展提供更好的基礎.
4.2.2 政府:提高社會保障水平
近年來,我國主要城市物價尤其是房價在不斷上漲,新生代農民工和農村大學生在城市生活的成本增加,經濟負擔較重.各級政府應當加強社會公共保障財政資金的投入力度,切實做好新生代農民工和農村大學生住房保障工作.同時,政府要放寬戶籍制度的限制,把流動人口納入城市社會保障體系之中,其中尤其要關注新生代農民工人口的有序流動,增強新生代農民工對流入地的歸屬感,幫助他們共享城市發展成果.
4.2.3 高校:注重人才培養質量
高校要密切關注勞動力市場的崗位需求和產業結構變化,明確辦學目標、學科定位,探索符合勞動力市場要求的人才建設培養方案,并根據市場變化靈活調整.在教學過程中,高校要重視培養農村大學生的實踐能力,拓寬視野,指導他們制定符合自身情況的職業生涯規劃.
4.2.4 企業:提供繼續教育和培訓
企業應該結合自身盈利情況和經營發展需要,積極聯系當地高校,充分利用高校的智力優勢,結合新生代農民工自身需求,提供專業技能、自我管理等繼續教育和培訓.企業對新生代農民工的培訓投入,可以提高其職業能力,增強企業歸屬感,將會給企業帶來更高的經濟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