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艷芳
《正義聯盟》系華納、RatPac、DC三巨頭聯合創制的一部超級英雄動作大片。影片是DC擴展宇宙的第五部巨獻,電影在為觀眾帶來緊張刺激與驚心動魄外,更為觀眾帶來了其基于獨特敘事策略與獨特文化隱喻的藝術魅力表達。該片是一部以科幻反映現實,以英雄主義規訓現實的一種科幻與現實深度融合的影視藝術作品。電影以地球為背景,描繪了擁有母盒的避居海島的亞馬遜族、潛居海底的亞特蘭蒂斯族、端居大陸的人類,以及三族的異域空間盟友、眾神等,以統一之力并肩作戰、共渡浩劫、重塑和平,從而與荒原狼展開史詩般關乎地球命運的大對決畫卷。
一、《正義聯盟》敘事策略的具象化表達
(一)后現代敘事
《正義聯盟》一片自其2017年上映以來,即以其所釋出的陽光與正能量而倍受娛樂界的好評。影片采用了后現代敘事、解構敘事、并列敘事、意識流敘事等相結合的敘事策略,將敘事模式、敘事技法、敘事風格等進行了基于后現代個性化的精彩演繹。并且,影片通過敘事過程中的多元化、多層次化、多線索化的創制,為電影敘事研究帶來了新的生機與活力。本片以蝙蝠俠對抗盜賊與外星人揭開序幕,這種事件驅動已經成為此類影片近乎固定的一種模式,既介紹了影片的緣起,又引出了后續的完整事件。其核心敘事在于以一種二元對立建構史詩般的對抗。而敘事的關鍵即分散于三族的“母盒”,因為統一之力無法合成,因此,任何一族都無法借用統一之力對其他族群施以攻擊,相互之間只能取得一種三足鼎力式的平衡、均衡、制衡。電影踵繼其前作,早在《正義黎明》中,即已透露出本片敘事的主要角色——超人克拉克、蝙蝠俠布魯斯、神奇女俠戴安娜、海王亞瑟、閃電俠巴里、鋼骨維克多。
(二)解構敘事與并列敘事
《正義聯盟》以多層次敘事結構策略,建構了一種多層敘事結構——一個圍繞著科幻、動作、冒險的有機敘事整體。敘事過程中,影片以解構現實作為主要敘事動機,以正義對抗邪惡作為主要敘事思想,以正義作為主要敘事內涵,解構關乎現實的邪惡沖突,以“母盒”作為主要敘事線索與重構解決;以獨特的敘事策略將科幻類與現實緊密聯結在一起,從而形成了一種用現實危機攫住觀眾,向觀眾展現科幻化英雄主義愿望的一種人類理想;從而完成了一種切近現實困境、試圖解脫現實困境、希冀徹底解決現實困境的意識表達。同時,以一種針對傳統故事敘說的解構使得本來外化且單薄的敘事瞬間變得內化且厚重起來。這一點恰恰是中國電影敘事的最為薄弱的環節,并且,這種解構敘事能夠將主題與思想表達進一步向形而上加以深刻化。而從并列敘事的視角而言,本片的敘事有著濃郁的個性化特色:不僅相同人或物之間進行了并列敘事,甚至正邪兩立的對立與分立人或物之間亦進行了頗具特色的并列敘事。正是這種多層次的解構敘事與并列敘事為本片的敘事策略形成了一種特有的風格。
(三)多元敘事深度融合的意識流敘事
《正義聯盟》中的獨特敘事策略,為影片帶來了一種好萊塢大片中較為罕有的英雄均等化風格表達。這種表達使得本片中的諸多英雄人物均有著各自出彩的表現時間、表現空間、表現途徑、表現機遇。這種更加均衡化的多元敘事表達,為進一步實現基于深度融合敘事策略的意識流敘事鋪墊了絕佳的敘事基礎。從高級影視敘事創制視角而言,本片有機地將后現代敘事、解構敘事、并列敘事等多元敘事加以深度融合,從而建構起了一種意識流敘事的高級策略。顯然,唯有意識流敘事,才能夠把蒙太奇技法與懸念技巧有機地穿插與結合起來,為影片帶來一種離心與向心完美融合的敘事表達。[1]影片的整個敘事策略即有著典型性的意識流特質,其完整的意識流敘事潛藏于一條條草蛇灰線般的看似不清晰的線索之中,因此,才會引致許多觀眾對本片敘事策略的誤讀,甚至招致觀眾對于敘事乏力等的詬病。這一現象的根本原因恰恰在于人們害怕不理解的事物,由此可見,意識流的敘事策略雖然可能是高明的,但卻并不是最適宜與最恰當的技法。
二、《正義聯盟》文化隱喻的象征性表達
(一)生命隱喻與英雄隱喻
電影是社會文化、社會媒介、社會傳達的三位一體,電影既為了更加充分地滿足社會審美,更為了更加充分地滿足社會發展需要,同時,亦為了滿足針對社會意識的隱喻與規訓。西方文化隱喻的歷史最早可以上溯至古希臘的亞里士多德時期,這種濃厚的文化隱喻背景為電影《正義聯盟》涂抹了一種形諸于隱喻的思想色彩。首先,開篇中超人的意外出現,以及超人對于其特有標志的“象征著河流一樣奔騰不息”的言說,事實上即以河流隱喻著生命,為觀眾引出了后續的超人復活等精彩大戲。這種前情預告式隱喻使得后續劇情不致過于凸兀,同時,亦與開篇中的那則印于報紙上的新聞形成了一種文化印證式的互文詮解。而開篇中的鴿子,在西方文化之中,不僅代表著和平與愛情,在西方宗教之中更代表著某種圣靈的降臨,鴿子點啄超人新聞,已經以這種圣靈降臨的隱性隱喻而暗示著超人將在本片中復活。這種多層象征意義的隱喻,在影片甫一開篇,即為本片刻畫下了文化隱喻的深刻烙印。而影片中的那句“英雄的存在,令你能看夠在黑暗之中看到滿滿的希冀”的表達,更是一語道出了英雄隱喻的現實本質。
(二)罪惡根源與希望隱喻
《正義聯盟》中的生命隱喻與英雄隱喻,道出了一種黑暗中希冀的現實本質,由此引出了人們對于罪惡根源與希望的更深層次的隱喻。在《正義聯盟》的前作中,盧瑟即曾對罪惡問題,釋出過一種疑問式的提法。而在本片中,這一疑問似乎得到了進一步的深化式解答,在片中的爆炸案一場戲中,我們看到了一種極惡非道式的罪惡,小型恐怖組織蓄意制造爆炸案的理由竟是緣于地球的罪惡。這種原罪性表達的文化隱喻,不禁令人深思、自責、反省,原來所有的罪惡都有著其深刻的根源性,恰恰是地球罪惡的這種原罪性才招致了異星入侵。因此,這些小型恐怖組織才試圖以連鎖式的爆炸毀滅現代世界,令人類重歸質樸的文明時代。這種文化隱喻顯然針對現代社會中的某些罪惡形成了一種強烈的指涉。而片中神奇女俠高踞于正義女神右臂,則對罪惡的隱喻有了更深層次的回答,那就是有罪必有罰,才能實現對于罪惡的制裁,以及罪與非罪的平衡。而這也剛好印證了片中的那句:“世間曾經黑暗太深,看似要吞沒所有希望,但是所幸英雄一直都在,并時刻提醒我們,希望永恒。” [2]
(三)彌賽亞式隱喻
《正義聯盟》中更高級的文化隱喻,還在于闡釋了西方文化隱喻之中,隱含著的一種宿命式的超越了理性思維的神性存在。這種文化隱喻更由此蘊育了一種更加高級的心境隱喻,而這也恰是美國等西方發達國家,作為一種資本主義標志性符號的轉型社會的精神皈依與精神寄托,更是其在多元文化、多重意識形態混雜、多重價值尺度錯亂、多重審美世界觀紛亂的情形之下,能夠牢牢凝聚文化思想意識的一個重要的根本原因所在。超級英雄們為人類扮演著一種救世主的角色,不僅其中的文化隱喻有著強大的潛移默化的規訓力量,而且其中更蘊涵著一種更加強大的心理撫慰、心理療愈、心理期許等更加強大的文化隱喻力量。
由上述有著多層象征意義的隱喻觀察,這些隱喻無形之中增加了本片的主題深度與思想厚度。在這些文化隱喻為本片帶來了超越了隱喻的抽象化表達,使得原本浮于淺表的影視映像由此而變得深刻起來、沉重起來。
三、 敘事策略與文化隱喻意象化表達
(一)互文性
《正義聯盟》中的后現代敘事策略,以一種具象化與表象化的俗稱大超的超人的超級英雄的復活,而詮釋了一種實質上代表了歐美式英雄主義情結的或者說英雄主義精神的復活。這種敘事策略與文化隱喻的深度融合,形成了一種跨越文化意識的強烈表達。片中的善惡的隱喻、罪與罰的移植隱喻、以暴制暴的嫁接隱喻等,成為了本片中的三大具有互文性的文化隱喻。[3]并且《正義聯盟》中的文化隱喻在影片中亦有著更加高級的表達技法,即對比、分立、并列、強化等的進階表達技法。例如,在隱喻人類罪惡時,首先,以街邊出售的報紙的頭版頭條顯要位置,首先報道超人的逝去與超人精神的失去,從而表達了一種對于英雄主義缺失的創傷式情結,而片中的一個精彩細節則是,在這些報刊的上方的玻璃上則映現出一幅街市罪惡的無奈場景。這幅無奈場景以罪惡的囂張表達、路人的望而卻步、警察的無力阻止,而與曾經的英雄輩出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對比,同時,這種罪惡與正義的分立、對比、并列等互文性表達,亦更加強化了人民對于正義的迫切渴望。
(二)交織性與引申性
《正義聯盟》中的敘事策略中的解構敘事與并列敘事,以一種更加高級的創制技巧而在平行鏡頭技法下將更加緊張的敘事形成了一種次第展開。從而以這種多層象征意義的抽象化表達為影片帶來了更加深刻的文化隱喻,由此可見,本片可謂是敘事策略與文化隱喻深度融合的典范之作。從敘事策略所支撐著的文化隱喻的視角而言,隱喻包括了色彩隱喻、引用隱喻等初級隱喻以及心理隱喻與文化隱喻等高級隱喻。而《正義聯盟》的隱喻,則在文化隱喻的層面之上,又創建出了一種新的隱喻次第,這一新的隱喻次第即是罪惡根源、罪惡本質、罪惡救贖的文化隱喻。這種更加深刻的文化隱喻,已經徹底跳脫出了影視映像的表象化與具象化,升華到了一種充滿了象征性的抽象化層面。從影片中的一幕幕罪惡表達的滲透,一場場罪惡對決的沉浸,直至最終的罪惡解決的燃情爆緒式的移情,終于建構起了一種英雄回歸的意象。[4]影片中的生命與英雄隱喻、罪惡根源與希望隱喻、彌賽亞救世主隱喻等三重隱喻,既有著交織性又有著并列性與平行性的引申性。這三重隱喻的一重重地將英雄回歸意象建構更加恢弘壯麗。
(三)能指性與所指性
《正義聯盟》中的多元敘事深度融合的意識流敘事策略,為基于文化背景與文化隱喻的文化意象帶來了飽滿的形而上的升華,從而由形而上的高度建構起了本片中以三大隱喻所支撐著的能指性與所指性。[5]而其這也恰恰是福特正義理論的一種基于現實,融入科幻式表達的一種后現代式完形,昭示著人類社會正義建構的一種形而上性。這種形而上性不僅有著來自于生命、英雄、罪惡、希望、彌賽亞等隱喻意義下的一味被動的救贖性,而且更有著向整個社會中的每個分子輸出強烈驅策的自主性。這種對于自主性的主動意識的正能量驅策的主體追求,為本片帶來了一種以罪與非罪為能指以促成主動意識表達為所指的意象化升華。反思這部影片,可以看到現實與科幻之間還有一個虛擬存在的地帶。在這一地帶之中,寄存著長期被我們所忽視的正義表達。恰如影片中所言:“黑暗只是光明暫時消失,但是,相信光明最終總會回來,指引著我們。”
結語
《正義聯盟》的口碑與票房雖然并不盡如人意,但是從電影的敘事策略與文化隱喻兩個方面而言,卻不得不承認是一部好萊塢近年來頗具思想意義與現實意義的杰作。影片以后現代式的敘事策略,建構起了次第展現的涵蓋了天、地、人三界的英雄,并以生命隱喻與英雄隱喻揭示了生命存在與英雄存在的本質。同時,該片以解構敘事與并列敘事將敘事策略進行了由初級而高級的深化創制表達,由此而將罪惡根源與希望隱喻進行了順理成章的釋出。
而更加難能可貴的,則是影片創構了一種多元敘事深度融合在一起的意識流敘事表達。這種意識流敘事表達一反傳統的好萊塢大片的僵化模式,以一種更見靈動之勢創建了一種多元敘事深度融合的技法。這種敘事技法與影片中的生多元文化隱喻,進而形成了一種以互文性為基礎的交織引申性和能指所指性。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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