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彥宏的百度燈火闌珊路

張銳

從“移動先行”到“AI先行”，過去三年中李彥宏快速而有序地進行著戰略方向的切換，人工智能已經躍居為百度最重要的戰略部位。

最新一期的《時代》周刊刊發了對百度董事長兼CEO李彥宏的專訪，文章的題目《百度李彥宏幫助中國贏得21世紀》顯得十分霸氣，同時李彥宏以“The Innovator”（創新者）的稱謂登上本期《時代》的封面，從而成為了中國互聯網企業家首次登上《時代》周刊的封面人物。

與“BAT”中的另外兩位掌門人來自國內二流本科院校不一樣，李彥宏頭頂著的是“北大驕子”與“美國海歸”的耀眼光環。高中畢業時，李彥宏斬獲山西陽泉市理科“高考狀元”的桂冠并被北京大學錄取。大學畢業后，李彥宏本想進入斯坦福大學和加州伯克利分校學習，可相比于當時站在了IT最前沿的美國而言，中國計算機高等教育還只是一個“小兒科”，斯坦福等美國的許多大學根本不招中國大陸的留學生。最終，李彥宏只能忍痛割愛，選擇布法羅紐約州立大學主攻計算機專業。

三年后拿到碩士學位的李彥宏開始轉攻博士，但讀博期間在日本松下公司的一段實習讓李彥宏作出了中斷學業的決定，并隨后一頭扎進了華爾街。也就是在華爾街的三年工作期間，李彥宏發明了“超鏈分析技術”專利，而憑借著這項技術，李彥宏敲開了硅谷Infoseek公司的大門。然而，由于Infoseek公司的決策者后來選擇了經營傳統媒體的產業方向并引入了迪斯尼40%的股份，搜索引擎技術在公司日益被邊緣化，辭職后的李彥宏開始將將目光轉向了大洋彼岸的母國。

作為國慶50周年大典的觀禮嘉賓，李彥宏還沒有從天安門城樓上走下來就做出了毅然歸國創業的決定，兩個月后，百度在線網絡技術有限公司在北京注冊成立。從創建百度搜索引擎，到推出競價排名的商業模式，從上線百度貼吧，到布局百度地圖，從提供百度云服務，到打造百度錢包，從開發出百度外賣與作業幫等產品，到推送出百度音樂與百度文學等物種，接連不斷的創造與創新讓世人見證了百度成長的風和雨，更領略到了一個偉大公司發展壯大的傳奇。資料顯示，百度目前擁有中文網頁搜索84%的市場份額；過去17年中，百度每年都保持著67%以上的營收增速；而在資本市場上，百度的市值目前沖高至了904億美元，躋身全球股市市值最高的五家互聯網公司行列并受邀加入納斯達克百強成分股。

強大的擴身能量來源于一個又一個神奇的小細胞。在百度，員工可以自己安排上班時間，十點半到單位；員工還可以趿拉著拖鞋出席任何級別的會議，可以在微信上坦然聊私事，可以上班時間去休息室睡覺。這種被管理學界定為員工工作豐富化的管理模式不僅沒有影響百度的組織效率，相反讓員工的創新潛能發揮到極致。以百度的網頁搜索技術部門為例，該部門聚集了中國最懂搜索的數千位工程師，每天都有30多項技術升級上線，搜索的質量每天都會有0.02%的提升，一個季度下來，百度的網頁搜索質量能提高2%。

自由能夠創造平等。在百度，大家既不叫李彥宏為李董，更不稱呼他為李總，而叫他Robin；在公司中，李彥宏辦公室的門永遠不會關著，他隨時歡迎任何一個員工敲開門和他溝通；而在決策討論時，即便來自李彥宏本人的意見也未必被采納。一個至今在百度員工中流傳的故事的是，在給“百度Hi”取名時，李彥宏的意見并沒有得到多數支持，之后他在博客里寫到，“雖然百度小聲是我喜歡的名字，但百度并非總是我說了算，所以就叫Hi吧。”

作為管理上追求自由和分權的重要標志，李彥宏在百度非常強調團隊的作用。一直以來，百度的產品開發就以非常“自由”的狀態進行。員工有了好的創意可以自由匯報給李彥宏，如果經過研究后得到了同意，項目小組會立即成立，成員從各個部門抽調。為了激發團隊的作用，從兩年前開始，李彥宏就個人出資在百度內部設立價值100萬美元的最高獎，獎勵那些遠遠超出預期完成重要項目的團隊，但必須是10人以內的小團隊。

從“移動先行”到“AI先行”，過去三年中李彥宏快速而有序地進行著戰略方向的切換，人工智能已經躍居為百度最重要的戰略部位。按照李彥宏的說法，百度的使命已經由“讓人們最平等便捷地獲取信息”升級為“用科技讓復雜的世界更簡單”，百度將從全球最大的中文搜索引擎徹底轉型人工智能科技公司。公開數據顯示，最近三年百度在人工智能方面的投入超過300億元，年均增長30%以上。與此同時，作為國內人工智能領域跑得最歡的互聯網企業，百度目前設立了深度學習研究院，旗下的北美硅谷人工智能實驗室、北京深度學習實驗室和北京大數據實驗室共開發出了270余項的神經語言程序學領域專利和超過120項的深度學習專利。

“航母計劃”盡管可以看成是李彥宏在百度內部運作非核心業務的一種思路，但更是李彥宏突出發展人工智能的一個策略行動。一方面，在“航母計劃”之下，百度形成了以百度外賣、作業幫為代表的服務生態，以百度音樂、愛奇藝、百度視頻、百度文學等為代表的內容生態以及以百信銀行、百安保險為代表的金融生態，另一方面，李彥宏又通過“航母計劃”對外開放百度優質資產的項目，于是出價12億元轉讓百度游戲以及作價8億美元讓渡百度外賣等一個又一個資本大戲在李彥宏的手上頻繁上演。外界也看得格外清楚，面對這些尚處非常不錯盈利狀態的業務，李彥宏之所以壯士斷腕，抱定的就是押注人工智能的決心。

“阿波羅計劃”應當是百度人工智能陣營中最為閃亮的板塊，之所以這樣認定，并不僅僅是百度的“無人駕駛”已經上路，更重要的是該計劃所要打造出的是一個能夠為全球汽車行業及自動駕駛領域的合作伙伴提供開放的、完整的、安全的軟件服務平臺，以幫助他們快速搭建一套屬于自己的自動駕駛系統。根據百度的最新披露，目前阿波羅平臺上已經匯集了全球150多家合作伙伴，其中有近百家車企和超過200款的車型以及微軟、TomTom等世界知名的科技公司。

值得注意的是，誰都知道全球搜索領域中強勢布局人工智能的還有谷歌，而且人們僅僅聽聽“阿法狗”的名字就知道谷歌在AI上的非凡競技與底氣。重要的是，作為百度的老冤家，谷歌自打退出中國市場后從來沒有放棄過回歸的念頭，而且前不久還正式宣布在北京成立“谷歌AI中國中心”。對比谷歌，技術尚且不論，眼下百度的年度營收只為對方的1/7，市值也是對方的1/7，同時在全球搜索市場的占比上二者也不可同日而語。面對這樣一個占據上風且兵臨城下的強勁對手，李彥宏還能像15年前那樣通過發起“閃電計劃”的行動而一舉取勝嗎？還能像15年前那樣祭起“百度貼吧”的重器而趁勢而上嗎？

（作者系中國市場學會理事、經濟學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