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花朵朵開

□ 鐘文主

每年春天來臨前，岑城烏峽的李花，我習慣是要去看的。前些日子，天氣是出奇的寒冷，那里的李花開還是不開，還真有點懸。

明媚日，薄寒天，小城依舊在寧靜里熱鬧著。我想，呆在家中，閑著也是閑著，去看烏峽的李花吧，縱使是還沒開放，在這春天的腳步悄悄臨近的時候，也應該去造訪這位春天的老朋友。

烏峽，位于岑城近郊，兩山夾谷，山色如黛。每年這個時候，李花怒放，山之一隅，白茫茫一片，便如白雪覆蓋，也最早把春天的氣息帶到這小城里來，著實令人惦念，也著實帶給小城不小的驚喜。

繞過一片稻田，跨過一條小河，費了些許周折，我看到了李花的所在。遠遠望去，山腳那邊，一抹淡白，如霧似云又像雪，若隱若現，看來李花還是不懼嚴寒，應時而開了。我懸著的心，最終釋然。

太陽很亮，天色很藍，李花很白。走進李樹林，便走進了白色的花海，一縷縷的陽光，從李樹的枝丫間、花隙間，傾灌到林子里，艷艷的陽光，白白的李花，微風不噪，花香襲人，讓人舒坦，也讓人像在做夢，這里是“桃花影落飛神劍”的桃花島嗎？如是，我真想當一回狂傲不羈的桃花島島主黃藥師，可惜都不是。

成片潔白如玉的李花，有黑色的山映襯，是畫國畫的極好素材。密密的樹林里，色彩除了黑便是白，黑色的是樹干樹枝，白色的則是花，白色的花綴在蒼老黝黑的枝干上，冷不丁一朵雪白嬌媚的花兒，很突兀地，在一根粗皺斑駁、皸裂干燥得沒有一片葉子的樹干上冒出來。這讓人除了驚奇之外，總是想不明白為何會如此。這是大自然的造化，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吧，人世間，有多少事是自己想得明白的呢？

我到底還是羨慕這些花兒的，長在這荒郊野坡，沒有什么想法，時令一到，不管三七二十一，悄無聲息地開了，真好！那鑲在枝干上的，固然有著說不出的奇妙，而那旁逸斜出的，則多了一份清雅。李花很小，適合近觀，否則真的是云雪一片。花兒未完全綻放時，蓓蕾上帶些許桃紅。綻放后，每朵花兒均有五片花瓣，花蕊金黃，盛開之時，泄露出按捺不住的溫馨與歡喜，與純白的花瓣形成對比和反差，冷暖色調結合，溫潤如玉，透著古雅。

我穿行在林子里，花枝拂面，在枝枝丫丫間，時有一朵抑或數朵花兒探出身來，疏朗有致，逆著光，點綴著明凈的藍天，素潔淡雅，真是“粉淡清香自一家，未容桃李占年華”。

這里的林子清幽，雖離小城不遠，卻一點也聽不到外面的喧鬧聲，李花在這里靜悄悄地綻放，想必也是沒有幾個人知道的，看來它也不想別人過來打擾。有一兩只“青翠”在花間，活蹦亂跳的，從這枝頭雀躍到那枝頭，惹得片片李花驚落，紛紛如飄雪，陽光下，一地的晶瑩，滿目的繚亂，從一種美好瞬間過渡到另一種美好，讓人想起了“驚飛遠映碧山去，一樹李花落晚風”的意境來。“青翠”體型小巧，機警靈敏，叫聲細碎清脆，不時的“唧唧啾啾”，使得偌大的林子更是出奇的靜了。

林子里，雜草叢生，很多地方草高沒膝，很難尋到落腳的地方。我記得去年到這林子來時，李樹下基本上沒長什么草，今年怎會如此呢？我忽然想起來，這一片坡地已被征用了，果農再也懶得過來護理，于是李樹便成為了野樹。可這沒人理的野樹，卻依然如故，悄悄地開放那一片屬于自己的花。

我步出林子，風清氣凈，日暖花香。回首那一片白，心，也被過濾了，一如悄悄綻放的李花，靜靜的，一任塵世的喧囂。

去年今日，今年今日，依然是寂靜的林子，依然是悄悄開放的潔白李花，依然是滿懷春意。

明年的今日，還會有李花朵朵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