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淼
一個土家族山寨,常年有風
細碎的聲響像極了母親的呼喚,移動緩慢
四季交替著,莊稼交替著
出生和離世交替著
梯田始終堅持生育,風吹來
土地讀出父輩們的心思
找不到故鄉的人,識別了路途
趕路的人越來越像她的母親
被風一點一點褪去風塵
她仿佛回到母親的子宮
又被母親生育了一回
火車穿過我的故鄉
像父親的簫聲穿過我耳膜
習慣坐火車的人
長了一副隱形的翅膀
無論去到哪里,夜深時都會回去
在松樹皮火把的照亮下
把翅膀扇得撲哧撲哧響
甩在后面的風景,那些內心的塵土
被火車穿過,大面積疼痛
火車穿過我的故鄉
父親繞著一截彎曲的繩子
起點和終點,都在心里
望高山是故鄉的一個山名
它靜靜長在清江邊上
不占用任何語言和智慧
各種植被從她身軀里
掏出靈魂的潮濕和色彩
村寨香氣遼闊,風沒有說透那些秘密
月光下
很多夢想,已經動身
很多人,正在往回返
你一定是前朝遺留的某位王妃
用母性愛著這片土地
愛著,你生命中的王
三月伊始,你就做了山寨的新媳婦兒
金色的花冠盤滿你發髻
纖秀的腰桿兒挺得筆直
每一寸土壤都是你的郎君
你鋪天蓋地地去愛
迎著風雨和陽光,堅韌地去愛
你用顏色和香氣喂養這里的山水
和山水中的露珠、動物、云霞
足下的土壤一定可以聆聽到
你靈魂里虔誠的聲響
古時的某個午后,蝶戀花
滿腹才華的詩者背手而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