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蘇 強

“這幾年他身體越來越差,吃了很多藥也不見好,要不是我大雪天硬把他拉來,還查不出來這病,醫生,你說他還能不能治好了?”患者家屬一邊說著一邊哭了起來。
這是日前在哈爾濱醫科大學附屬腫瘤醫院消化腫瘤內科診室,記者等待該院一期臨床研究病房主任兼消化腫瘤內科副主任鄭桐森時見到的場景。冬季是很多癌癥患者最難熬的季節,同樣的訴求幾乎每天都在發生。
我國癌癥的發病率接近世界平均水平,但死亡率卻高于世界平均水平,且呈逐年上升趨勢。作為哈爾濱醫科大學附屬腫瘤醫院醫生,鄭桐森從醫至今一直致力于消化系統腫瘤臨床與科研工作,主要從事肝癌、膽管癌、胃癌、結直腸癌、食管癌等惡性腫瘤的微創治療、術后輔助治療、分子靶向治療及生物治療等,研究方向主要圍繞肝膽腫瘤的發病機制、靶向治療及耐藥逆轉。
在接受采訪之前,鄭桐森剛從山東青島開完交流會回來,他說:“這樣的學術交流會我每年要參加30多次,這樣就會有更多機會與國內同行交流并講述我們藥物創新對抗肝膽腫瘤的一些新理念和成果。”
30出頭的鄭桐森,2003年以優異的成績考入哈爾濱醫科大學臨床醫學7年制專業,期間因在校成績突出被學校優先選拔進入8年制(碩博連讀)專業學習,后以博士后身份于美國新澤西腫瘤研究所從事腫瘤學研究,入選“萬人計劃”青年拔尖人才,獲霍英東青年教師基金資助,2016年入選黑龍江省博士后“青年英才計劃”并獲哈醫大于維漢院士杰出青年基金支持。近五年來,圍繞肝膽系統腫瘤研究在國際雜志上發表SCI收錄論文26篇,是中國抗癌協會青年理事會的理事,同時擔任包括中國抗癌協會腫瘤精準治療專委會委員等多個學術組織的常委及委員。獲教育部自然科學一等獎、教育部科技進步一等獎與黑龍江省自然科學一等獎各一項。
“全球肝癌患者80多萬,中國就占一半,也就是說擁有世界1/5人口的中國卻有著世界1/2的肝癌患者。除患病人數多,還經常診斷出來就是癌癥晚期,失去手術治療及介入治療機會,只能依靠藥物治療,而現有的藥物應答率不足3%,且費用極其高昂。”鄭桐森向記者介紹,由于我國肝膽腫瘤患者基數大,國家雖然大力控制,但形勢依舊嚴峻。
鄭桐森博士師從我國著名肝臟外科專家、教育部長江學者、萬人計劃領軍人才劉連新教授,但學習期間,他的研究方向卻發生了變化,從外科轉到了內科。此后,他進入哈醫大藥理學博士后流動站進一步從事藥物抗腫瘤研究,師從我國著名藥理學專家、哈爾濱醫科大學校長楊寶峰院士,在這個過程中他明確了自己的從醫理想,那就是,以藥物創新消滅肝膽癌癥。他說:“醫療不只是手術,中醫有句話‘上醫治未病’就說的很好。如果能從預防上解決問題當然是最好的,能藥物治療誰會愿意在自己身上動刀子呢?如果不動手術,僅用藥物就治好病,我覺得這是醫療的最高境界。”除了在醫療上具有廣闊前景外,鄭桐森認為藥物創新還有廣闊的經濟前景。他分析說,治療肝臟腫瘤的藥物需要進口,患者用藥花費的絕大部分都是付給發達國家的專利費。如果我們能研發出替代藥品,既能減輕患者的經濟負擔,同時還能給國家創造巨大的經濟效益,何樂而不為呢?
藥物創新并不比技術創新容易,肝膽腫瘤的有效藥物治療是全球重大醫學難題。在國外研究的那段時間,鄭桐森就注意到肝癌發病率雖然在我國居高不下,但在發達國家發病率、死亡率排名并不高,因此針對肝膽腫瘤的藥物創新并不是發達國家醫療領域的“顯學”。目前國際上批準的治療晚期肝癌的藥物只有索拉菲尼及瑞格非尼。這就意味著,從事肝癌抗癌藥物研究可借鑒的經驗并不多,艱辛的科研之路只能靠自己的團隊一點點摸索。經過多年的研究,團隊在肝膽腫瘤治療及耐藥方面取得一些重要成果,比如在國際上率先提出長期應用索拉菲尼誘發的耐藥是導致其肝癌耐藥的關鍵原因并闡明逆轉方法;針對我國傳統中藥三氧化二砷,首次闡明人體抑癌基因P53突變是導致其肝癌耐藥的主要原因,并用小分子抑制劑實現耐藥逆轉。目前,他們正在推進相關研究成果的臨床轉化。同時,鄭桐森表示,這些成果的產出都得益于哈爾濱醫科大學與附屬腫瘤醫院對團隊的大力支持。近來,哈醫大附屬腫瘤醫院剛剛成立了一期臨床研究病房,這也意味著哈醫大附屬腫瘤醫院的藥物治療、新藥研發與轉化研究有了更高的平臺和更好的機遇,期待未來有更多的成果從這里產出,更好的造福龍江患者。
回首幾年來走藥物創新對抗肝膽腫瘤之路,鄭桐森說:“當初選擇這一方向就是因為它‘難’,但看到我國有龐大的患者群體既受到病痛折磨,又承受著高昂的醫藥費,就覺得作為一名年輕醫師就應該從患者最‘痛’的地方著手,像愚公一樣直面艱巨的挑戰,方不負時代給予的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