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副教授),2博士生導師)
近年來,“互聯網+金融”的廣泛應用對傳統金融業產生了致命沖擊,形成了一個全新的金融生態圈。我國在2012年第一次明確提出“互聯網金融”的概念,即傳統金融機構與互聯網企業利用互聯網技術和信息通信技術實現資金融通、支付、投資和信息中介服務的新型金融業務模式,是傳統金融行業與互聯網技術相結合的新興領域(謝平、鄒傳偉,2012)。互聯網金融的模式主要有以下幾種:第三方支付模式、以P2P和P2B為代表的網貸模式、眾籌模式、互聯網信托和保險模式等。陳志武(2014)認為,互聯網金融是在傳統金融的基礎上,通過互聯網技術和互聯網平臺機構,實現傳統金融在融資和支付等方面的創新,滿足資金供需雙方的需求,本質上互聯網金融仍遵循契約模式,是一種金融契約。
現階段我國互聯網金融快速發展,若沒有政府部門的監管,互聯網金融的發展就會偏離正常的軌道。而監管部門對互聯網金融企業的監管正面臨挑戰,主要是由于互聯網金融具備跨界融合、混業經營、網絡虛擬等特征。當前我國傳統金融采用的是分業經營模式,所以對傳統金融的監管也形成了分業監管模式。這種模式在互聯網金融背景下遭遇挑戰,由于互聯網金融依托互聯網技術,在業務產品方面已形成跨界融合、混業經營的局面,這種模式甚至超過了金融領域。就未來發展狀況而言,互聯網金融的跨界融合使得滿足投融資需求的金融工具越來越多,越來越復雜,由此滋生的金融風險也更多、更復雜,對監管部門提出的挑戰更大。陶婭娜(2013)認為,由于互聯網金融存在虛擬性,互聯網金融交易超越了時空范疇,客戶來源多而雜,導致互聯網金融交易的整個過程沒有透明化,用于交易的資金來自何處、流向何處不易甄別,互聯網金融交易幾乎都是通過網絡平臺進行,屬于無紙化形式,這使得監管部門對互聯網金融企業的審核監管工作難度大大增加。
杜江、楊浩宇(2016)的研究指出,互聯網金融實質上是金融的一種創新活動,信息披露不透明,因此金融風險和金融創新并存,其建議以美歐經驗為參考,依據我國當前互聯網金融的發展狀況,進一步加強對互聯網金融行業中的業務監管。而互聯網金融的業務監管涉及互聯網金融監管的法律問題。對此,張芬、吳江(2013)的研究指出,近幾年我國互聯網金融雖然發展迅速,但是監管不到位,尚未建立完善的監管法律法規,監管部門的職責不明,沒有明確的法律來厘清其性質,監管部門在監管適度方面把握不清,使得監管部門處境尷尬。互聯網金融發展和監管中存在的這些問題表明,隨意監管不可取,互聯網金融監管的適度性仍然很重要。因此,監管部門對互聯網金融企業的監管不僅要重視宏觀方面,也要重視微觀方面,兩者的關系是統一的而非對立的,要把宏觀和微觀方面結合起來進行監管,做到適度包容、審慎和提前預判(劉志洋,2016)。
互聯網金融企業的創新和監管部門的監管在博弈中彼此促進(Lin Mingfeng等,2013)。互聯網金融企業有著所有企業的共性,即以利潤最大化為經營目標,監管部門的監管屬于國家宏觀調控,其與互聯網金融企業是利益矛盾體。用博弈論的觀點來解釋,金融的創新與監管雙方持續博弈,從而促進市場信息更加公開透明,金融市場才會日趨成熟。我國的金融市場起步晚,沒有形成完善的金融市場體系,政府對金融市場的干預較多,比如對市場利率水平的管制使得在貨幣市場上資金的盈缺雙方無法滿足各自的需求,雙方在金融市場上沒有形成均衡關系,阻礙了我國金融市場的穩定發展。2013年是我國互聯網金融誕生的元年,此后互聯網金融在我國日益繁榮發展。依托互聯網技術,互聯網金融企業創新了一批互聯網金融產品,這些新型融資產品為金融機構聚集了越來越多的分散資金,更好地滿足了資金供需雙方的需求,是一種融資模式的創新。然而,創新除了能帶來收益,也會帶來風險,監管部門如果沒有對互聯網金融企業的創新進行適度監管,就會給金融部門帶來系統性風險。曹東等(2014)認為,金融在“創新—監管—創新”的模式中發展,創新和監管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一個動態過程,雙方是博弈關系,創新和監管要在持續的博弈動態過程中達到均衡關系,實現雙方利益最大化。
由上述分析可知,互聯網金融企業的創新和監管部門的監管是一個動態博弈過程,兩者在互相影響中互相促進。而上述研究主要是采用定性分析方法,采用定量分析方法研究互聯網金融監管問題的不多,目前關于互聯網金融監管的“適度性”研究還不夠深入。由于互聯網金融的創新和監管是一個動態過程,其參與主體都是在做動態博弈(Freedman等,2008),金融創新要激勵,同時對金融風險也要加以控制。參考上述研究,本文基于進化博弈理論(約翰·梅納德·史密斯,2008),根據進化穩定策略(ESS)構建進化動態博弈模型,對互聯網金融監管的適度性問題進行研究論證。
互聯網金融市場有很多主體參加,如互聯網金融機構、金融消費者和互聯網金融監管部門等。其中,互聯網監管部門與互聯網金融機構、金融消費者之間是監管和被監管的關系。以上這些參與主體在經濟活動過程中,雖然各自的經濟策略不同,但彼此之間相互作用,產生了各種博弈關系。
一般而言,互聯網金融監管部門會制定監管目標,然后據此制定相應的監管政策。在實施上述政策之后,由于參與主體是理性主體,因此無論是互聯網金融企業,還是金融消費者,他們出于自身利益的考慮,在被監管的時候會采取一些理性的對策和行動。這會產生兩個效果:一是直接導致監管政策效應產生變數;二是倘若監管部門察覺到互聯網金融企業所采取的理性對策和行動,且這些對策和行動會影響監管目標,監管部門會對監管策略做出相應改變。因此,監管部門將會重新制定并實施新的監管策略,而互聯網金融企業也會重新采取一些理性的對策和行動。這就是監管部門和互聯網金融企業的博弈,而且這種博弈關系會無限循環下去。
互聯網金融企業是被監管者,即監管客體。互聯網金融企業給傳統金融帶來了全新的模式,主要體現為支付、融資、理財模式的創新。支付平臺如支付寶、微信、財富通等,融資平臺如P2P、眾籌等,理財平臺如余額寶等。相比傳統金融,互聯網金融使金融服務的范圍擴大,金融產品創新力度加大。總而言之,互聯網金融在支付功能上的優勢將促使未來社會進入“無現金社會”,支付工具的創新使得基礎貨幣的概念和統計范圍發生了變化,這些創新的支付工具已初步顯現出基礎貨幣的特征。在融資方面,小額貸款、P2P、眾籌等模式由于繞過了銀行等中介機構,滿足了小微企業或一些長尾客戶的融資需求,實現了普惠金融,融資方式的創新使得金融市場的層級領域有所擴大。
綜上所述,互聯網金融在企業和消費者之間搭建了一座橋梁,滿足了投資方和借款方的投融資需求(范文仲等,2014)。以第三方支付為例,我國的電商業務就是由于有第三方支付平臺才得以快速發展,電商公司將從第三方支付平臺聚攏的資金轉移到金融投融資范圍,從而發生金融業務,各種新商業運作模式應運而生。隨著互聯網金融發展得越來越好,各種商業模式的競爭日趨白熱化,有創新就有風險,所以互聯網金融泡沫的存在不可避免。總之,互聯網金融企業的發展提高了整個社會的金融化程度,也使得金融市場的結構產生巨變。
根據英國《2000年金融服務與市場法》,消費者可以分為兩類:專業和非專業消費者,該法還提出,相較于專業消費者,應對非專業消費者提供更多的保護。互聯網金融的主要服務對象是非專業消費者,如居民個人和小微企業。居民個人的特點主要是有小額、分散的資金,投資渠道狹窄;小微企業的特點主要是資金需求旺盛,但又很難從傳統金融機構獲得貸款。因此,對這類非專業消費者而言,互聯網金融為他們拓寬了投資和融資途徑,降低了準入門檻,使其投融資需求得到滿足,這樣這些非專業消費者越來越青睞互聯網金融,成為互聯網金融的積極參與者。此外,互聯網金融的優勢之一就是讓交易更加便利,這種便捷性會使得消費者盲目跟風,即“從眾效應”,一旦發生風險事件,互聯網風險傳播的速度更快,從而導致金融消費者權益受侵害的范圍擴大。
互聯網金融監管部門是監管主體,主要監管互聯網金融企業,監管的目的主要是促進互聯網金融市場健康有序地發展,保障金融消費者的利益不受損害。互聯網金融監管主要是要實現以下兩個目標:第一,審慎適度監管,使得互聯網金融機構不盲目經營,能夠穩健運行,促進互聯網金融行業的平穩發展,防止金融系統性風險的產生;第二,強化消費者保護,要引導消費者了解互聯網金融產品的性質,提高風險防范意識。此外,還要著重維護各方主體的利益。目前我國對客戶信息保護不到位,所以當前的任務是做好保密工作,保障客戶信息不外泄,保護客戶隱私安全,對涉及消費者的侵權行為堅決給予打擊,加大監管力度。以電子商務為例,在電子商務的資金往來中,消費者可能遭遇資金被盜等安全問題,所以要對消費者進行風險教育,及時采取強制性監管措施,如樹立行業規范,建立健全法律體系,盡量使得消費者免遭欺詐等不公平待遇。
我國金融業實行“分業經營”,金融監管也是“分業監管”,即“一行兩會”(2018年3月,原銀監會和保監會合并,組建中國銀行保險監督管理委員會)分別監管,中央政府居于領導地位,工信部是互聯網金融監管部門。2015年由中國人民銀行等十部門頒布的《關于促進互聯網金融健康發展的指導意見》可看作是我國互聯網金融行業的“基本法”,除此之外,其他有關互聯網金融行業的法律尚不成熟。
1.模型假設。適度的動態監管是互聯網金融監管的特征之一。
假設一:存在兩個博弈主體,即互聯網金融企業和監管部門,雙方都理性地追求效用最大化目標。互聯網金融監管部門追求經濟健康發展,互聯網金融企業追求自身利潤最大化。相比傳統金融,互聯網金融是一種科技革命,它使得金融產品的種類增加,同時滿足了投融資雙方對金融產品的不同需求。互聯網金融市場的參與主體包括互聯網金融企業、消費者和監管部門。其中互聯網金融企業是創新主體,它主要利用信息技術(如云計算等),實現自身利潤最大化的目標,同時促進整個宏觀經濟的增長。為了追逐利潤,互聯網金融企業不斷創新,在帶來收益的同時也帶來了風險,“創新—監管—創新”不斷循環,因此如果互聯網金融企業創新給整個金融行業帶來系統風險,監管部門只能選擇加大對其的監管力度,減少其創新利潤,導致互聯網金融企業的創新積極性降低。而互聯網金融企業為了增加收益會不斷規避監管,如果規避成功,獲得額外收益,則又會開展新的創新活動,于是互聯網金融企業和監管部門將進入“創新—監管—規避監管—創新”的循環活動當中,所以監管部門的監管始終是動態的。
現階段是我國互聯網金融的高速發展時期,監管部門對互聯網金融的監管一直在不斷摸索完善,互聯網金融企業與監管部門處于“創新—監管—規避監管—創新”的博弈狀態,這種博弈關系是長期存在的,因此是一種動態博弈過程。在動態博弈過程中,不斷以一種狀態替代另一種狀態,直到參與博弈的任何個體都不想改變其策略,最終實現一種動態平衡。
假設二:博弈雙方處于“有限理性”狀態。在互聯網金融發展過程中,互聯網金融企業的發展是個循環復雜的過程,監管部門對其的監管也是在不斷摸索中前進,所以分析雙方的博弈關系無法滿足“完全理性”的假設,只能假設雙方“有限理性”,在“創新—監管—創新”中循環。參與博弈的主體一開始由于有限理性而找不到最佳方案,所以在雙方反復博弈的過程中持續調整方案,追求的目標是互聯網金融監管的適度性,最后在持續的改進中實現動態均衡。
2.模型構建。互聯網金融企業和監管部門有一個共同目標,即通過動態博弈獲得各自收益。就假設一而言,博弈的主體為互聯網金融企業和監管部門。在構建博弈模型之前,假設互聯網金融企業可能采取適度創新或過度創新策略,即(適度創新,過度創新);假設監管部門可能采取監管或不監管策略,即(監管,不監管)。將上述幾種策略進行博弈組合,有以下四種情況:互聯網金融企業適度創新,監管部門不監管;互聯網金融企業過度創新,監管部門不監管;互聯網金融企業適度創新,監管部門監管;互聯網金融企業過度創新,監管部門監管。
在構建模型之前先假設以下兩個參數:GEab和GSab。互聯網金融企業在運營中獲取的收益用GEab表示,監管部門在監管過程中獲取的收益用GSab表示。a=1時表示適度創新,a=2時表示過度創新;b=1時表示不監管,b=2時表示監管。互聯網金融企業的創新行為能為其帶來收益,但同時也要付出成本,監管部門對互聯網金融企業的監管也要付出代價。因此,上述四種博弈組合能給雙方帶來不同的收益。
(1)在互聯網金融企業適度創新與監管部門不監管的組合下,雙方的收益函數如下:

其中:VE1是互聯網金融企業適度創新時所得的收益,CE1為其適度創新時所付的成本;VS1為監管部門不監管時所得的收益。
(2)在互聯網金融企業過度創新與監管部門不監管的組合下,雙方的收益函數如下:

其中:VE2指互聯網金融企業過度創新時產生的額外收益;CE2指互聯網金融企業過度創新時產生的成本,CE2高于CE1;CS3指監管部門發生的損失,它是由于互聯網金融企業過度創新給監管部門帶來的外部不經濟,比如監管部門監管措施不到位導致其名聲變差,消費者不再信任監管部門等。
(3)在互聯網金融企業適度創新與監管部門監管的組合下,互聯網金融企業既無違規行為,也無違規被罰現象,所以公式(1)是其收益函數,即:

但監管部門實施了監管,要付出監管成本,所以其收益函數為:

其中,VS2是監管部門實施監管時所得的收益,CS2是監管部門實施監管時所付的代價。
(4)在互聯網金融企業過度創新與監管部門實施監管的組合下,雙方的收益函數如下:

其中,CE3是互聯網金融企業由于過度創新被監管部門收取的罰款。由公式(6)可看出,互聯網金融企業采用過度創新手段雖能得到額外收益,但過度創新會影響金融市場的正常運行,因此企業會付出一定代價,即監管部門對其收取的罰款,公式(7)可體現出此規律。
通過以上分析我們可構建互聯網金融企業和監管部門博弈的收益矩陣,如表1所示。在雙方的博弈關系中,對互聯網金融企業而言,它很清楚自己采取的手段是適度創新還是過度創新,但是對于監管部門對其是實施監管還是不監管就無從得知,因此其對監管部門的態度只能用概率來表示。假設監管部門采取監管的概率是p,采取不監管的概率是1-p。同理,監管部門不清楚互聯網金融企業采取什么手段(適度創新或過度創新),其對于互聯網金融企業的態度也只能用概率來表示。假設互聯網金融企業適度創新的概率是q,過度創新的概率是1-q。

表1 互聯網金融企業和監管部門博弈的收益矩陣
互聯網金融企業對適度創新和過度創新產生的收益采用加權平均法來計算,得平均收益為:

假設監管部門能夠預測互聯網金融企業采取適度創新手段的概率是q,那么互聯網金融企業對產生的收益采用加權平均法來計算,從而得到其平均收益為:

監管部門對不監管和監管時產生的收益采用加權平均法來計算,得平均收益為:

假設互聯網金融企業能夠預測監管部門采取監管手段的概率是p,那么監管部門對產生的收益采用加權平均法來計算,得平均收益為:

如上所述,假設互聯網金融市場的參與主體是“有限理性”的,根據雙方反復博弈,對兩種策略做出選擇的概率都有所不同,運用經濟學博弈論中的復制動態方程,得監管部門的復制動態方程為:

假設F(p)=0,則可求出方程的兩個穩定點,即p1=0,p2=1,則:

同樣,運用復制動態方程,可推算出互聯網金融企業的采用適度創新的比例變化率是:

假設F(q)=0,則可求出方程的兩個穩定點,即q1=0,q2=1,則:

將公式(15)、(17)聯立起來解方程,算出動態系統的五個均衡點,如表2所示。

表2 動態系統的五個均衡點
根據上述監管部門和互聯網金融企業的博弈,可畫出對應的相位圖,如下圖所示。

動態博弈過程的相位圖
從圖中可以看出,在監管部門和互聯網金融企業的博弈過程中,博弈的結果有兩個均衡點,分別是O(0,0)、D(1,1)。在雙方的博弈過程中,產生了4個不同的區域。位于OG1EF1區域系統將要收斂至O(0,0),也就是(不監管,過度創新);位于DF2EG2區域系統將要收斂至D(1,1),也就是(監管,適度創新);E為鞍點,即監管部門選擇對互聯網金融企業進行監管的概率是p,互聯網金融企業選擇進行適度創新的概率是q。
在博弈經濟學中,復制者動態通常用連續和離散兩種模型來表示。較之離散模型,連續模型更方便,算法更簡單,所以進化博弈經常以連續模型來解釋。為了促進互聯網金融行業的健康有序發展,該模型系統能夠收斂于D(1,1)這個均衡點是比較理想的結果。

由公式(17)可推斷出,如果監管部門不監管所產生的負外部性CS3比監管所付出的成本CS2大,且CS3-CS2大于零,p1′也大于零,這時監管部門有更大可能選擇監管。互聯網金融是個新興行業,而我國對互聯網金融行業的監管不到位,不夠專業,在這種情況下,CS3-CS2會產生小于零的情況。這時互聯網金融企業和監管部門的進化博弈收斂于(0,1)這個不穩定點,即監管部門監管缺失,互聯網金融企業過度創新,企業會得到額外收益。為進一步分析,本文做出假設:CS3-CS2>0,則有:

由上式分析可得出如下結論:①假如CE2-CE1-VE2<0,即互聯網金融企業由于采取過度創新手段獲得的利潤大于支付的成本,互聯網金融企業將會選擇采取過度創新手段。②互聯網金融企業采取適度創新手段的可能性與其所付代價呈反方向變動,即互聯網金融企業采用適度創新手段所付成本越小,其采取適度創新手段的概率越大。③互聯網金融企業采取適度創新手段的可能性與其由于采用過度創新手段被監管部門收取的罰款呈正方向變動,即監管部門收取的罰款越多,互聯網金融企業采取適度創新的概率越大。
1.過度創新所支付的代價(CE2)。互聯網金融企業采取適度創新的可能性與其過度創新所支付的代價正相關,即CE2越大,互聯網金融企業采取過度創新對其越不利,采取適度創新的概率就越大。
2.過度創新帶來的額外利潤(VE2)。假設影響互聯網金融企業策略選擇的其他因素確定,當互聯網金融企業采取過度創新所產生的收益大于成本時,其就會采取過度創新手段。
3.過度創新被監管部門收取的罰款(CE3)。互聯網金融企業傾向于采取適度創新的可能性與其過度創新被監管部門所收取的罰款正相關,即CE3越大,互聯網金融企業采用過度創新對其越不利,采用適度創新的概率就越大。
1.社會公眾對監管部門的信任。監管部門對互聯網金融企業傾向于采取監管的可能性與監管部門所產生的損失(CS3)正相關,即互聯網金融企業過度創新給監管部門帶來的外部不經濟越大,監管部門采取不監管措施對其越不利,選擇監管的概率就越大。比如如果整個社會主要關注互聯網金融行業是否繁榮發展,互聯網金融企業就會更多地采取過度創新手段,監管部門更多地選擇不監管,則監管部門聲望降低,監管不到位,失去消費者的信任,金融業的風險增加。
2.監管部門采取監管措施所付的成本。監管部門對互聯網金融企業傾向于采取監管的可能性與監管所花成本(CS2)負相關。假設監管部門專業性不強,則其對互聯網金融企業監管所花的成本可能就比較大,監管部門監管的積極性降低,選擇監管的概率就變小,這樣會使得監管部門放松對互聯網金融企業的監管,從而增大金融風險。
3.監管部門采取監管措施所得的收益。監管部門對互聯網金融企業傾向于采取監管的可能性與對其收取的罰款(CE3)正相關,即收取的罰款(CE3)越多,監管部門就越可能對互聯網金融企業采取監管手段。
從互聯網金融企業和監管部門的博弈關系分析可以看出:從互聯網金融企業角度來看,為了規避監管部門的監管,互聯網金融企業會采取一些有別于傳統金融的創新手段,從而獲得額外收益;從監管部門角度來看,對于互聯網金融企業所采取的創新手段,如果只是一味地監管,加大懲罰力度,從而使得互聯網金融企業采取創新手段的代價加大,最后雙方博弈的結果是(監管,適度創新),會阻礙互聯網金融行業的發展。監管部門與互聯網金融企業兩者之間雖然始終在博弈,但從經濟學角度來看,博弈之后雙方最終一定會歸于均衡,這個結果才會對雙方都有利。“過度創新—監管—過度創新—再監管”這個過程看似簡單,實則不然。每一次博弈之后雙方都可能有新的創新手段、新的監管措施,這個反復循環的博弈過程最終會促進互聯網金融的發展和繁榮。
從互聯網金融企業與監管部門的關系來看,監管和創新之間是一種動態博弈關系,雙方既相互對立又相互聯系,如果能準確及時地處理好兩者之間的關系,就能有效地推動互聯網金融健康有序地發展。監管和創新都是動態的,監管要有包容性。隨著互聯網經濟的發展,互聯網金融企業的創新手段在不斷變化,這時監管部門的監管不能局限于傳統監管模式,而應順應創新變化,不斷做出調整,把互聯網金融企業的創新調整到監管領域,進行適度監管。監管部門既要包容互聯網金融企業的創新,又要對其進行有效適度的監管,這樣互聯網金融企業的創新才可能持續下去,從而與監管部門的監管形成良性循環,使得互聯網金融行業健康穩定發展。
從監管部門角度來看,監管部門對互聯網金融企業的監管要適度,而且監管政策要隨著互聯網金融企業的創新而動態調整,發揮對互聯網金融企業良好有序的導向作用,互聯網金融行業才能形成良性循環的金融生態圈。在當前階段,監管部門對互聯網金融企業的監管不到位與互聯網金融企業適度創新有著密切關系。互聯網金融機構的產品和服務有著不同于傳統金融產品和服務的特點,如復雜性、高度創新性等。類似于傳統市場有“看不見的手”的自發調節,互聯網金融行業也有這只“看不見的手”的內部自發調節,但僅依靠這種自發調節無法達到金融資源的“帕累托最優”狀態。因此,互聯網金融要實現健康良性發展,除了互聯網金融行業的內部自發調節,還需要政府的宏觀調控,即監管部門的適度動態監管。
從互聯網金融企業角度來看,互聯網金融是一種全新的金融業態,它的健康發展推動整個金融市場實現高效運轉,實現金融資源的最優配置以及整個金融行業(無論是傳統金融還是互聯網金融)的健康有序發展。互聯網金融企業在“創新—監管—創新”的循環過程中發展,創新在帶來收益的同時,也會帶來不同的風險,所以無論是互聯網金融企業的創新還是監管部門的監管,都是動態變化的,而且要達到適度性,只有這樣才能實現金融資源的“帕累托最優”狀態,促進我國當前經濟在新常態下持續穩定發展。從互聯網金融企業和監管部門的博弈分析可知,只有監管和創新雙方之間實現均衡,我國的金融市場、經濟才會實現持續穩定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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