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黑一雄(英國)

7月28日
今天我見到了艾迪的大哥。艾迪的大哥得了花柳病。我之所以知道這件事,是因為幾周之前艾迪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我。我在濱海區見到過他,那時他正將摩托車斜靠在保齡球館外。不過我卻并沒看出那毒性對他造成什么傷害。他看上去曬得黝黑黝黑的,顯得十分健康。顯然,毒性發作需要一定時間。
我回家后仔仔細細地檢查了我的雞雞。艾迪認為即使你不亂搞也會得花柳病。不過我看上去還是好好的。不知道艾迪會不會從他哥哥那里傳染來。
7月29日
也許我媽媽覺得她不用樓下客廳的電話而改用自己臥室的電話,我就沒辦法聽清她在講什么。事實上,只要我在房間里,她的話我就能聽得一清二楚。昨天晚上,我聽見她一遍又一遍地說:“孬種,孬種,孬種!”雖然她并沒有大聲叫喊,但只要我不在家她一定是想而且會這樣做的。前天,媽媽和他一起出門,回來時眼睛下方就有了一塊很大的淤青。
我媽媽已經不是個小姑娘了。大約一個月前,我在想,呃,或許她還是吧。因為她去盤了頭發,買了這些靴子和這些紅褲子。其實你可以看見我媽長了個大屁股。于是我想,呃,如果她不是我媽媽,我一定會覺得她還是一個小姑娘。可是現在呢,我并不這樣認為。她的年紀實在是太大了。
8月1日
今天,我媽媽又一次整天外出。我并不介意獨自一人在家。其實,我并不是孤身一人,因為有內奧米陪伴我呢。我想自從我在小巷子里發現她已經幾乎一年了,當時她就被裹困在那一團報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