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經濟發展不斷深入,金融資源的集聚效應遞增,而金融資源的集聚能力又對經濟發展提供支持,任何一方的滯后都會影響所在區域的協調發展。只有經濟增長和金融集聚同步,整個地區才能更快、更高效地發展。華東地區經濟發展和一體化進程在我國一直處于領先地位,深入分析華東地區不同城市金融集聚和經濟增長協調狀況可以為該區域經濟和金融同步發展提供理論支撐,因而尋找一種合理有效的協調性測度方法顯得非常重要。
金融集聚與經濟發展間的關聯性一直備受學者關注。Schumpeter在1912年就曾提出,金融機構可以給予新興企業充分的資金保障,以促使技術進步和提升經濟。[1]20世紀50年代之后,不少學者對兩者關系又進行了更為深入的研究。多數學者從金融集聚與經濟發展的因果關系進行研究。如Gurley和Shaw通過分析金融機構作用機理,指出了金融產業集聚是經濟增長的前提。[2]Patrick在肯定了金融集聚對經濟提升的正向作用前提下,將金融集聚與經濟作用方式按主、被動關系分為供給主導和需求遵從等關系路徑。[3]Goldsmith以35個國家1860—1963年數據為對象,對金融集聚與經濟發展的關系進行了實證研究,并指出以指標評價體系探究金融結構及金融發展水平極具啟發意義。[4]20世紀90年代后,金融行業發展迅猛,學術界對金融集聚作用、經濟發展機理和金融集聚與微觀經濟組織效能表現等問題進行了研究。Rajan等人以微觀視角分析了金融集聚與經濟發展之間的聯動關系。[5]Levine通過分析80個國家1960—1989年的數據,得出金融集聚和經濟增長具有顯著正相關的結論。[6]在金融集聚對經濟增長作用機理和國別范圍內的實證方面,不同學者也從不同方面給出了解釋。如Rousseau等利用差分面板計量方法對47個國家金融市場進行研究,發現金融市場可通過銀行和股票市場推動經濟提升。[7]Vernon則認為區域內金融集聚可以大幅度降低企業間交流成本,促使更多企業加入從而實現區域經濟提升。[8]Brulhart和Mathys在研究歐洲各個地區面板數據的基礎上指出,資源集聚可通過提升勞動生產率帶動經濟向前發展。[9]Brulhate和Sbergami對105個國家40年數據進行研究發現,金融集聚僅在一定的集聚范圍內對經濟有提升作用。[10]Beck認為金融集聚主要通過吸引有弱化成本傾向的投資者進入,以帶動經濟發展。[11]Muhsin在構建金融集聚評價指標基礎上,采用格蘭杰因果關系方法和回歸模型實證分析了金融集聚與經濟增長之間存在因果關系[12]。
國內主要通過采用定量和定性分析的方法研究金融集聚效應與經濟增長在不同領域間的關系。如在金融集聚與經濟增長的階段性關系和范圍表現差異方面,談儒勇利用回歸分析肯定了金融機構對經濟的正向作用,但同時也認為國內股票市場尚不成熟,對經濟的推動作用較為有限/[13]張鳳超等認為金融與經濟共生共長,經濟發展為金融集聚提供便利,帶動經濟上升[14]。田超和陳琦在對我國各地金融實證研究中發現,地域間金融發展差異是經濟發展不平衡的重要原因。[15]丁藝等從全國層面研究了銀行、證券、保險的集聚程度,發現東部集聚程度最高,中西部次之,集聚效應對當地經濟起到了明顯的推動作用,其中銀行業表現最為顯著,且作用力仍在不斷上升。[16]雷小秋在對廈門經濟研究中發現金融結構與經濟發展表現出極強的關聯性,當期金融結構的優化會帶動后期區域經濟提升,但經濟提升在短期內對金融結構的影響并不明顯。[17]
就現有研究來看,我國金融集聚與經濟發展互動并不樂觀。羅子嫄和何宜慶等研究表明,華東地區和中部六省的金融集聚和經濟發展嚴重不均衡,耦合協調程度存在較大差異。[18][19]因此,本文在已有的研究基礎之上,基于華東地區16地級市2009—2015年有關金融經濟數據,采用改進的協調發展度模型來量化分析金融集聚與經濟增長的協調關系,力求為地區金融與經濟平衡發展提出有益的對策建議。
本文借鑒已有協調度理論概念及成熟框架[20],首先通過功效函數來測度金融集聚和經濟發展兩個子系統的內部發展水平,然后構建協調度函數和協調度發展函數來測度兩子系統的協調發展效率。
根據協調度的概念分析,如果子系統U1和子系統U2離差越小,說明兩個系統之間的協調性越好,所以據此可以列出兩個系統之間的協調度函數:

式中,C為協調度,K為調節系數,K≥2,由于本文涉及金融集聚和經濟增長兩個子系統,所以K取值為2。已有學者證明了C∈(0,1),C越大,說明越協調,反之,協調程度就越低。[20]協調等級分類見表1。[21]

表1 協調等級分類
協調度函數如下表示:

式中,D為協調發展度,C為協調度,T為金融集聚與經濟增長序列評價值,其反映整體效益。最好使T∈(0,1),這樣才能確保D∈(0,1)。 因為本文重點在于探究金融集聚效應,故嘗試α取值0.65,β取值0.35?;谏衔姆治?,本文也將金融集聚和經濟增長所組成的協調發展系統按照協調發展度劃分為5大類和15種類型(見表2)。[19]

表2 協調發展度分類體系與判別標準表
借鑒已有研究,本文從總體規模、銀行業、保險業、證券業四個方面共10個指標數據來衡量金融集聚程度,同時選取經濟增長總量、國內外貿易、社會經濟增長、可持續經濟增長四個方面共10個指標數據來衡量經濟增長水平,并構建評價指標體系。全文選取華東地區16個地市2009—2015年的數據,數據來源于2009—2015年華東地區各地市統計年鑒和部分統計公報、中經網數據庫、中國經濟與社會發展統計數據庫等。
本文遵循已有文獻做法[22],采用極差法。因為求熵權法需要避免0的出現,所以對一般的極差標準化方法進行調整如下:
采用上述方法計算出各指標的標準化數值及權重,并代入協調度函數,計算金融集聚和經濟增長兩個子系統的功效值[21],并分別求出諸如C、T、D的值。根據判別標準,得到其所處的協調發展類型見表3。

表3 2009—2015年華東地區16地市金融集聚與經濟增長協調發展度
從表3可知,華東城市群金融集聚演進和經濟增長適配發展度從類型I到類型IV跨越了4個等級,不存在類型V,說明華東城市群金融集聚和經濟增長整體適配度良好,不存在嚴重失調發展的情況。根據表3,將華東地區16地市按照其適配發展度的相對大小分為4個等級進行劃分。
1.良好適配發展類。考察期間只有上海市一直維持在該種類別,說明其金融集聚和經濟增長處于非常好的適配發展關系。2009—2010年上海市適配發展度處于上升期,但是2011—2015年其適配發展度一直在下降,同時每一年都處于經濟增長滯后型,表明目前上海市金融集聚演進模式更為合理,在未來發展中,上海市作為華東地區龍頭城市,金融集聚演進效應的輻射源,理應發揮區域領導核心作用,該市不僅需要進一步促進金融集聚程度,更為重要的是要適配金融集聚與經濟平衡同步發展。
2.中度適配發展類。2009—2015年杭州基本上處于該類別,2015年南京市也達到了這種類型。作為省會城市,目前杭州和南京金融集聚和經濟增長處于較好的適配發展關系。杭州和南京基本上處于金融集聚滯后型,然而杭州在2015年金融集聚程度趕超經濟增長效應,處于經濟增長滯后型,這表明南京還沒有形成一定的金融集聚演進效應。在未來發展中,杭州市和南京市分別作為浙江省和江蘇省省會城市,長三角地區的三大核心城市,應該進一步加強金融集聚程度,推進產業優化升級,同時還應該注意保持金融集聚與經濟增長同步適配一致,統籌兩者結構優化以促進整體水平大幅度提升。
3.勉強適配發展類。2009—2015年主要有寧波、蘇州、無錫、南通、常州、嘉興、臺州、紹興、湖州處于這種類別。另外,南京和鎮江在2009—2012年度,揚州在2009、2011—2015年度,泰州在2009—2011、2015年度,舟山在2009、2011、2012年度也處于這種類別。從整體適配發展度來看,排名靠前的是南京、寧波、蘇州和無錫,處于中等水平的是常州、南通、嘉興、紹興和湖州,排名靠后的是揚州、鎮江、泰州和舟山。這說明華東地區大部分城市金融集聚和經濟增長處于較為一般適配發展關系,其中南京、寧波、蘇州和無錫這四個城市較為接近中度適配水平。同時,揚州、鎮江、泰州和舟山等市處于瀕臨失調衰退的水平。并且,我們發現處于這種類別的城市都處于經濟增長滯后期,說明還未形成一定的金融集聚演進效應,金融集聚效應明顯落后于經濟增長水平,且相差程度較大。在未來的發展中,這些城市必須合理優化第三產業結構,加大對金融業的投入,進一步吸引外商投資,更好地促進金融集聚和經濟增長結構的合理化。
4.中度失調發展類。2010年揚州和舟山,2015年鎮江和舟山,2012年泰州都處于這種類別,說明其金融集聚和經濟增長處于一般失調發展的狀態,整體效益水平明顯滯后于其他城市。另外,這些年揚州、舟山、鎮江和泰州都處于金融集聚受損型,說明其金融業還沒形成一定的集聚效應,同時經濟增長效應還不夠明顯。所以,在未來的發展中,應該拓寬城市經濟發展空間,大力促進金融業保質保量的發展,同時還應保障金融經濟合理分布,結構優化升級,促進其適配同步發展。
綜上所述,從華東地區16個城市整體協調發展度來看,上海市屬于良好協調發展類,杭州屬于中度協調發展類,南京在2013年屬于中度協調發展類,其他地市大都屬于勉強協調發展類。在勉強協調發展類的地級市中,寧波、蘇州和無錫協調發展度較大,而揚州、泰州、鎮江和舟山呈現中度失調發展的情況??梢钥闯?,不同地市金融集聚和經濟增長協調度差異明顯,雖然上海市作為國際金融中心和長三角地區核心城市,但是金融集聚效應輻射有限,帶動力明顯不足,杭州市和南京市作為省會城市,與上海市構成核心增長極,但是極點影響力不夠。從華東地區城市金融集聚效應和經濟增長水平比較來看,上海市屬于經濟增長滯后型,杭州市在2015年也屬于這種類型,其他地市基本上都屬于金融集聚滯后型,這說明華東地區整體金融集聚效應滯后發展,還未能形成一定的金融空間規模集聚效應。因此,本文提出建議如下。
在國家政策的支持下,上海市要積極推動金融改革創新,構建良好的金融發展環境,穩步推動金融市場結構不斷優化,同時進一步加大對陸家嘴金融自貿區的建設,最終提升金融空間集聚輻射能力。上海作為華東地區城市群金融空間集聚能力最強的城市,要加強與周邊城市的合作,積極主動幫扶金融空間集聚輻射邊緣化的城市,形成與杭州、寧波、南京、蘇州金融資源共享機制,加大以杭州、寧波為核心的長三角南翼金融中心以及以南京、蘇州為核心的長三角北翼金融中心的建設,從而促進以杭州、南京為核心,寧波、蘇州為極點的金融空間集聚輻射增長極的形成。同時,在金融空間集聚增長極的輻射下,進一步支持無錫、嘉興、常州等金融支點城市的金融產業發展,逐漸形成“一個中心,四個增長極,三個支點”的金融空間集聚格局,以面輻射代替點輻射。
一個城市主導產業的集聚需要大量的資金以維持其生產活動,進而吸引金融機構的入駐,形成金融空間集聚現象,因此要進一步優化產業結構,加大對主導產業和新興產業的建設力度。同時,要不斷吸引非金融機構的入駐,促進金融機構與非金融機構配套發展,形成合力。要進一步提高金融機構經營效率,大膽創新,穩步提升金融空間集聚區的核心競爭力,促進區域金融空間集聚度的提高。
金融基礎設施建設的核心要著重區域信息一體化交流機制,致力于區域信貸系統、查詢系統、支付結算系統的互聯互通,形成客戶資源共享、金融產品的聯合研發、服務價格一致的機制,牢固打好金融機構跨區域運營的基礎。長三角地區是長江的入???,水路網絡非常發達,包括上海港、寧波-舟山港等一些大型港口,所以要進一步突出區位優勢,大力發展航運業,為金融資源的自由流動和金融業的集聚輻射提供良好的交通基礎。同時,需要進一步破除金融機構行政區劃分割的格局,調整金融組織機構的格局,構建互補型金融網絡體系,促進跨區經營,降低運營成本,加大區域金融資源優化配置,有效促進金融效率和金融資源集聚輻射力的提升。
華東地區具有明顯的金融區位優勢,是金融資源的洼地,也是金融人才的集聚區,所以要進一步加大對金融人才的投資,注重復合型人才的引進和培養,為金融業的發展提供有力的人才保障。金融市場化以及區域金融信息共享機制勢必存在一些問題,所以政府部門要加大對區域金融信息機制的監管力度,建立預防機制,形成有效的提前處置方案。另外,要充分發揮政府部門在促進金融產業集聚方面的作用,通過一系列產業集聚政策,引導區域金融空間集聚,促進金融資源合理流動,形成長三角城市群區域金融一體化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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