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念東坡賦

涂普生

峨眉紫氣騰騰，天府風物泱泱。越千秋，聚神凝精，徑入眉州蘇氏之堂。是日也，朦朧之中，獨目送子羅漢，笑進蘇母程氏之產房。一聲啼哭震窗撼瓦，人間始有曠世蘇郎。最是其父老泉者，而立之年喜弄璋。取名為軾，字為子瞻，寄予膝下以厚望：業績出人頭地，為人磊落大方。

頭戴皇冠，必承其重；欲成大業，必煉其剛。軾在家塾，師從父母，年至“舞象”。及至弱冠，憑一論而高中進士，位列儲相。熙寧變法，風驟雷響，“烏臺詩案”，漩渦湍急，軾之人生，初次痛受致命之傷。貶黃郡而經磨難，處下州而歷滄桑。雖長江繞廓，知魚味美，好竹連山，覺筍悠香，卻愁懣在胸，食不裹腹，人生底谷，好生凄涼。

回望謫黃當年，軾家大口闊，朝慮午食，每每發生糧蔬之荒。幸遇黃州太守徐公君猷，慕軾才華，憐軾困窘，劃廢棄軍營之地，供其耕種東坡之上。黃州父老，常把手以教，耕耘除草，種麥種豆種高粱。城嫗鄉婆，傳授煨湯之技藝，助軾創制“東坡肉”，免遭饑饉攪枯腸。為銘是恩，自號東坡居士，一自橫空出世，古今中外，無人不報景仰。更喜天生地造，黃州城之西郊，壁赤林翠，巒崗逶迤，磯頭直插揚子江。真風水寶地也，遷客騷人，競詠詩章。東坡謫黃州兮，偕仙往復風清夜，載酒同操月白舫；冷落堪悲斯遭際，漫將筆墨舞疏狂。或泛舟赤壁之下，或笑立磯頭之上，凡三游兩覽，如畫美景，風流人物，充懷盈襟，詩情恣意汪洋。遂有“二賦一詞”，曰《赤壁賦》《后赤壁賦》《念奴嬌·赤壁懷古》，震撼文壇，豐碑聳立，何其輝煌。“二賦雙珠可夜明，賦到此翁無古人”；“千古絕唱懷賢達，銅鈸鐵板勢豪放”。黃州赤壁，江面一炬鼎三足，進門唯聞翰墨香。出世無自我，入世惠家邦。更有東坡黃州智慧，古今永流芳。遺愛亭中留遺愛，拯救棄溺嬰兒，一改千年陋習；瘟疫肆虐抗瘟疫，義診染疾老幼，除卻萬家禍殃。偶見河水西流兮，而悟天地哲理；反彈人生底谷也，竟成文壇豪強！偉哉坡公，眉山蘇郎，青史有記，件件樁樁。

千載易逝，斯人難忘。問世間，何為東坡風骨？但見長天字一行：俯仰自適天地，榮辱笑寫華章。字字如鑄且鏗鏘！其神也奕奕，其德也彰彰。厲害了，我的國！厲害了，國人的蘇郎！新時代新征程號角吹響，遏九霄行云，震環宇諸邦！敢信髯公有知，感作雄詞麗賦，輝乾映坤，堪比素魄驕陽！

（作者系黃岡職業技術學院研究員、中國蘇軾研究會副會長、中華詩詞學會理事、黃岡市東坡文化研究會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