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族)馬小貴
一
你未喝酒但是像從宿醉中醒來。
在時空的錯位中,佇立在又一個陌生的
車站大廳,恍恍惚惚于袖珍地圖的
圈圈點點:卡片、錢包、身份證
每一次出行,那顆卷銹的心都渴望
重現光芒,
用新鮮的情節來洗刷往事的塵埃。
因此,你在旅游廣告的召喚下輾轉
騰挪、輝煌的商場、時尚的男女
在工廠流水線制造的城市神話間發呆
以高昂的代價換取大量的視覺疲勞
——像觀看好萊塢電影那樣
當腳步已演變為物理學慣性
在定律般的游蕩中,你的譫妄被設定為
波西米亞式的兜兜轉轉、浪漫、怔忡
像小學時代那些玩世不恭的抓鬮游戲
懸空的瞬間,
快速地做完一道道生活選擇題
二
直到他們逶迤的方言不再令你備受折磨
從那些模糊的話語流中,本地
心靈顯得影影綽綽,輕松于清晨
熱氣騰騰的羊雜湯,大分量的炒餅
緩解因長久內耗而造就的饑餓
在婉轉的吆喝聲中,熹微的陽光
從你迷離的雙眼溜進來,恢復
視網膜的活力。你是久病的卡西莫多
挺起被虛無壓垮的脊背,細細揣摩
那些走在街上婦女掌握了目光的分寸
憨笑時略顯沉悶的男人,絡繹不絕的
乘客,不論是什么人都在流動的眼神中
試著抵達對其他生命輕輕地觸摸
當你鼓起了勇氣,放慢了腳步在城市間
漫游,合歡樹像一個個無聲的朋友
護衛你因陌生而容易渙散的勇氣
而遼闊的馬路終于出現在地平線之上
是受過的重創,是那些逼仄的視野
得到了釋放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