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昊廷,冉瑞平,馮秀智
(1.四川農業大學管理學院,四川成都611130;2.浙江農林大學環境與資源學院,浙江臨安311300)
土地整理是國家為保障糧食、生態安全而提出的以提高土地資源有效利用為目的的重要舉措[1]。根據國土資源部制定公布的《全國土地整治規劃》,十二五期間,全國通過土地整治補充的耕地將達160萬hm2[2]。土地整理已成為實現國土資源集約利用的主要手段。
隨著土地整理的開展,人們已開展了較多的土地整理對土壤質量的影響評價。土地整理后,土壤有效磷含量、速效鉀含量、有效態鐵、錳、銅、鋅、硼的含量和活性有機碳含量明顯降低[3-4],pH值、土壤容重和緊實度增高明顯[3,5];另有研究則表明,通過土地整理增加了土層厚度,降低了土壤容重[6],土壤有機碳顯著提高[7];隨著土地整理年限的推移,土壤質量有一定的提高[8-9]。由于不同項目區自然社會經濟條件、土地整理措施和管理方式不同,因此所得結果存在較大的差異或相反。本研究以土壤活性有機碳含量、土壤酶活性、土壤微生物磷脂脂肪酸(phospholipid fatty acid,PLFA)含量及基本理化性質為指標,開展低山丘陵區疏林地改造為耕地后土壤環境影響的評價,為區域土地管理提供基礎。
研究區位于浙江省余姚市四明山鎮,29°38′~29°48′N,121°13′~121°58′E,屬于中亞熱帶濕潤季風氣候,四季分明,光照充足,雨量充沛。冬夏季風交替明顯,夏季涼爽,最高氣溫不超過31℃,最熱月平均氣溫為23.9℃;冬季寒冷,最低氣溫達-14℃,年平均氣溫11.8℃,年降水量約2 000 mm,年平均相對濕度為83%。區內母巖為砂礫巖,土壤以黃壤為主[10]。
1.2.1 樣品采集 2016年10月,根據四明山鎮土地整理項目區的地形地貌、土壤類型、土地利用方式和整理項目的現狀,采用空間代替時間的方法,選擇土地整理后1年(TZ1)、4年(TZ4)、7年(TZ7)的代表性樣地各 4個,面積分別為0.1 hm2左右,以未整理區(CK)為對照。CK為黃山松疏林地,平均胸徑12.4 cm,平均樹高 8.5 m,密度 200株/hm2,郁閉度0.15,主要灌木有木、映山紅、微毛柃等,蓋度70%;不同整理年限的耕地均種植了苗木,種類有南方紅豆杉、日本扁柏、青楓、櫻花、三角楓等,密度為30 000株/hm2,每年施用復合肥(N∶P2O5∶K2O=15∶15∶15)1 200 kg/hm2。
在各樣地中,按“S”型采集5個0~20 cm深土壤樣品,除去動植物殘體和石塊等雜質,用四分法分取1 kg左右樣品,帶回實驗室進行分析。采集的新鮮土樣在實驗室內一分為二,其中一份過2 mm土壤篩后,直接用于土壤水溶性有機碳氮、微生物量碳氮、土壤酶活性、微生物磷脂脂肪酸含量的測定;另一份自然風干后用于土壤基本理化性質的測定。
1.2.2 分析方法 土壤有機碳用重鉻酸鉀-外加熱法測定;pH值用酸度計法(水土比為2.5∶1)測定;堿解氮用堿解擴散法測定;有效磷用鹽酸-氟化銨浸提-鉬銻抗比色法測定;速效鉀用乙酸銨浸提-火焰光度法測定;土壤微生物量碳氮采用氯仿熏蒸浸提法測定;脲酶活性用苯酚鈉-次氯酸鈉顯色法測定;過氧化氫酶活性用KMnO4滴定法測定;酸性磷酸酶活性用磷酸苯二鈉比色法測定;蔗糖酶用3,5-二硝基水楊酸顯色法測定[11]。土壤微生物群落磷脂脂肪酸生物標記采用Bossio等的方法[12]進行。
1.2.3 數據統計與分析 采用 SPSS(SPSS公司 13.0)對數據進行描述統計,然后進行單因素方差分析,并用LSD法進行多重比較。利用灰色關聯度法對土壤理化性質、活性有機碳、活性有機氮、土壤酶、土壤微生物磷脂脂肪酸等指標進行評價,以確定不同土地整理年限土壤質量的優劣次序[13]。
pH值對土壤養分存在的形態和有效性有很大影響[14]。不同土地整理年限土壤pH的差異見表1。與未整理土地相比,土壤pH值提高了0.4~0.6,差異達顯著水平,不同整理年限之間的差異并不顯著。
土壤有機碳是土壤養分的源與庫,能改善土壤的理化性狀,促進土壤生物活性[15]。從表1可以看出,土地整理1年后,土壤有機碳含量下降13.98 g/kg,降低了57.6%,而后隨整理年限的增加略有上升,均顯著低于未整理土壤。
土壤中的速效氮、磷、鉀是能夠被作物直接吸收和利用的有效養分,速效養分的高低體現了土壤對植物所需營養供給能力的大小。由表1結果可知,隨著整理年限增加,土壤速效氮磷鉀含量呈先下降而后上升的趨勢。土地整理1年后,土壤堿解氮、有效磷、速效鉀含量顯著下降,分別降低了27.3%、27.8%、20.3%,而經過較長時間(7年)的自然修復和人工經營后,土壤速效氮、磷、鉀含量與土地整理前持平。

表1 不同土地整理年限土壤理化性質的差異
2.2.1 土地整理對水溶性有機碳、氮的影響 土壤水溶性有機碳、氮參與土壤的生物化學轉化過程,是土壤微生物生命活動的能源,對土壤養分的轉化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16]。土地整理1年后,土壤水溶性有機碳、氮含量顯著下降,與未整理土地相比,分別降低了61.2%、52.3%(圖1);隨著整理年限的延長,土壤水溶性有機碳、氮略有上升,其含量介于180.2~231.3、35~5.1mg/kg之間,不同整理年限之間沒有顯著性差異。

2.2.2 土地整理對土壤微生物量碳、氮的影響 土壤微生物量是土壤有機質和土壤養分轉化和循環的動力,是植物養分的儲備庫,土壤微生物量碳、氮可以作為評價土壤肥力的生物指標[17]。土地整理1年后,土壤微生物量碳、氮含量顯著下降,與未整理區相比,分別降低了 58.4%、61.0%(圖 2);隨著整理年限的延長,土壤微生物量碳、氮有了一定程度的提高,其含量在不同整理年限之間的差異并不顯著,介于188.2~260.4、31.2~55.6 mg/kg之間。

脲酶參與土壤中含氮有機化合物的轉化,可以將有機化合物尿素水解為氨態氮,使植物所需的養分轉化為有效態,它的強弱與土壤中氮素轉化強弱關系密切[18]。從圖3-A可以看出,隨著整理年限的增加,土壤脲酶活性先降低而后提高。土地整理后,土壤脲酶活性顯著下降,其活性介于1.8~2.7 mg/(g·d)之間,僅為未整理區的 41.9% ~63.6%。
過氧化氫酶可以酶促水解過氧化氫,有利于防止過氧化氫對植物的毒害作用,可以用來表征土壤的生物化學活性[19]。土地整理1年后,土壤過氧化氫酶活性顯著下降,與未整理區相比,降低了56.9%(圖3-B)。隨著整理年限的延長,土壤過氧化氫酶活性有所提高,整理7年后,其活性為0.4 mL/(g·d),與未整理區相比,沒有顯著性差異。
酸性磷酸酶反映土壤有效磷轉化方向和強度,能加速土壤有機體的脫磷速度,從而提高磷的活性[20]。隨著整理年限的增加,土壤酸性磷酸酶活性先降低而后提高(圖3-C),整理1年后,土壤酸性磷酸酶活性顯著下降,與未整理區相比,降低了23.9%。隨著整理年限的延長,土壤酸性磷酸酶活性提高較高,整理 4年后,土壤酶活性介于 4.2~4.7 mg/(g·d)之間,與未整理區相比,其差異并不顯著。
蔗糖酶反映了土壤有機碳的積累與分解轉化[21],不同土地整理年限土壤蔗糖酶的活性見圖3-D。土地整理后,土壤蔗糖酶活性顯著下降,其活性介于6.2~8.0 mg/(g·d)之間,僅為未整理區的44.8%~57.4%。

磷脂脂肪酸是微生物細胞膜的重要組分,不同土壤微生物具有不同的磷脂,通過分析土壤微生物PLFA,可以反映不同類群微生物生物量、總生物量和微生物群落結構[22]。
不同土地整理年限各菌群PLFA發生了顯著的變化(表2)。土地整理后,細菌、真菌、放線菌、叢枝菌根真菌和原生動物的PLFA量均顯著下降,與未整理相比,整理1年后下降幅度分別達 43.6%、64.7%、52.3%、62.5%和 58.5%。土地整理4~7年后,各菌群PLFA含量有所回升,但仍顯著低于未整理區。
不同土地整理年限土壤微生物的群落結構發生了顯著的變化(表3)。從表3可以看出,與未整理區相比,土地整理1年后,不同菌群 PLFA的相對豐度均顯著下降,降幅為31.4%~55.3%,其中革蘭氏陰性菌降幅最大,而革蘭氏陽性菌降幅最小。土地整理4~7年后,各菌群PLFA的相對豐度略有升高,但與整理1年后的水平沒有顯著性差異。

表2 不同土地整理年限土壤微生物群落PLFA含量

表3 不同土地整理年限土壤微生物群落PLFA相對豐度
灰色關聯度法可以定量考慮多個因子的作用,得出具有可比性的綜合指標,提高綜合評估的準確性和有效性,其關聯度的大小反映了不同評價指標對參考對象的接近次序,即評價對象的優劣次序。不同土地整理年限的18個土壤指標的灰色關聯度系數值見表4。從表4可知,土壤質量的優劣排序表現為:CK>TZ7>TZ4>TZ1。

表4 不同土壤質量指標的關聯度
土地整理改變了土地的利用方式和利用結構,同時也對土壤生態環境產生重要影響。土地整理過程中采取的深挖、搬運、回填等工程措施都會影響到土壤的理化性質及環境[23]。本研究中,土地整理項目是將低山丘陵區的疏林地改造為耕地,土地整理過程中富含有機碳的表土層被剝離,露出心土層,土地整理1年后,土壤有機碳、速效氮磷鉀含量顯著下降,而pH值提高明顯(表1),土壤水溶性有機碳氮、微生物量碳氮含量明顯降低(圖1、圖2),土壤脲酶、酸性磷酸酶、過氧化氫酶和蔗糖酶的活性顯著減弱(圖3)。現有研究也表明,土地整理工程實施后的短期內(1年左右),土壤有效磷、速效鉀含量明顯降低,pH值明顯升高[3],而有機質含量也顯著下降[23],土壤脲酶、酸性磷酸酶和過氧化氫酶活性均顯著降低[24],土壤活性有機碳和微生物量碳氮含量也顯著下降[24]。隨著土壤可利用性養分含量的降低,土壤細菌、真菌、放線菌、叢枝菌根真菌和原生動物的PLFA含量顯著降低(表2),不同菌群PLFA的相對豐度也顯著下降(表3)。相關研究表明,不同土壤微生物的PLFA含量與養分的可利用性呈現正相關[25-26],特別是土壤中有機碳的差異往往導致了微生物群落組成的變異[27]。
隨著土地整理年限延長(3~5年),土壤經營和管理逐年趨于科學化[24],土壤有機質增加[9],土壤質量逐漸恢復并提高[28]。薛?等研究發現,土壤微生物量碳氮在土地整理8年后能恢復到土地整理前水平,而土壤脲酶、蔗糖酶活性則需經過20年的培育才能與土地整理前持平[24]。本研究表明,土壤有機碳、微生物量碳氮、水溶性有機碳氮含量和脲酶、蔗糖酶活性均隨著整理年限的延長略有升高,但土地整理7年后,其含量仍然顯著低于未整理區;土壤速效氮磷鉀含量和酸性磷酸酶活性則在土地整理4年后即與未整理區的差異不顯著,主要是因為每年大量復合肥料的施用。
低山丘陵區疏林改造為耕地后,土壤性質變化顯著,主要表現為:(1)通過工程措施改造為耕地當年,土壤碳氮含量、磷鉀含量、酶活性及土壤微生物PLFA含量均顯著下降。(2)隨著土地整理年限的延長,土壤速效氮、磷、鉀含量和酸性磷酸酶、過氧化氫酶活性顯著提高,而土壤有機碳、活性有機碳氮含量和脲酶、蔗糖酶活性及土壤微生物PLFA含量略有上升,但還遠未達到土地整理前水平。(3)灰色關聯度法評價的土壤質量優劣排序為未整理區>整理后7年>整理后4年>整理后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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