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庸城堡：天堂邊的地獄

歐洲十大古堡之一的西庸城堡，位于沃州蒙特勒附近的維陶鎮，四周環繞著雄偉的阿爾卑斯山脈。這座雄偉的中世紀城堡盤踞在湖畔的巖石上，給人以漂浮在水面的奇異感覺，故被稱為建筑史上一顆奇異的珍珠，也是瑞士最負盛名的古跡之一。

從湖面上看過去是一座漂浮的城堡，誰又能想到它的地基在湖底300米的深處？城堡底部依山而建，仗著山勢更加挺拔霸氣，遠看似是從山坡里自然生長而出的。

為什么這個地方在青銅時代就已經有了人類活動和使用的跡象？我們對此不清楚，但顯而易見的歷史是：在1150年，這個城堡已成為控制歐洲北部與南部通道的戰略關口。那個時期薩沃伊公爵家族占領了近三分之二的沃州領土，把這里變成了瑞士的法語區。一度這里成為公爵的夏宮，但是他的城堡太多，很快就不再光顧此處，直到1536年伯爾尼人攻占這里，開始了他們的統治。

在作為夏宮的時候，整個城堡被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伯爵的居住區，另一部分是其管家的區域。而到了好戰的伯爾尼人手中，這里就完全變成了一個軍事堡壘，用于儲藏彈藥和關押犯人。

又過了260多年，沃州人把伯爾J邑人趕走，接管這里，并把它變成公有資產，但仍然將它作為軍事要塞使用。

在19世紀末，沃州的考古學家阿爾伯特奈夫開始挖掘并修復這座古堡，從那時起，西庸城堡的修復改造就從來沒停止過。

城堡幾易其主，建筑形制也隨功能一直在變化，改變和加建。城堡專門設立了自己的基金會，有政府和民間的各種捐助，建立了嚴格的修繕制度，才得以有今天這樣的容顏。

古堡給人的感覺總是神秘而浪漫的，但是險峻的西庸城堡卻是另一種印象。它易守難攻，與主路只有一道拱橋相連，如此的地理位置天然地將它變為一個著名的監獄，最多時這里曾關過200名左右的囚犯。

最有名的一名囚犯是16世紀時支持沃州獨立的神父博尼瓦。在臨湖一側的哥特式拱券下的陰暗地窖中，他被鐵鏈綁在第五根柱子上長達四年之久。1816年，英國的浪漫主義詩人拜倫和雪萊來此參觀，有感于那段歷史，創作出了著名的長詩《西庸的囚徒》，而城堡也因為這首詩的流傳名聲大噪。不過，年輕的拜倫居然在第三棵柱子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博尼瓦被鎖在石柱上，終日聽著波濤水流的聲音。透過地牢內窄外寬的窗縫，看到外面湖光瀲滟，夜色下銀色的月光被湖水搖曳成無數片打碎的鏡子，關在這里的囚徒只能羨慕天空的飛鳥與水中的游魚，甚至掠過的風雨——與外面的美景隔絕，可算作是最殘酷的懲罰之一了。

著名的法國寫實主義畫家古斯塔夫庫爾貝1874年曾經因為參與巴黎公社運動被捕，被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在他離開監獄后畫的風景畫《西庸城堡》里，那灰色的天空下，巖石般的古堡背后映襯著遠處巍峨的雪山，湖面上飄著一只帆船，記錄著他當年被押送到此的悲涼心情。

這個城堡層層疊疊套了三個院子，除了一進門的四合院在過去是貴族的隨從仆役使用的收貨儲藏空間外。最里面的是薩沃伊公爵家族生活的內院了。這里被一個個小小的居住單元圍繞。造型可愛的窗子向院而開，凸出的山墻上及連通的圍廊里，滿滿地裝飾著鮮花。如此濃郁的生活氣息，令人無法想象下面地窖里的凄涼。

圍著城堡的，即最高的一層外墻垛和走廊，是防御工事，各種射擊孔、瞭望塔把城堡保護起來。

城堡的大部分內部空間已恢復成薩沃伊時代到伯爾尼時代的樣子，也就是13～16世紀之間的室內裝飾和家具。歷史倏忽而至，恍惚看到薩沃伊公爵正在舉辦豪華宴會，眨眼又身處伯爾尼人的法庭。時空交錯，是古堡獨一無二的魅力吧。

何萍：建筑師，某著名跨國企業設計與項目總監，業余愛好為旅游、寫作、繪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