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隨著空間和時間的變化,工匠精神顯現的程度是不同的。其中,產品品質的歸屬、勞動對象、工作環境發生了變化,技能代表著的工匠精神的核心內涵、養成手段是不變的。因此,在人才培養過程中注重“師傅”角色的作用、技能和素養的融合培養、多元主體的協同培育,是工匠精神培育的有效途徑。
關鍵詞:工匠精神;演變;發展
中圖分類號:G71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5727(2018)04-0014-04
一、不同時代的“工匠精神”內涵
縱觀歷史長河,工匠精神在技術變化與發展中演變,不同時代工匠精神的培育方式與表現環境不一樣,但始終存在一個基調,那就是工匠精神對產品品質的要求。
(一)手工業時代
無論東西方,工匠精神可以追溯到家庭作坊中,最初的家庭作坊中是“父傳子”的技術傳承方式,這樣不僅能夠保證技術的延續性,而且一定程度上確保技術的“專利性”,使得技術能夠被家族獨立地持有。在這樣的手工業作坊中,要使自身的技術被傳承和被他人承認,那么持有這份技術的父親需要有過硬的技藝,同樣在傳承過程中,要保證兒子能夠完全習得這份技藝,確保得以延續下去。要繼承這份技藝,兒子從小就跟著父親進行學習,最開始的時候是在作坊中做最簡單的工作,父親在工作的同時對兒子進行技藝的傳授。隨著兒子在作坊中的時間增長,兒子慢慢接觸到技藝的核心,循序漸進地習得技藝,技藝的習得年限可能長達幾十年。在技藝習得過程中,伴隨著的是道德的培養。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內容就是要確保這份技藝所產出的產品被他人接受和好評,就必須保持對產品品質的高標準。這時的工匠精神的培育和表現都是在手工業作坊中,對工匠精神還有潛在的要求,如兒子出師的標準、兒子技藝熟練的衡量標準等。
隨著手工業的分化,對手工業者的需求增多,同時“父傳子”的技藝傳承方式也存在缺陷,家庭工作坊開始收外姓的徒弟作為技藝傳承者,這時技藝傳承的內容和方式沒有實質性的差別,只是傳承者有一定改變。之后,手工業行會的出現和發展,手工業中“師傅帶徒弟”的古代技藝傳授方式達到高峰,行會對手工業作坊中招收多少學徒、學徒出師時的考核、學徒成長為師傅、學徒獨立開設作坊等都進行了具體的要求。在行會的管理下,學徒出師的資格相對標準化,行會溝通了手工作坊和行業,很大程度上保證了手工作坊的利益,同樣確保在行業中流通的產品品質。這時的工匠精神傳承方式和環境同樣是在手工業作坊中進行的,但出現了一些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傳承者在出師時要接受行會的考核,在未來從事工作或開設獨立的作坊時同樣受到行會的約束。這時對工匠精神開始提出外顯要求,需要怎樣的資質才能出師,怎樣的條件才可以成為師傅。
(二)工業時代
從瓦特發明蒸汽機開始,大工業時代的到來,機械化大規模生產的出現,使得工廠對工匠的技能要求降低,學校職業教育中大規模培養的工匠逐漸代替在手工作坊中培育的工匠,促使工匠的技能習得方式和環境發生改變。由此帶來的是工業革命所需要的流水線一般工人,造成學校職業教育培育工人的時間短、內容少,進入職業學校短期學習后就進入工作場所,這樣的形式很大程度上把教學與工作相分離,工人在相應環境中塑造的價值觀念是追求產品的數量,而不是產品的品質,對工人制造的產品缺少一定的標準,工人只需像螺絲釘一樣固定在某個工作環節,不需要具備高標準的技能,這時的工匠精神受到很大程度的沖擊,一度在行業中沒落和被忽視。在工業革命初期,還未明顯表現出學校職業教育培育方式的弊端。隨著工業革命的不斷深入和消費觀念的不斷提升,學校職業教育的培育方式不斷遭到質疑。在德國工業革命進程中,同樣經歷了這個過程。在德國制造業產品不佳時,英國曾拒絕流入德國產品。在這樣的背景下,德國開始大規模改革學校職業教育,在學校職業教育開展中加入了企業這一主體。企業參與工人的培育,使得學校職業教育與企業工作得以聯通,學校職業教育培育的工人能夠勝任企業工作,且滿足企業的要求,最重要的一點是學校培育的工人符合技能標準,具備相應的職業態度和素養,傳承傳統工匠所具有的工匠精神,德國的制造業成為品質過硬的表現,德國產品回歸傳統手工作坊中高超的品質。德國的“雙元制”成為世界各國職業教育學習的典范。
(三)后工業時代
丹尼爾·貝爾提出的后工業時代,是指在電子信息技術廣泛應用之后,隨著經濟發展,經濟機構由商品經濟轉向了服務型經濟,第三產業的服務業勞動力需求不斷增長。在這樣的經濟背景下,呈現出工業化與服務化的結合,工業化中嵌入服務理念,使得工業化的產品蘊含著精致服務化的理念。后工業時代還有一個重要的內容是由“制造”向“智造”的轉變,德國率先提出了“工業4.0”的概念,經濟發展進入智能化時代,企業員工的素質要求也相應改變,對員工的學習能力和綜合素養提出了新要求,需要員工在不同崗位進行遷移,在能力遷移過程中,具備學習能力和創新能力,能夠在已有的技能基礎上創造和創新。員工不僅僅要擁有本專業熟練的技能,同樣要具備科學技術發展條件下對先進設備操作,熟練的技能與先進的設備結合,創造出更加符合現實需求的高品質產品。在這個階段,國家將下大力量培養具有高技能高素質的人才,同樣也是具有工匠精神的人才。
同時,在培育工匠精神的過程中,工匠精神的培育環境和培育途徑存在復雜性,工匠精神的培育需要社會、學校、家庭的共同介入,需要良好的文化觀念和文化氛圍以及有效的教學途徑等各種因素的聯合作用。
二、工匠精神的演變
工匠精神延續至今,并不是一成不變的,在經濟環境、體制、文化氛圍、培育途徑的不斷變化中,工匠精神的外在表現也隨之改變。工匠精神在不同時代呈現的方式不同,在不同時代所受到的重視度不同,在不同時代所承載的價值不同。
(一)產品品質歸屬的更迭
傳統工匠對產品是一站式的服務,在手工作坊中工匠幾乎完成整個過程,從接受客戶訂單、產品設計與生產,到最后的質量保障和售后服務,都是由一個或者幾個工匠完成,工匠的技藝直接決定著產品的品質和形象。工匠的技藝包含厚重的職業行為和職業態度,古代出現的“勒名制”就為產品的品質做了歸屬,以此來保證產品的品質。隨著社會分工的細化與現代企業的出現,生產過程被組織化和細致化為各個過程和階段,完成一個產品需要經過無數過程,經過無數的工人之手后才會送到客戶的手中,此時產品的滿意度和認可度不再直接與生產過程的一個工匠掛鉤,而是與企業的品牌形象相聯系,產品品質的歸屬點為整個企業,那么產品品質的保障就需要多個部門同時進行,因此企業質量管理標準與策略開始出現并完善,賦予產品品質的職業行為和職業態度的標準也相應細化。
(二)勞動對象的更迭
庖丁以一把得心應手的刀把牛的各個部分分解得絲毫不差,這其中包含著多年的刻苦練習得來的技藝;中世紀驗金的金匠,就靠一雙手來確定金質,這是多年的經驗積累的結果[1]。從許多工匠的工作行為中看出,要完成高品質的產品,靠的是高超的技藝和經驗的積累,而成就這份技藝和經驗的是多年的職業行為聯系和職業素養塑造。而現代科學技術在產品設計和生產的許多環節代替了人工,如桑內特在《匠人》中所指出的,建筑業中建筑設計不再是工程師的手工繪圖,而是用計算機CAD制圖,大型生產線上機器人代替流水線工人操作,許多環節達到標準化和細致化,工匠就需要改變傳統的直接與產品打交道的方式,利用科技管理機械、維修機械、創新機械這些方面的崗位和崗位內容更加凸顯,工匠的價值也將在這些方面凸顯。并且,工匠精神的載體和表現形式也不斷地改變,對工匠的學習能力要求也不斷提升。
(三)工作環境的更迭
環境是影響工匠精神培養的最重要因素之一。古代工匠學習和成長的環境是一個固定的工作作坊,到后來行會制度建立,工匠的工作伙伴也僅僅是一兩個。工匠在古代的手工作坊中相當于處于一個家庭式的成長環境,學徒在師傅的作坊和家中習得技能和養成素養,師傅在其成長過程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行會的出現使工匠的培育開始有組織化和相應考核,再到之后的學校職業教育,工匠的培育幾乎完全是有組織化地進行,而且在考核內容中理論教學和實踐教學相分離,工匠與師傅在此過程中不斷分離。學校職業教育在工業革命初期是成功的,為大工業生產輸出了大批量的技術工人。正如阿爾文·托夫勒的《第三次浪潮》中說到的職業教育存在“簡單粗暴”的人才培養方式[2]。為滿足現今科技經濟發展對高技能人才的需求,培育主體多元化地參與到培育過程中,工匠精神的培育更顯復雜性。
三、工匠精神的繼承
工匠精神在外在表現發生變化的過程中,其技能表現形式是傳承的,其核心內涵一直是不變的。在培育工匠精神的過程中,“師傅帶徒弟”的養成方式在古代和現代都發揮著重要作用。
(一)技能代表著工匠精神的繼承
無論在古代還是現代,一個工匠擁有工匠精神,最明顯的表現就是他的作品,庖丁表現在其解牛的結果上,瑞士工匠表現于制作的鐘表精密性與藝術性相結合。工匠精神素養的養成,必定伴隨著技藝提升。張健指出工匠精神的三重境界“新手磨合和精神孕育階段、成為能手和精神形成階段、成為專家和精神定型階段”[3]。精神內涵的塑造與技能的熟練程度是分不開的,精神內涵是在技能習得過程中潛移默化的熏陶和養成的。
(二)核心內涵的繼承
工匠精神的核心內涵從古代到現代并沒有褪色,其本質是精益求精、一絲不茍的職業素養和職業行為。想要成為一名出色的工匠,一個擁有工匠精神的工匠,在生產產品的過程中保持耐心、細心、恒心,最終對自己的產品持有自信,確保產品的品質。在航天機械制造過程中,工程師高鳳林十年如一日地進行重復的部件修理,但這樣的工作并沒有讓其倦怠和放棄,而在其崗位造就零失誤的記錄。
(三)“師傅帶徒弟”養成方式的繼承
工匠培育環境的改變,文化環境、相關保障機制的改變,很大程度上左右了工匠精神的培育結果。但從古至今,有一條主線牽引著工匠精神的養成。在工匠精神養成過程中,參與群體的互動是非常重要的,一個學習者從新手成長到熟手的過程中,必然需要熟手的“領路”,技能的學習和精神的養成都需要有模仿對象。在群體參與中,學習者能夠分享群體的資源、信息和情感等[4]。在工作坊中,學徒的情感熏陶和技能熟練很大程度依賴師傅。同樣,在有效培育了工匠精神的德國“雙元制”,充分發揮了“師傅帶徒弟”養成方式的優點。企業和學校聯通,學校教師和企業師傅聯通,從而聯通學校環境與企業環境、企業文化與校園文化。
四、工匠精神的發展
在工匠精神的演變與繼承中,工匠精神經過了“鼎盛”“邊緣化”“回歸”的歷程。在當今時代,要繼承和發展工匠精神,在培育過程中就要充分發揮“師傅”的角色作用、技能和素養的融合培養、多元主體的協同培育。
(一)發揮師傅角色的作用
在工匠精神養成過程中,“師傅”扮演著重要的角色,素養或精神的養成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也不是直接的灌輸過程,需要在良好的氛圍中進行以到達“潤物細無聲”的效果。在學徒和師傅構建的共同體中,師傅是工匠成長的領航者和榜樣徒。現代職業教育中工匠精神的回歸,必然要注重對師傅(教師)隊伍的建設,以求在企業師傅與學校教師的雙重作用下合力塑造學徒的工匠精神。
(二)技能和素養融合培養
工匠精神的養成離不開技能的載體。通常要學會一門手藝,專注于技能訓練要付出一萬小時以上的時間,那樣才能達到熟能生巧的地步。要培育蘊含在技能中的工匠精神,必須為學徒提供充足的技能訓練的時間和空間,這就需要學校與企業聯合培育以確保具有充足的實訓設備和實訓實踐,在技能培養過程中與職業素養掛鉤,在學校思想政治教育、學校文化與企業文化等多方面融合工匠精神的內涵,讓學徒從有形的教學活動中感受無形的工匠精神。
(三)多元主體的協同培育
在現代職業教育體系中,人才的培育是在多元主體的復雜體系中進行的。工匠將要習得的技能不再是單一的技能,而是綜合技能和綜合素養,需要多元主體的協同參與。在工匠學習和成長過程中,充分發揮職業教育的教育性與工具性,同時要在政府、企業、社會、家庭的各個方面進行協同,在協同體系中更好更有效地培育工匠精神、培育大國工匠。
參考文獻:
[1](美)桑內特.匠人[M].李繼宏,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15:56-64.
[2](美)阿爾文·托夫勒.第三次浪潮[M].黃明堅,譯.北京:中信出版社,2006:31-39.
[3]張健.“工匠精神”生成的三重境界[N].中國教育報,2016-11-15(A09).
[4]李國蘭,李秀天.基于實踐共同體的工匠精神培育研究[J].職業教育研究,2017(5):13-16.
(責任編輯:楊在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