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文化語言景觀研究

倪洪源 李婷頲

[摘要]作為社會語言學領域的研究熱門，語言景觀研究不僅考察社會公共領域中的語言使用規律特點，還研究語言標牌上所呈現的語言現象背后的權利關系、身份認同等因素。借鑒場所符號學理論和多模態理論，剖析寧波海洋文化語言景觀研究的視角和方法，對寧波市海洋文化的各語言群體之間的權勢和身份地位進行深入研究，以服務寧波市的海洋文化戰略。

[關鍵詞]海洋文化；語言景觀；場所符號學；多模態

[中圖分類號] HO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 5918（ 2018） 04- 0102- 02

寧波歷史上是我國對外經貿交流的重要港口城市之一，與古代海上絲綢之路有著密切淵源，被稱為記載古代海上絲綢之路歷史的活化石。今天，它又成為我國“一帶一路”建設征程上的重要樞紐。近幾年，寧波成功承辦了中國一中東歐國家投資貿易博覽會、國際港口文化節等活動，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經貿人文交流更為頻繁。在新的時代背景下，寧波要更好地對外宣傳城市，讓其它國家、城市認同寧波文化，尤其是海洋文化，進而增強寧波與其它國家港口城市之間的海洋文化交流與合作，并使海洋文化成為寧波國民經濟發展的新的增長點，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研究綜述

關于語言景觀的英文術語，學界也有不同的提法，比較典型的包括linguistic landscape，這個概念有Langry&Bourhis;提出，主要把語言景觀作為一個宏觀、整體的概念來理解，重點考察城市當中的路牌、標牌上的語言情況。從國外看，語言景觀已經成為社會語言學領域的一大研究熱點，在符號學、應用語言學、社會學及心理學等學科也受到重視。在社會語言學中，加拿大學者Langry& Bourhis率先提出并使用“語言景觀”的概念，定義為“出現在公共路牌、廣告牌、街名、地名、商鋪招牌及政府樓宇的公共標識牌之上的語言共同構成某個屬地、地區或城市群的語言景觀”。這篇“語言景觀與民族語言活力一一項實證研究”被公認為是語言景觀領域的奠基石作品，此后，學界開始使用Linguistic Landscape這一英文詞匯來表示語言景觀，但真正里程碑意義的事件是在2015年，語言景觀專刊LinguisticLandscape創刊出版，標志著語言景觀也有了屬于自己的專業的學術研究領域。隨后，大量期刊論文出現，研究范圍包括其基本概念、理論方法、實踐應用等等，進一步擴大了語言景觀研究的影響力。此外，還有學者認為語言景觀實際上是種符號景觀，是多種模態符號協調統一下的空間話語建構。全球化背景下，英語作為全球性語言在許多城市的公共場所得到應用，眾多學者也對其公共空間的應用情況做了大量研究。

在國內，尚國文、趙守輝系統介紹了國外語言景觀的研究背景（定義、功能及研究內容）、研究方法（研究對象、語料收集方法、分類標注、語料處理及分析）、理論維度（場所符號學、SPEAKINC模型理論）及發展前景，對國內相關研究意義深遠。尚國文認為，國內關于語言景觀的研究還停留在語言形式及規范等指示功能，對標牌背后的語言權勢等象征功能研究不足。田飛洋、張維佳利用社會語言學的理念闡述了其翻譯視角、跨文化視角，對北京市學院路街道雙語路牌中英文翻譯存在的不規范現象進行了分析解釋，但其研究主要針對語言規范、翻譯對錯等展開。調研發現，過去幾十年，國內語言景觀研究描述性研究比較多，缺乏數據支撐的實證性研究。

國內學者對語言景觀街道標牌、商業牌匾等進行了大量研究，但集中在語言規范、語言錯誤等方面，而對權勢關系社會身份研究卻少之又少，也缺乏以海洋文化為主題的專門研究。

二、研究理論及研究內容

首先是確定研究理論。場所符號學理論根據視角符號框架的原理來探索話語在具體物質空間中的應用情況，最早由Scollon&Scollon;于2003年提出，主要研究一定物質場所中標牌、話語或行為的社會意義以及具體物質世界中語言的使用情況，包括語碼取向、字刻、置放、及一定時間和空間中的話語等四個要素。場所符號學研究重點在于公共標牌所處的物質空間，只有把標牌放在實際的物質空間當中，才能研究其指示性和象征性功能。多模態話語理論興起于20世紀90年代，是國外近十幾年來熱門的研究課題，是指運用聽覺、視覺、觸覺等多種感官，通過語言、圖像、聲音、動作等多種手段和符號資源進行交際的現象，該理論的基礎是源自Halliday所創立的系統功能語言學。多模態話語利用文本、圖像或者圖表等復合話語，或者說由任一上述符號編碼實現意義的文本。針對海洋文化的語言景觀研究既包括文字研究，包括圖形、聲音等多媒體符號，為研究公共語境符號編碼提供理論基礎。

其次，要深入研究海洋文化的各語言群體之間的權勢和身份地位研究。以寧波市相關涉海景點為例，調研發現，老外灘一帶有為數較多的商鋪、酒吧設置了純英文標牌，還有的商店設置了英文與簡體中文搭配使用的標牌；在文字縱向排列時，常見的是英文置于左側，中文放在右側，即英文為優先語碼，而中文為非優先語碼，由此表明這些商鋪和店面認可英文在該區域的主導地位，從而使講英語的外國人群體相對于其他族群具有較優勢的社會身份。本研究還將把語言景觀的研究范圍擴大到文字以外的電子顯示屏、視頻播放、移動車身廣告等多模態的媒介信息，以更全面考察語言使用。例如，寧波一般在每年的6月8日至12日舉辦中國一中東歐國家投資貿易博覽會，本研究將把這期間的相關標牌納入研究范圍，包括海報、橫幅、視頻、會議印刷品等，以便對研究對象有更客觀全面的認識。以往的公示語研究往往關注靜態的語言現象，而語言景觀研究則是動態、全面的語言過程，是政策設計方、語言使用方、標牌制作方及標牌所有方等多方博弈的動態過程，這個過程映射了語言賦權，官方管理機構期望通過其設置的語言標牌傳遞語言政策及意志，并操控語言過程，而民間團體則希望通過自己制作的標牌參與語言實踐，繼而影響官方語言政策，并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這一博弈過程不是一成不變的。隨著寧波國際化港口城市進程的推動，英語作為國際性語言影響力的不斷提升，當前語言景觀中的權利和利益關系必然會出現此消彼長的趨勢。

三、研究方法

首先是語料分類。本研究將寧波涉海語言標牌作為考察對象，對公共路牌、地名、店鋪名稱、海報標語、景區標示牌、電子顯示屏、視頻、車身廣告等進行深入研究。以寧波為例，調研白上而下的標牌，即官方設立的代表政府行為及立場的海洋文化景觀，如寧波老外灘的路牌、交通指示牌、公共建筑名稱、鎮海海防風景區標牌、中東歐國家投資貿易博覽會、港口文化節等會議節慶活動期間的宣傳橫幅、涉海宣傳標語、播放視頻等；同時開展自下而上的標牌研究，即寧波民間設立的語言標牌，包括涉海商鋪招牌名稱、涉海產品印刷材料、廣告標語、產品展示牌、涉海文化衫、涂鴉等。

其次是語料收集。主要采用數碼相機拍攝的方式來收集語料。此外，還將通過問卷調查和深度訪談的方法來調研語言景觀管理機構的設計意圖、公眾的接受程度和滿意度等。由于城市發展速度快、規模大，本課題將選取有代表性的場所和事件，如老外灘、中國港口博物館、鎮海海防風景區、中國一中東歐國家投資貿易博覽會等等。寧波涉海標牌數量龐大，要把所有的標牌拍照并統計分析又不太現實，為此，要選取有代表性的事件或區域來研究，同時避免研究走向片面化。在多次討論后，課題組決定選擇最能體現“一帶一路”戰略下海洋文化的語言景觀，比如中國一中東歐國家投資貿易博覽會、老外灘等開展調研。此外，研究團隊還充分利用各類媒體信息、文獻檢索等方式收集材料。

再次是語料處理和分析。本課題將量化統計各類標牌的數量及占比，結合寧波城市特點，在收集語料后，按標牌體裁、場所、載體、色彩等分類標注，然后整理語符次數、所占比例等數據。具體的語符搭配按如下方法進行分類：純中文（分簡體與繁體）、純英文、上述兩種或多種文字之間的搭配、文字與符號、中文與日文、中文與韓文、中文與日文韓文英文、文字與數字搭配等等。另外，針對典型場所和事件，采用案例分析法。根據質化分析，本研究還將通過觀察思辨的方法來分析公共標牌中的語言運用情況。通過對中國港口博物館的調研，本研究發現，其Logo采用了帆船、海螺元素為創意點，體現出博物館的特性；而中國港口博物館幾個字則采用中國古代書法寫成，既代表寧波悠久的港口歷史，也傳承港口文化、傳播海洋文明，與“一帶一路”國家戰略高度契合，詮釋了中華民族從農耕文明走向海洋文明的探索步伐和精神溯源。這幾個漢字遒勁有力，刻在石頭中心位置，其下方是博物館對應的英文China Port Mu-seum，字體較小，但清晰可見；顯然，中文在該場所是優先語碼，而英文是非優先語碼。中文與英文搭配使用的情況也表明港口博物館面向“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開展交流合作的意愿，為成為新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重要文化符號提供更大的空間。

四、結語

作為公共空間中的語言呈現，語言景觀研究不僅要探討其顯性的信息功能，更要深入挖掘標牌語言隱形的意識形態、社會身份與地位、權勢關系等，本文利用場所符號學和多模態理論深入探討寧波市海洋文化語言景觀背后隱含的語言權勢關系與族群的社會身份和地位，希望本研究有助于寧波市語言規劃部門獲取語言景觀實證數據，更好制定語言政策。

參考文獻：

[1] Landry，R.&R.Y.Bourhis.; Linguistic landscape and ethnolinguistic vilatiiy： An empirical study[J].Journal of Language andSocial Psychology， 1997（1）.

[2] Jaworski，A.&C.;'rhuIlow. Semiotic Landscape： Language， Image， Space[C].London：Continuum，2010.

[3]尚國文，趙守輝.語言景觀研究的視角、理論與方法[J].外語教學與研究，2014（2）.

[4]肖國文，趙守輝.語言景觀的分析維度與理論構建[J].外國語，2014（6）.

[5]田飛洋，張維佳.全球化社會語言學：語言景觀研究的新理論——以北京市學院路雙5公示語為例[J].語言文字應用，201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