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在人工智能化的時代趨勢之下,法律圖書編輯的工作思路和工作模式會發生非常大的變化。文章從編輯的不同工作角度試圖勾畫法律圖書編輯的未來工作方式轉型,即基于大數據的“靶心式”策劃模式,人工智能時代法律圖書編輯的多元化模式,作者、編輯、讀者互動式出版模式和移動互聯時代的精準營銷模式,以及提升編輯力。
【關 鍵 詞】人工智能;大數據;“靶心式”策劃;互動式出版;精準營銷
【作者單位】黃琳佳,法律出版社。
【中圖分類號】G232 【文獻標識碼】A 【DOI】10.16491/j.cnki.cn45-1216/g2.2018.09.016
威廉斯(Alan D.Williams)曾說,假如編輯拿起一部作品時絲毫沒有期待的心情,或許他就不該繼續待在這一行[1]。一項對300余名機器學習專家的調查預測,2024年機器將勝任語言翻譯,2027年機器將勝任卡車駕駛,2031年機器將勝任零售工作,2049年機器能創作暢銷小說,2053年機器能從事外科醫生的工作[2]。而這一切,有可能比預測來得要早。大數據算法、區塊鏈等新技術將對許多行業進行重構,延續千年的傳統出版業也將迎來人類歷史上最大的變革時代。編輯如何在人工智能時代策劃法律圖書,如何調整編輯思路,這是迫切需要我們回答的一個核心命題。
人工智能概念正式提出距今已有60多年的歷史,但真正進入大眾視野始于2016年Alpha Go戰勝李世石。如今,人工智能已經在視覺、語音、自然語言、大數據等應用領域迅速發展,如美國谷歌公司最近提出的人工智能計劃——準備投放幾千臺自動駕駛汽車開展出租車商業運營業務。法律領域也有望在人工智能的支持下發生深刻、徹底的變革,還有法律專業人士提出了法律人工智能的十大趨勢。
在法律智能化的時代趨勢之下,法律圖書編輯的工作思路和工作模式將發生極大的變化。本文試從以下五種模式勾畫出法律圖書編輯的未來工作日常。
一、基于大數據的“靶心式”策劃模式
傳統的法律圖書策劃模式是圖書編輯聯系潛在作者如大學教授或律所律師,了解他們的最新研究動態和案例實踐,討論書稿成形的可能性,確認書稿主題后,再根據法律相關類別圖書的市場銷售情況對書名和目錄進行簡單調整。圖書銷售主要依靠圖書出版后在實體書店推廣、網絡書店網頁的重點展示、作者舉辦簽售會或講座等各種類型的營銷活動,且目標讀者在圖書上市之前是極不明確的。
最近五年,大數據應用越來越廣泛,基于移動客戶端的線上法律課程呈井噴之勢。司法部在2017年9月發布了《司法部關于推進公共法律服務平臺建設的意見》(下稱《意見》),該《意見》擬定的公共法律服務平臺建設的總目標為“認真貫徹黨中央關于推進公共法律服務體系建設的決策部署,緊緊圍繞經濟社會發展和人民群眾實際需要,立足法律事務咨詢、矛盾糾紛化解、困難群眾維權、法律服務指引和提供的平臺建設功能定位,統籌整合公共法律服務資源,堅持服務場所設施建設和服務質量效果提升并重,堅持線上與線下服務資源相結合,在縣(市、區)和鄉鎮(街道)普遍建成公共法律服務實體平臺,建成全國統一、互聯互通、協同服務的電話熱線和網絡平臺,推進公共法律服務資源科學布局、均衡配置和優化整合,到2018年底前在全國范圍內基本實現村(居)法律顧問全覆蓋,到2020年總體形成覆蓋城鄉、功能完備、便捷高效的公共法律服務網絡體系,實現公共法律服務的標準化、精準化、便捷化,努力為人民群眾提供普惠性、公益性、可選擇的公共法律服務。”
2017年底由司法部啟動的“12348中國法網”運營項目即可視為官方邁出的第一步。2017年底前, “12348中國法網”運營指南指出:2018年6月底前,各地普遍建成公共法律服務網;2018年底前,建成覆蓋全國的整體聯動、省級統籌、一網辦理的“互聯網+公共法律服務”技術和服務體系,實現公共法律服務的標準化、精準化、便捷化、平臺化、協同化,公共法律服務流程顯著優化,形式更加多樣,渠道更為順暢,群眾滿意度顯著上升。
在平臺架構上,“12348中國法網”強調的是聯動司法行政區劃內各級部門的協同,服務于司法行政的客體公共法律服務的剛需。透過網站的構建,我們不難發現,“12348中國法網”寄望在云端搭建數據分析平臺,運用云計算、大數據技術進行挖掘分析,發現和洞察法律服務熱點問題、熱點區域和發展趨勢,自動生成公共法律服務數據分析報告,為全國公共法律服務有效開展提供數據支撐的初心中,仍有可塑的商業模式存在。2018年全國兩會首場部長通道開啟,原司法部部長張軍再次重申,要將正在建設的“12348中國法網”打造成中國的“法律淘寶”,這讓法律界人士嗅出了該規劃未來的商業氣息。與此同時,民間資本急速涌入法律電商的這幾年,資本撬動下的法律電商也呈現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勢。
目前,國內主要的法律電商包括智元法律、無訟科技文化、智合新媒體和icourt法秀等。以智元法律為例。自2017年9月上線的短短半年內,其已經開通15門課程,購買課程的會員超過5000人。2018年,智元法律計劃每周開一門新課,每天都有新會員加入(完成線上購買行為即可成為新會員)。法律圖書編輯可基于購買課程會員信息建立的龐大數據庫,直接為會員定制法律圖書產品,如最受歡迎的線上法律課程的紙質圖書化,或基于VIP會員購買意向而進行的內容整合出版。目前,智元法律又發掘了更多會員服務方式,如一月包用戶、二月包用戶、三月包用戶、半年包用戶、全年包用戶等,購買課程的會員呈幾何級數增長。這些有具體數據信息的會員就是法律圖書編輯需要服務的潛在目標讀者,編輯可以有的放矢地出版讀者急需或期望的法律圖書產品,實現傳統出版未能實現的讀者可視化終極目標。
綜上,無論是官方的“12348中國法網”上線運營,還是民間資本投資的法律電商,都正在上演一輪又一輪的法律資源搶奪戰,法律圖書出版雖然仍是業內傳統盈利方式,但卻并非盈利模式中的高階業態。因為隨著法律界對大數據的廣泛利用,無論是官方平臺還是民間企業,在法律電商化的今天,商業逐利的本質使得其“靶心”天然轉向數據的利用和轉化率。因此,法律圖書編輯也應該對自己的定位和業務方向做出適度的調整,從傳統的策劃編輯轉向兼具大數據閱讀能力和熟悉細分領域業務的產品經理或全媒體編輯。
二、人工智能時代法律圖書編輯的多元化模式
新時代圖書出版對編輯的要求應該是更高、更快、更強,編輯必須身兼數職,圖書出版模式也必須呈現多元化。尤其是法律圖書領域,這是一個和建筑、醫學類似的細分圖書領域,傳統法律圖書編輯主要從法學學科、法學院或政法類大學,以及社會實踐角度策劃選題。人工智能對法律圖書出版的巨大改變來自大數據和區塊鏈。除上文提到的基于大數據的“靶心式”策劃定制產品外,還有針對集團用戶的數據庫線上產品,即完全數字化的數據庫產品,定向銷售給大學法學院圖書館、政府機構、大型律所等。法律出版社2016年成立了數字出版部,申請了國家扶持基金,和深圳市相關機構共同研發法律數據庫產品。除紙質圖書、法律數據庫外,2008年誕生的區塊鏈也在近兩年進入大眾視野,目前大家主要探討區塊鏈對金融行業的重構,而備受追捧的區塊鏈能夠重新定義出版業嗎?法律圖書出版會產生怎樣的變局?所有參與圖書出版或者內容交易的出版人和讀者產生的一切互動,都會成為這個系統里的“交易”,在生產內容的過程中,每個環節都可能會被記錄、追蹤。區塊鏈最重要的價值就在于終端連接、去除中間環節和保障隱私,讓法律圖書生產者和積極參與或者購買法律圖書以及傳播相關內容的讀者都能獲得收益,每個人所獲得的報酬,都是基于區塊鏈產生的。關于區塊鏈的種種假設都是未來可期的。
三、作者、編輯、讀者互動式出版模式
傳統出版模式下的圖書編輯加工方法是編輯和作者之間的溝通和合作,讀者只有在圖書上市之后才能提出自己的意見和想法。具體到圖書會賣給誰,誰需要什么內容,多年來編輯可以說是在“盲人摸象”。但現在情況已經發生很大變化,圖書的終端讀者、作者和編輯正在相互連接,圍繞圖書的三方“當事人”能夠通過一個個網絡社群迅速分享來自法律圈和出版界的資訊,并通過自我復制形成一個強大的興趣團體。
以一位中南財經政法大學的研究生讀者為例,其通過法律出版社官方微博與營銷編輯的互動,關注了法律出版社的官方微信公號,再通過法律出版社編輯的分享,關注了法律出版社的作者(如清華大學法學院的何海波教授)和法律出版社的經銷商(如成都天平法律書店)。接下來,該研究生通過微信朋友圈還關注到負責何海波教授某本圖書的北京大學出版社編輯……在這一來二去的交往中,作者、傳統銷售終端以及不同出版社的編輯都在讀者的眼皮底下展露無遺,這在以前是完全無法想象或者說是出版社編輯夢寐以求的事情。
隨著科技的迅猛發展,編輯在書稿編輯加工階段,就可利用iPad或手機微信建立作者、編輯和讀者的交流互動社群,甚至可以實現三方在線擬定和修改書稿內容。美國某些教材出版社已經開始實踐這種圖書編輯模式,或許在不久的將來,我國法律圖書編輯也可以在專業圖書領域實現這一夢想。
四、移動互聯時代的精準營銷模式
編輯的特質是無法被取代的,例如個人的品位、辨別能力、情緒反應、做事的條理、決斷力、投入的熱情,以及對作者和讀者的關愛。在這些層面上,沒有任何人或物可以取代編輯的地位,智能機器人也不能。法律出版社的微信訂閱號覆蓋了14萬—15萬法律圈的專業人士,是國內法律職業共同體最大的交流平臺,位列國內出版社微信閱讀量前十名。
移動互聯時代,精準營銷變為可能。如2018年1月26日法律出版社公號第一條微信《“辦理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案件”相關法律規范專題學習包》發出后,公號后臺就收到5000多條讀者反饋,希望收到更全的文字版本(微信版本對字數有嚴格限制)或者相關問題解答。這些讀者基本涵蓋國內涉及黑社會相關法律實務的律師或者其他專業人士,編輯完全可以根據這些信息進行相關圖書產品的策劃和開發,或者發掘相關圖書的作者。
五、提升編輯力
編輯力是指編輯在從事具體工作過程中體現出的綜合素質和能力。在實際工作中,編輯力具體表現為選題策劃、組稿和書稿加工等方面的能力。一般來說,編輯力越強,編輯工作就越精到、越出彩。對出版社而言,提升編輯力不僅限于編輯個人的能力提升,還包括整個編輯隊伍的建設,從而構成一個出版社的核心競爭力和立足之本。
近幾年圖書出版種類呈井噴式爆發,圖書品種泛濫,導致圖書的思想內容、學術精神被稀釋,重復出版加劇,精品意識減弱,法律圖書也如此。然而,從相對的角度看,這些年出版的圖書總體質量比10年前、20年前出版的圖書要好得多,但整體出版形勢仍不令人滿意。
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不少。一方面,從編輯的角度來看,有的編輯缺少方向和追求,內心浮躁,把編輯圖書理解為完成任務,對自己編輯出版的圖書缺少文化價值認同,更缺乏感情投入;有的編輯受社會大環境和工作小氣候的影響,沒有養成注重圖書文化、學術價值的自覺意識,片面追求經濟利益的最大化。除此之外,由于過度追求圖書的經濟效益,出版業長期積淀下來的注重學風學養的優良傳統被淡化,編輯不重視自身綜合能力的提升,過分依賴作者、過度依靠合作,滿足于完成日常工作。另一方面,在這個只看10W+的時代,讀者已經習慣碎片化閱讀模式,圖書出版的速度加快,跟風熱點圖書的誘惑、經濟考核指標的壓力等,都使編輯放寬了書稿質量的尺度。如何增強編輯的職業敏感性,以及對產品細分領域的鑒別能力,在時代發展洪流中對人民群眾關注的熱點進行梳理并做出爆款,仍需要我們進行深度思考。
最后,借用誠品書店創始人吳清友先生和讀庫主編張立憲的話結尾:一是作為出版人,我們虧欠讀者太多,應出而未出的好書太多,應出好而沒有做好的好書太多;二是在現在這個時代,中國和世界其他民族在智識上的落差,是縮小了,還是拉大了?我們編輯人應對此時時自省,砥礪前行。
|參考文獻|
[1][美]格羅斯. 編輯人的世界[M]. 齊若蘭,譯. 中國工人出版社,2006.
[2]邢海洋. AI下的職業恐慌[J]. 三聯生活周刊,2017(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