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鵬程,彭農建,趙新紅
(湖南省湘潭市中心醫院,湖南 湘潭 411100)
骨質疏松癥是一種以骨量減少和骨組織微結構破壞為特征,導致骨強度降低和骨折風險增加的代謝性骨病,臨床上主要表現為腰背疼痛或周身骨骼疼痛,嚴重者可出現身高縮短、駝背等脊柱畸形及骨質疏松性骨折等。隨著社會老齡化的發展,骨質疏松癥發病率逐年增高,嚴重危害老年人的身體健康與生活質量。骨質疏松癥常規治療西藥包括鈣劑、膦酸鹽類、維生素D及鮭魚降鈣素等,但普遍存在服藥周期長、見效緩慢、治療費用高昂等特點,部分患者因不能堅持治療使骨量丟失難以改善,甚至導致骨折而喪失生活自理能力。針刺療法是祖國醫學的瑰寶,對多種疾病的治療有獨特療效。穴位埋線是在傳統針灸基礎上創立發展而來,能發揮針刺、留針的綜合作用,對穴位的作用柔和而持久,適用于慢性疾病的治療[1]。本研究探討了穴位埋線配合常規西藥治療骨質疏松癥的臨床療效,現報道如下。
1.1一般資料 選取2014年8月—2016年9月在我院中西醫結合科住院的骨質疏松癥患者90例,均符合骨質疏松癥診斷標準[2]:即年齡在60歲以上,具有典型腰背疼痛癥狀,體位改變時疼痛明顯加劇或伴彎腰駝背等表現,胸腰椎X射線片顯示骨密度下降,骨密度測定值<-2.0SD,能夠提供準確資料及信息,同意參加本試驗、接受相關治療并簽署知情同意書。同時排除腰椎間盤突出并椎管狹窄、腰椎滑脫、局部腫瘤或轉移瘤引起的腰背痛;合并嚴重心肺疾病、肝腎功能不全及血液系統疾病者;長時間服用糖皮質激素所致的骨質疏松者;有精神疾患,不配合及不耐受治療者。采用隨機數字表法將入選病例隨機分為治療組及對照組,其中治療組45例,男17例,女28例;年齡60~85歲;病程5~60個月。對照組45例,男19例,女26例;年齡61~85歲;病程6~65個月。2組患者性別、年齡、病程及疼痛程度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
1.2治療方法 對照組口服碳酸鈣D3(惠氏百宮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10950029) 600 mg,1次1片,每天2次,連續12周;阿倫磷酸鈉(杭州默沙東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J20040004)70 mg,每次1片,1周1次,連續12周。治療組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配合穴位埋線治療。埋線穴位取脾俞、腎俞、足三里、三陰交、血海,常規消毒皮膚,使用12號腰穿穿刺針,裝入1/0號羊腸線8 mm,根據穴位深淺確定進針方向及角度,左手示指及拇指繃緊穴位兩側皮膚,右手持針針尖快速刺透至皮下,邊退針邊放線,退至皮下時快速出針,同時按壓針孔,將羊腸線置于穴位皮下或肌肉內,線頭不外露,再次消毒進針點皮膚,貼創可貼。埋線治療1次/月,3次為1個療程。
1.3觀察指標
1.3.1VAS及ODI評分 使用視覺模擬評分系統(VAS)[3]評價治療前及治療后隨訪時疼痛程度。使用Oswestry功能障礙指數問卷表(ODI)[4]評價治療前后骨質疏松癥所致肢體功能障礙嚴重程度。
1.3.2骨質疏松指標測定 治療前及治療后3個月采用雙能X射線骨密度檢測儀檢測患者腰椎骨密度,抽血檢測骨鈣素N端中分子片段(N-MID)及25-羥基維生素D3[25-(OH)D3]。
1.4療效判定標準 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5]對2組患者治療3個月后的臨床療效進行評價。顯效:疼痛緩解5分以上,N-MID、25-(OH)D3等實驗室指標中有至少2項較前顯著改善,或骨密度檢查顯示骨質密度增加;有效:疼痛明顯緩解2分以上,或實驗室指標均無明顯變化,或骨密度檢查未見骨質密度下降;無效:和治療前相比較,疼痛評分無改善,或N-MID、25-(OH)D3等實驗室指標中至少1項較前顯著升高,或骨密度檢查提示骨密度仍下降。

2.12組患者治療前后VAS、ODI評分比較 2組患者治療前VAS、ODI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2組患者治療后VAS及ODI評分均顯著下降,治療組明顯低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見表1。

表1 2組患者治療前后VAS、ODI評分比較分)
注:①與治療前比較,P<0.05;②與對照組比較,P<0.05。
2.22組患者治療前后骨密度、N-MID、25-(OH)D3比較 治療前2組骨密度、N-MID、25-(OH)D3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2組治療后骨密度、N-MID、25-(OH)D3水平均明顯升高,治療組升高程度明顯高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見表2。
2.32組患者療效比較 治療3個月后治療組有效率明顯高于對照組(P<0.05)。見表3。
骨吸收與骨形成的動態平衡維持著骨骼正常的代謝重建,隨著年齡增長,激素水平變化及鈣磷代謝失衡等因素使骨重建過程中的骨吸收快于骨形成,引起骨量減少,骨質量下降,骨強度降低,最終導致骨質疏松。骨質疏松癥根據其臨床表現屬于中醫“骨痿”“骨痹”的范疇,《素問·逆調論》記載:“腎者水也,而生于骨,腎不生則髓不能滿,名曰骨痹。”《素問·痿論》云:“腎氣熱,則腰背不能舉,骨枯而髓減,發為骨痿。”故腎與骨質疏松癥關系密切,腎精減少是引起骨質疏松癥的基礎。脾胃為后天之本,主運化水谷精微,腎精必須依賴脾臟化生的精微滋養才能得到持續補充,若脾失健運,水谷精微生成不足,氣血虧虛則腎精乏源,骨骼失于滋養而脆弱無力。因此,腎精充盛,腎氣充沛,脾氣健運,氣旺血足則骨骼生長強健,若骨骼損傷,亦能得到及時修復;若腎精衰憊,腎氣虧虛,脾失健運,氣血虧虛則筋骨懈怠,骨枯髓減而發為骨質疏松,骨骼損傷后亦難修復,因此骨質疏松癥當以益腎健脾為治療大法。

表2 2組患者治療前后骨密度、N-MID、25-(OH)D3比較

表3 2組患者治療3個月后療效比較 例(%)
注:①與對照組比較,2=4.788 2,P<0.05。
穴位埋線根據“深納而久留之,以治頑疾”理論而創立發展,是將羊腸線植入腧穴,利用羊腸線對腧穴的持久刺激,調和經絡氣血,防治疾病。腸線埋入腧穴后逐步液化吸收,能對穴位產生持久的物理及生化刺激,抑制和中斷疼痛或某些感應的傳遞[6],從而彌補了針刺時間短、疾病痊愈差、易復發及就診次數多等缺點 ,尤其適用于臨床各種慢性虛損性疾病的治療[7]。在本研究中筆者選取脾俞、腎俞、足三里、三陰交、血海進行埋線,其中腎俞、脾俞為腎、脾的背俞穴,是腎臟、脾臟經氣輸注于背部的特定穴位,取腎俞、脾俞埋線可起到補益脾腎,益精填髓的作用。研究表明,腎俞穴治療骨質疏松癥具有良好的療效,并具有相對特異性,其效應機制可能和調節垂體ER mRNA有關[8]。三陰交為足太陰脾、足厥陰肝、足少陰腎三陰經的交會穴,通達三經,且與沖、任、帶脈關系密切,取其能同調肝脾腎三臟,理氣活血,氣血得補,先天得養。足三里為胃的下合穴,最善調理脾胃,被歷代醫家奉為保健要穴,與脾俞相配,使脾胃得健,后天得養,氣血生化有源。血海穴為足太陰脾經要穴,具有養血活血、通經活絡、祛瘀止痛的功效,治療骨關節疾病臨床療效顯著,具有較高的循證醫學級別[9]。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后治療組及對照組疼痛均能緩解,骨質疏松癥所致功能障礙得以改善,但治療組經穴位埋線治療后其疼痛緩解程度及功能障礙改善程度均優于對照組,具有顯著的臨床療效。
骨密度是宏觀測量骨礦含量的指標,利用雙能X射線骨密度儀所測得骨密度值被認為是診斷骨質疏松癥的金標準[10]。骨標志物是由成骨細胞和破骨細胞分泌的激素或酶,可動態反映成骨細胞和破骨細胞的活性及骨代謝轉化水平的高低,目前已廣泛應用于骨質疏松的診斷及療效評價[11],其中骨標志物中的N-MID是由成骨細胞產生并沉積在骨基質,是骨形成的標志物,血液中N-MID值能及時反映成骨細胞活性與數量變化[12]。25-(OH)D3可調節骨代謝,促進鈣的吸收從而增加骨密度,同時能提高成骨細胞活性,促進骨骼形成;若25-(OH)D3及受體缺乏,則鈣吸收減少,血清鈣下降導致繼發性甲狀旁腺功能亢進,刺激破骨細胞活化,骨丟失加快[13]。治療組治療3個月后骨密度、N-MID、25-(OH)D3水平均明顯高于對照組,提示穴位埋線治療能提升成骨細胞活性與數量,促進骨形成,增強骨鈣吸收,從而增加骨密度。
綜上所述,穴位埋線療法治療骨質疏松癥能夠獲得良好療效,其機制可能在于促進成骨細胞活性,增強骨鈣吸收與骨密度,從而有利于骨骼形成與修復。與常規治療相比,穴位埋線操作簡單、費用低廉、省時方便,在骨質疏松癥治療方面具有顯著臨床特色及優勢,值得臨床推廣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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