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飛
你他媽的才是豬,你祖宗八代都是豬!祁小山走出賓館時心里咒罵著,覺得仍不解恨,又往地上啐了一口痰。
剛才肥矮的經理厲言疾色地訓斥了他,原因是那個男瘋子又溜進了賓館的女廁,嚇得女賓哇哇驚叫,身為保安的他竟然沒有發現。這已經是男瘋子第三次潛入賓館鉆進女廁了,肥矮的經理十分惱火,于是朝他暴吼:你是豬啊?光吃不做,再發生這樣的事你他媽的就卷鋪蓋滾蛋!祁小山心里本就沒想在這長呆下去,小賓館也混不出個啥名堂,只是現在想找個合意的工作太難,暫時混個囫圇溫飽再說。挨訓斥本是家常便飯,可今天他特別惱,覺得很霉氣,因為他老爸要進城。
二十四歲的人了,在鄉下大都娶妻生子了,可他在城里混了這些年,還是光桿司令一個。可每年春節回老家祁小山是絕對不肯露出窘迫的,他穿著筆挺的西裝,系著鮮艷的領帶,香煙比村長的還高級,甚至吹牛說準備在城里買房了,女朋友談過好幾個了,等等。昨天上午哥哥祁大山打電話來,說麥收后打算把老家的房子再加一層,讓老爸進城在他這里暫住一陣子,一來是讓城里的醫生治治老爸的老哮喘,二來是讓老爸瞅瞅未來的兒媳婦。哥哥還說老家的房子加一層是留給他將來做新房的,若老爸覺得他的女朋友還行,就趁早把婚事辦了。祁小山抓了瞎,正鬧心時,一不留神被那個瘋子鉆了空子。
傍晚如血的晚霞,將西天抹得姹紫嫣紅。祁小山煩亂地走在喧鬧的街頭,兩眼茫然,胸中空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