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照
他留給我的背影,有短有長,
沒有溫度,只有紅色拖鞋的趿拉聲,
當他的影子漫過廣場拐角的雕塑,
我翻越花帶與草坪與他相撞。
路很長,路燈很渾,
時而行走的他時而停下,
手中的半瓶純凈水在燈光的映射下,
有些發黃,跟他黃色的頭發相似。
汗珠已經濕透了他的黃發,
寬大的T恤掩不住疲憊的眼神,
他坐在路旁抽煙,
劣質的煙嗆得連聲咳嗽,
聲響像是在復仇。
他的皮膚夜一樣黑
與他的指甲和眼珠形成
巨大反差,略顯佝僂的身體
慢慢地行走,壓迫著月光,
在廣場一角,顯得格外渺小。
小城故事
這座小城真的是太鬼魅了,
車輛相互擠壓,人流變得纏繞,
吸口新鮮空氣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
每天上班必經的那個路口,
總會相遇一些手戴寶石戒指的男人,
猛一看像是從夜場逃跑出來,
撕裂著面具,隨手丟棄著昂貴的商標。
在另一個路口,他們會停下來,
搭訕著路旁貌美年輕的女子,
此時手上的戒指已變得非常顯眼,
一臉的壞笑,令每一個過路人
沮喪無比。他們從我身邊擦身而過,
時不時輕輕地掃看我一眼,
眼神里摻雜著邪念,寬敞的道路,
因邪念變得分外擁擠,質量極差的
空氣里,寶石的光芒也將暗然失色。
有一樹櫻桃在發出尖叫
辨不出它們具體的特征,
風與月,明與暗,像是
騎馬從唐朝里走來,讓我懷疑。
草木之屬,最后在濃綠中
留下熱鬧的紅,一生無名無姓,
總是被時間一口一口吞掉,說出的話,
唱過的歌,被手指最后一票否決。
沒有更好的復制品可替代傷口的疼,
尖叫是允許的,有人活在另一條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