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塑造活生生的“這一個”

【摘 要】喜劇大師卓別林曾說：“對于一個藝術家來說，如果能夠打破常規，完全自由進行創作，其成績往往會是驚人的。”一名地方戲曲演員要在藝術上有飛躍性進步和變化，必須謀求藝術人生新突破，而不是復制現有表演套路。

【關鍵詞】戲曲表演；舞臺；自由創作；突破；花鼓戲

中圖分類號：J825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8）09-0048-01

光陰荏苒，歲月倏忽。自1985年走進荊州花鼓戲圈子里，已三十余載，博弈打拼，冷暖自知。從學習前輩們的戲路前行，得名師孫世安嫡傳，傳承創新，先后在大型現代戲《家庭公案》、現代京劇《沙家浜》、傳統戲《血冤》《巡案審母》《情緣》《秦香蓮》等20多臺劇目中擔任主角，先后獲得湖北省第七屆戲劇牡丹花獎和首屆湖北藝術節文華表演獎。回望從藝花鼓戲之路，總覺得以前成績都是老師傳習和導演細排結果，自己并沒有達到一個自由創造空間。

一名地方戲曲演員要在藝術上有飛躍性進步和變化，必須謀求藝術人生新突破，而不是復制現有表演套路。本著這樣的思維和追求。2013年，我選擇了一臺從豫劇《虢都遺恨》改編的花鼓戲《國君與太后》進行排演。

這臺戲的故事發生在西周晚期虢國（今三門峽市），表現了宮庭權貴斗爭，主人翁身份懸殊的不同命運以及民間真情，體現了虢國宮女子桑復雜人性心理掙扎和她多舛命運。通過研讀劇本，我被子桑悲劇人生深深吸引，我申請飾演這個人物，從18歲演到38歲，從花旦行躥到青衣行，這在以往表演中沒有過，我愿意接受這一挑戰。

戲的第一場是“奪子逐母”，虢國宮中，嬪妃宮女成行，子桑能博得國君寵愛，一定是一個婉約俏麗的美人，而且善良多情，國君賜予她蟠龍玉佩，價值連城，說明國君對她情深誼厚。而王后不會生子，宮中人人皆知，故想方設法加害子桑，命少翁秘密奪走子桑剛產下的男嬰（后取名虢叔，虢國繼位的新君）。這場戲一開幕就扣人心弦，懸念跌宕。我飾演的子桑此時正是花樣年華，屬旦角行，但她是產婦，表演不能輕飄，故我采用了掙扎的水袖舞和跪跌涮腰等形體段，表現出少婦楚痛和機智，我把聲音盡量向上腭靠前發聲，讓眼神和聲音更接近子桑實際年齡。

子桑逃離繁華上陽宮，一路乞討，由于產后體虛，暈倒在亞武山腳下，幸好遇上好心石夫搭救，子桑撿回了一條命，和善良忠厚的石夫產生了愛情，后生下了他們心愛的女兒子玉。十八年后，子玉出落得亭亭玉立。誰知新君王庭選美又選中了子玉，亞武山上故人相見，得知親生兒子虢叔登上了當今國君寶座，子桑成為王太后。這大起大落的身世，讓人喜憂難持。我在表演中并沒有顯示特別興奮，“上陽宮，女兒夢曾化為泡影；上陽宮曾讓我九死一生”，重蹈覆轍，禍福難料，這命運起起落落，人性屈屈伸伸，使我在演唱時選用敘述性“圻水腔”，且運用青衣步伐和深沉穩重力度，盡量把此時此境人物心理的點點滴滴刻畫細膩、真實、貼切。

回到上陽宮，子桑一同帶來了石夫和子玉，宮規難容，讓新君虢叔左右為難，因為諸家王子都有篡位賊心，虢叔如將這父女認，授人話柄埋禍根。但虢叔到底是仁義之君，他通過細心觀察、驗明正身，義無反顧深情跪地，含淚認母，面對日思夜想的親身兒，子桑頓時百感交集，“一聲娘叫得我心酸陣陣，一聲娘叫得我溫暖如春，你可知為娘我，哭干了淚、哭啞了音、哭斷了腸、哭碎了心……”，這段唱腔，纏綿婉轉，最后如潮水沖堤，勢不可檔。我在演唱中，努力控制住氣息，由慢到快，字字珠璣，聲聲帶血，一氣唱成，每次演到這里，都能贏得滿堂彩。

認母之后，宮廷內斗，在親情與權柄面前，虢叔選擇了江山社稷，并賜毒藥欲解后患。好端端無辜人禍從無降，石夫大義凜然，為保子桑和虢叔的前程，他搶過酒壺飲下毒酒，子玉接著道：“恕女兒不孝”也飲酒身亡，子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親人活生生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到頭來落得可憐一個人。牢房相會的“戲核”，將全劇推向了高潮。子桑目光呆滯，在萬賴靜止的舞臺中央。我采用江漢平原普通村婦哭喪時的低深嘶啞的喉嚨，無比凄涼喊道：“我的子玉——兒啊，淚珠滴落。”隨后，一段追魂攝魄的高悲腔，把千般悔、萬般怨、一腔恨，重重撞擊在觀眾心里。最后，子桑拔劍自刎。在音樂聲和一速追光下，我緩緩移動雕塑般身影，走向亞武茅草房。每當臺下觀眾與劇中人一起同笑同歌的時候，我才感到，演員此刻才是最幸福。一名叫鄭吉萬的戲迷看了我演的子桑后，幾次說到：“馬紅麗成熟了，藝術層次更高了。”

舞臺就是這樣神奇的地方，它使我藝術生命不斷得到新體驗，補充新滋養，得到新升華，一句話：凡事用心做。無論炎炎夏日還是數九寒冬，珍惜每一次演出和排練機會。熱愛舞臺，讓藝術與心靈交融、綻放和升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