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輪車的記憶

◎文·圖/鄧海

在中國西部，甘肅隴南一隅的大山深處，有一個名叫上坪鄉蘇琪溝的小村落，這里屬高寒陰濕地帶，全年無霜期僅有百余天。因為山大溝深，交通閉塞，這里的人們依然保持著古樸的風俗,至今沿襲著千年以來的原始耕作方式，耕牛與木輪車是最重要的生產工具。因此，這里戶戶都養牛，家家都能制作木輪車。他們以最接近原始的生產生活方式，維護著緩慢的一成不變的歲月節奏。春播、秋收、放牛、趕場、婚嫁、喪葬等等，木轱轆車一直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工具。當現代交通工具一日千里如旋風時，這里仿佛時間驟然凝固，歷史仿佛退回到遠古！村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踏踏實實地生活，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他們喜歡接受新生事物，但絕不盲目地拋棄過去美好的、合理的、有用的東西。這里民風淳樸，木轱轆車能延續數千年，也許由于大山的阻隔，也許由于幾千年來形成的與生命扭結在一起的木輪車情結所致，也和當地的地理環境、生產生活需要、民風民情、傳統習俗、人們堅忍不拔的品格都有關系。

從2001年開始，十多年來，我無數次走進隴南山區，用我手中的鏡頭，為他們留下從游牧到農耕的最后影像，實現自己心中埋藏已久的夢想。我與那里的秦人后裔交朋友，敘家常，談歷史，品風情，彼此穿引，成為知心朋友和親人。我鏡頭中木輪車往日的輝煌，今天的衰敗，實質已然成為秦人繁衍生息的一個歷史符號。這些誠實的影像中包含著大山深處窮匱中的歡樂、閉塞中的智慧以及醇厚健康與踏踏實實的幸福感。我想我依然會以這種平靜、純粹、坦誠的心境與善良的本性，記錄一個個樸素原生的歷史性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