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
我國正處于開放教育轉型的關鍵時期,借鑒世界開放大學發(fā)展戰(zhàn)略的普適規(guī)律與特殊性對辦好我國開放大學意義重大。本研究依托“開放大學在線教育發(fā)展戰(zhàn)略研究”項目,使用國際比較研究、案例研究、文本分析等研究方法, 梳理并比較了世界主要開放大學發(fā)展戰(zhàn)略的實施背景、影響因素及主要措施,以期找到能夠為我國開放大學所借鑒的經驗。研究發(fā)現:縱觀世界開放大學,其建設和發(fā)展都離不開法律和國家政策的支持;開放大學不僅僅要做好學歷教育,更應注重學歷教育與非學歷培訓并重發(fā)展,不同專業(yè)在目標定位上可以有不同選擇;學歷教育辦學層次的完善能夠更好地適應市場的需求,讓社會上每一個有教育需求的學生都能獲得相應水平的教育;我國應充分借鑒國外開放大學質量保證體系的經驗,不斷完善我國開放大學的質量建設工作;為了更好地適應市場需求,開放大學應借鑒經驗,積極探索新的財權管理方式以適應市場的發(fā)展。開放大學的轉型與發(fā)展,除了需要借鑒國外開放大學的經驗之外,還需要準確把握當前的遠程教育國際環(huán)境,認清挑戰(zhàn),才能更好地順應時代的要求。
【關鍵詞】 開放大學;發(fā)展戰(zhàn)略;學歷教育;非學歷培訓;學生保持率
【中圖分類號】 G642.0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458x(2018)4-0015-7
一、引言
我國正處于開放教育轉型的關鍵時期,整個國家的開放教育面臨種種困惑與挑戰(zhàn)。比如:如何協調總部和分部的關系,如何克服體制障礙,如何辦出我國開放大學的特色,等等。為了更好應對這些挑戰(zhàn),一方面要研究我們的實際問題,另一方面需要借鑒國外開放大學的辦學經驗。
本文遴選了世界多所開放大學,如英國開放大學、印度英迪拉·甘地國立開放大學、韓國國立開放大學、南非大學、巴基斯坦阿拉瑪·伊克巴爾開放大學、印度尼西亞開放大學、美國馬里蘭大學學院、美國鳳凰城大學、加拿大阿薩巴斯卡大學、荷蘭開放大學、中國香港公開大學、中國臺灣空中大學、日本放送大學、西班牙加泰羅尼亞開放大學等,這些開放大學均為當今世界開放大學格局中具有較強影響力和鮮明特色的開放大學,也是世界高等教育發(fā)展的重要力量。通過對這些開放大學發(fā)展戰(zhàn)略的研究筆者發(fā)現,發(fā)展戰(zhàn)略的核心要素大致包括歷史使命、核心價值觀、愿景、任務、辦學宗旨、目標和舉措等,不同的學校側重點有所不同。每個學校的發(fā)展戰(zhàn)略規(guī)劃的制定又與其學校所處的發(fā)展環(huán)境和遇到的問題與挑戰(zhàn)密不可分。本文試圖通過對這些開放大學的發(fā)展戰(zhàn)略、發(fā)展環(huán)境等進行梳理和比對,幫助思考我國開放大學發(fā)展戰(zhàn)略中應重點設計的一些問題。
二、世界開放大學發(fā)展戰(zhàn)略梳理與比較
通過梳理世界主要開放大學的發(fā)展戰(zhàn)略,并分析目前整個世界遠程高等教育的發(fā)展環(huán)境,筆者認為借鑒國外經驗來規(guī)劃我國開放大學發(fā)展戰(zhàn)略應側重以下幾個方面:
(一)加強國家立法保障
加強我國遠程教育立法的觀點早已在學術界得到廣泛認可,但至今我國也沒能從國家層面出臺一部法律來保障開放大學建設工作不斷推進,這一問題越來越成為制約開放大學發(fā)展的瓶頸。我國的教育法律體系目前主要包括《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法》《中華人民共和國義務教育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民辦教育促進法》《中華人民共和國高等教育法》《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yè)教育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教師法》《中華人民共和國學位條例》①7部法律以及其他的規(guī)范教育的行政法規(guī)、地方性法規(guī)和規(guī)章等。史淑女(2011)提出:“我國的法律體系雖然已經基本形成,但從內部結構上看,分布不平衡,沒有形成上下有序、內容全面、形式完整統一的教育法律法規(guī)體系。”我國開放大學作為目前世界上最大規(guī)模的開放大學之一,卻一直缺乏法律文件作支撐,至今最高的法律依據依然是1988年教育部頒布的《廣播電視大學暫行規(guī)定》。我國開放大學系統的職權是通過行政命令而不是立法來規(guī)定的②,這在很大程度上弱化了政策的執(zhí)行力度。
縱觀世界上的開放大學,其建設和發(fā)展都是與本國遠程教育、終身教育以及教育大眾化的國家宏觀教育政策密不可分的。“教育改革、法律先行”是世界眾多開放大學建校的根基(見表1),因此在開放大學建設轉型之路上應繼續(xù)呼吁法律保障的重要性。
通過立法建設大學,是國際主流開放大學的建校之本。立法先行,依法進行,從立法到執(zhí)法、到學校的依法運行和經營,在開放大學的建設中能有效避免后續(xù)很多問題(姚來燕, 等, 2015)。開放大學是我國高等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是開放教育領域最重要的承載者。世界開放大學的成功經驗和我國現實需要均表明,開放大學建設一定要有政府統籌、政策指導和法律法規(guī)的保障。《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fā)展規(guī)劃綱要(2010-2020年)》明確指出,要推進教育立法,依法治教。因此,針對開放教育及開放大學體系制定相關法律顯得尤為迫切。我國開放大學應在國家政策和法律保障的基礎上制定開放大學章程,為開放大學的發(fā)展提供法律保障。
(二)學歷教育與非學歷培訓并重,不同專業(yè)在目標定位上可以有不同選擇
世界上很多開放大學都非常注重學歷與非學歷教育的并行發(fā)展,即便像荷蘭開放大學這種被定位為研究型的大學,其學士和碩士學位課程也不是以純學術為依托,而是在學術培養(yǎng)的同時非常關注與職業(yè)相關的技能訓練,比如提供雙向非全日制課程、在全日制教育中增添開放和遠程學習元素、為未能直接升入碩士課程的學習者組織預科課程等(范蓉融, 等, 2016)。
縱觀世界開放大學的發(fā)展,印度英迪拉·甘地國立開放大學、巴基斯坦阿拉瑪·伊克巴爾開放大學不論從辦學定位、宗旨與任務、教學模式及管理模式等方面都與我國開放大學有很多相似之處。從印度英迪拉·甘地國立開放大學、巴基斯坦阿拉瑪·伊克巴爾開放大學等開放大學發(fā)展的成功經驗來看,均為學歷教育與非學歷培訓并重,同時不同專業(yè)在目標定位上有所不同。以開展學歷教育為主,層次涵蓋從大學畢業(yè)證、學士、碩士到博士學位,培養(yǎng)目標則包括培養(yǎng)知識應用型人才和培養(yǎng)高級學術研究型人才。同時,注重非學歷培訓,將之作為開放大學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使其能夠成為從眾多高校中脫穎而出的一大特色。
1. 以印度英迪拉·甘地國立開放大學為例
印度英迪拉·甘地國立開放大學建立了區(qū)別于傳統大學的課程體系,學術課程與職業(yè)課程并重,以實用、應用為主。通過與機構合作的方式提供職業(yè)課程,該開放大學負責設計和開發(fā)教育培訓課程,負責學生學習成效評估及證書發(fā)放;合作方負責為課程的開發(fā)提供必要的技術和職業(yè)內容支持。在必要時,合作方通過工作現場、學習中心或特別課程中心的現場教學方式為課程的傳送提供適當的支持(張輝, 等, 2015)。
2. 以巴基斯坦阿拉瑪·伊克巴爾開放大學(以下簡稱“AIOU”)為例
根據牛健等(2015)對巴基斯坦阿拉瑪·伊克巴爾開放大學的研究,該校是定位于一所包含職業(yè)技能教育和學術研究的綜合性巨型大學。學校既提供學歷教育,也提供非學歷教育,兩方面都呈現出學術層次和人才培養(yǎng)目標多樣化的特點。學歷教育采用的是英國高等教育的學歷教育體系,其哲學博士學位培養(yǎng)的是在研究生教育中學術含金量最高、專業(yè)知識最深入、研究能力最強的高級研究型人才。在碩士學位層面,該校既設有以培養(yǎng)專業(yè)研究人才為目的的哲學碩士學位和研究型理學碩士學位,又有偏重知識傳授與應用的以培養(yǎng)課程碩士為目的的教學碩士學位,還有將傳授知識與培養(yǎng)研究能力相結合的課程型理學碩士學位和文學碩士學位。在大學層面,學校提供大學教育(大學畢業(yè)證)與學士學位,其理科學士與文學學士側重培養(yǎng)知識型人才,而像教育學與商學的學士教育則側重于培養(yǎng)應用型人才。
與學歷教育并重的是非學歷培訓,這也是AIOU從該國眾多高校中脫穎而出、將其教育的觸角延伸到巴基斯坦全國各地的重要特色。在非學歷培訓中,既有以應用專業(yè)知識為目的的專業(yè)資格證書培訓,也有各種水平的職業(yè)技能型的開放課程,如各類證書培訓、非學分制課程學習、技能課程班等,還有以知識傳播為目的的從小學到高中各階段的基礎教育,如提供初中教育和高中教育學習班,并為未接受過教育的女性提供小學教育學習班和掃盲班。
AIOU不僅面向全國有學習需求的各類群體,還照顧到境外巴基斯坦公民的學習深造需求,開設了從中學到碩士各層次的海外遠程教育課程,發(fā)送到沙特阿拉伯、阿聯酋、卡塔爾、阿曼、巴林等國家。AIOU的教育涵蓋面廣,辦學層次跨度大,人才培養(yǎng)多樣化,是名副其實的一所綜合性“巨型大學”。
(三)提升學歷教育的辦學層次
通過對世界十幾所開放大學的研究,筆者發(fā)現絕大部分學校具有從學士到研究生(碩士、博士)的教育層次。擁有副學士層次的學校數量較少,只有美國馬里蘭大學學院、美國鳳凰城大學、中國香港公開大學等幾家開放大學;印度尼西亞開放大學目前只有學士、碩士兩個教育層次;中國臺灣空中大學目前只具有學士教育層次(見表2)。
表2 世界開放大學教育層次概覽
[教育層次 學校名稱 副學士 中國香港公開大學、美國鳳凰城大學、美國馬里蘭大學學院 學 士 英國開放大學、韓國國立開放大學、南非大學、巴基斯坦阿拉瑪·伊克巴爾開放大學、美國馬里蘭大學學院、美國鳳凰城大學、荷蘭開放大學、印度尼西亞開放大學、印度英迪拉·甘地國立開放大學、加拿大阿薩巴斯卡大學、西班牙加泰羅尼亞開放大學、德國哈根遠程教育大學、中國香港公開大學、中國臺灣空中大學、日本放送大學等 碩 士 英國開放大學、韓國國立開放大學、南非大學、巴基斯坦阿拉瑪·伊克巴爾開放大學、荷蘭開放大學、印度尼西亞開放大學、印度英迪拉·甘地國立開放大學、加拿大阿薩巴斯卡大學、中國香港公開大學、日本放送大學、西班牙加泰羅尼亞開放大學、德國哈根遠程教育大學、美國馬里蘭大學學院、美國鳳凰城大學等 博 士 英國開放大學、韓國國立開放大學、南非大學、巴基斯坦阿拉瑪·伊克巴爾開放大學、美國馬里蘭大學學院、美國鳳凰城大學、荷蘭開放大學、加拿大阿薩巴斯卡大學、中國香港公開大學、日本放送大學、西班牙加泰羅尼亞開放大學、德國哈根遠程教育大學、印度英迪拉·甘地國立開放大學等 ]
資料來源:各學校網站平臺中關于學校的介紹資料
侯松巖(2016)提出:“開放教育在世界其他國家并不是‘另類教育,開放教育本身有能力實施碩、博層面的高層次教育,而且能夠被政府、社會和其他國家認可。”世界眾多開放大學的學歷教育體系給我國開放大學系統提供了很好的可借鑒案例。與世界眾多開放大學相比,目前我國開放大學僅提供本、專科層次的學歷教育及非學歷教育,研究生層次的教育依然處于探索、開拓階段。從教育層次的完整性角度來說,我國開放大學還無法全面地滿足社會成員更高層次的學歷教育需求。2017年6月,上海開放大學列為新增碩士學位授予單位立項建設單位,表明其獲得了申請新增為碩士學位授予單位的基本資格。這是國內開放大學學科建設與學位教育的又一里程碑,對我國開放大學今后的發(fā)展建設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我國開放大學未來的戰(zhàn)略發(fā)展應該明確地位、突出特色,融入高等教育體系。這一戰(zhàn)略發(fā)展可以借鑒印度英迪拉·甘地國立開放大學的經驗。印度開放大學體系是由1所國立開放大學和13所邦立開放大學構成的。成立于1985年的英迪拉·甘地國立開放大學是印度唯一的國立開放大學,發(fā)揮著印度遠程開放學習領導機構的作用。該大學擁有300多萬名學生,是世界上規(guī)模最大的大學之一,學習中心遍布36個國家,學歷層次涵蓋從專科到博士研究生各個階段(張輝, 等, 2015)。而早在20世紀90年代,該大學的碩士學位尚未被常規(guī)高校認可,其碩士畢業(yè)生不能攻讀常規(guī)高校的博士學位。2008年,還曾出現過普通高校的學生通過遠程學習獲得的文憑在求職時不被政府機構認可的情況。鑒于此,英迪拉·甘地國立開放大學積極推出“融入高等教育體系戰(zhàn)略”,這一發(fā)展戰(zhàn)略探索的意義在于:第一,開放大學的學歷教育與各種非學歷教育之間形成轉換關系;第二,通過探索開放大學與傳統高校的教學質量之間的對比,從而證明開放大學有能力提供高質量的高等教育,這一點在英國開放大學等眾多開放大學也同樣得到證實。在努力建設中國特色、世界一流的開放大學體系過程中,中國國家開放大學應發(fā)揮核心作用,強化方向引領、質量保證的角色,積極構建辦學資源豐富、層次多樣、特色突出、質量過硬的新型高等學校。
(四)通過設立遠程教育委員會保障開放大學的高水準教學質量
目前,我國遠程教育機構越來越多樣化,開放大學、網絡學院、其他遠程教育機構以及一些企業(yè)都已涉足在線教育領域,在競爭中難免會出現一些違規(guī)或低質量的教育運作狀況,導致現在的在線教育水平參差不齊。在印度遠程教育的發(fā)展過程中,也曾出現過遠程教育機構為了追求經濟效益而不顧及教學質量與水準的現象。在這種情況下,印度遠程教育委員會發(fā)揮了相當重要的質量監(jiān)督作用。1991年,英迪拉·甘地國立開放大學依據《英迪拉·甘地國立開放大學法案》(1985年)成立了遠程教育委員會,作為保證開放遠程教育質量的權威機構,其主要職能是:建立課程認證體系;完善課程內容、教學策略、學習資源和支持服務等方面的質量保證方法;監(jiān)控與評估教學過程、學習服務系統、測評與考試等重要教學要素;建立遠程教育師資隊伍培訓體系(張輝, 等, 2015)。遵循統一的質量標準也是美國遠程高等教育的重要保障。美國普通高校的遠程教育項目和專門的遠程教育機構都需要經過美國有關協會的認證,包括機構認證和專業(yè)(項目)認證。遠程教育的研究生層次與在校生的質量標準基本一致(吳峰, 2016)。目前,我國遠程教育市場良莠不齊,如果沒有一個專門的權威機構來保障這一市場的辦學水準和質量的話,開放大學也難以立身其中,不受影響。
(五)開放大學可探索公立私營性質的管理方式
資金收入的制約是很多開放大學面臨的主要問題之一。在美國馬里蘭大學學院的總收入中,馬里蘭州的撥款占該校州級預算的比率不超過10%,所以學校的經費來源很大程度上依賴于學費收入(黃丹青, 等, 2015)。在美國,由于奧巴馬政府時期(2008-2016年)加強了對營利性院校的監(jiān)管力度,減少了助學貸款,導致美國鳳凰城大學等私立大學市場不斷萎縮,在學校發(fā)展愿景的8個發(fā)展目標中第八項目標就是建立必要的財政資源,以支持學生完成大學學習的使命(袁松鶴, 等, 2016)。而我國開放大學的運轉費用一部分靠政府撥款,這一比例不到學校每年預算的50%,其余只能靠收取學生的學費運營(侯松巖, 2017)。此外,在實際運作過程中,即便學校在非學歷教育等其他領域有合作項目收入,但由于事業(yè)單位的體制問題,這部分收入很難入賬并為其使用。
靈活的財權管理方式是提供公共服務的大學面向市場為市場設計有針對性的教育服務產品的催化劑。在這個問題上,西班牙加泰羅尼亞開放大學(以下簡稱“UOC”)公立私營的管理方式值得我們思考和借鑒。陳海山等(2016)提到:“UOC屬于地區(qū)公立開放大學,接受加泰羅尼亞自治區(qū)政府的撥款資助,但在實際運營中UOC采用的卻是私立開放大學的運營辦法,這也是UOC與世界絕大多數開放大學的不同之處。”侯松巖(2017)指出:“在UOC的建立和發(fā)展過程中,其公立私營性質的管理方式非常靈活,董事會作為學校最高權力機構全權負責學校的學術和財務管理工作。這種公立私營的管理方式大大賦予了UOC的自主權和自治權,這是區(qū)域性開放大學得以迅速發(fā)展的原因之一。”
我國開放大學體系比較特殊,整個系統細分開來都是由一所所區(qū)域性大學組成,所謂局部強則整體強。因此,從體制和機制上尋求創(chuàng)新,在整個開放大學轉型時期探索一些靈活的財權管理方式可以更好地維持系統的和諧發(fā)展。
三、世界開放大學當今面臨的共同挑戰(zhàn)
我國開放大學在轉型時期的建設與規(guī)劃不僅需要廣泛借鑒國外的發(fā)展經驗,更應認清國內外整個遠程開放教育所處的國際環(huán)境。經過梳理甄別當前世界主要開放大學存在的一些問題,筆者認為以下幾點是開放大學發(fā)展戰(zhàn)略需要攻堅的重要課題。
(一) 教學與科研并重問題
開放大學要想滿足多層次的辦學需求,尤其是能夠保證碩士和博士層次的辦學質量,其學科建設的重視與發(fā)展是至關重要的。然而,從目前的國際整體形勢來看,開放大學的學術水平與傳統高校相比整體偏弱。2016 年 11 月在上海召開的“面向開放遠程學習未來 :領導力和創(chuàng)新”(Leadership and Innovation for the Future of ODL)國際會議上,來自印度英迪拉·甘地國立開放大學前校長Asha Kanwar 教授特別強調了 2014 年的 Scimago 機構排名①。2016 年全球入圍的高等學校和科研機構共 5,147所,中國內地有 601 所大學和科研機構入圍。其中,中國科學院排名最高,連續(xù)多年列全球第二,清華大學列 第34位,北京大學列第42 位。法國國家科學研究中心一直排名世界第一,美國哈佛大學排名第三,美國國家衛(wèi)生研究院排名第四,谷歌公司排名第五。全世界開放大學至少有 9 所榜上有名,且全部在 650 名以內。其中,英國開放大學排名最靠前,列第 508位,與其并列第 508 位的有中國科學院計算機研究所等知名機構,中國有相當一批 211大學排在其后。以色列開放大學列第 587 位,荷蘭開放大學列第 611 位,加拿大阿薩巴斯卡大學與西班牙國立遠程教育大學等并列 第617 位,西班牙加泰羅利亞開放大學列第626 位,德國哈根遠程教育大學列第629 位,希臘開放大學列第645 位,南非大學列第649 位。值得指出的是,在亞洲,除以色列開放大學外,尚無其他開放大學跨入按學術成果排名的大學序列門檻(丁新,2017)。雖然,Scimago網站的機構排名順序每年都有所變化,但開放大學學術水平的整體狀況可以從2016年的排名中窺見一斑。
這種情況在我國更為突出,開放大學的研究,尤其是學科方面的研究,似乎已經被邊緣化,遑論國際排名,就連在國內也無法與普通高校相提并論。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因為我國開放大學的教師很多都是每人負責多個學科的課程,不能長期潛心進行一個學科的教學與研究工作;另一方面,關于學科方面的科研保障制度以及教師的學科再培訓等制度不夠完善,教師培訓主要集中在遠程教育和教育技術等方面。因此,未來開放大學的發(fā)展要想獲得傳統高校的認可并滿足大眾市場的需求,就必須做到教學與科研并重發(fā)展,才能更好地保證教學質量。
(二)學生的保持率問題
李瑩(2014)在對開放教育輟學進行研究后得出這樣的結論:“高輟學率是遠程開放教育不容忽視的問題。英國開放大學其學生11年后的畢業(yè)率為22%,是英國傳統高校畢業(yè)率的1/4;阿薩巴斯卡大學,其學生8年后的畢業(yè)率是5. 3%;英屬哥倫比亞開放大學,其學生8年后的畢業(yè)率是33. 5%;荷蘭開放大學其學生8年后的畢業(yè)率是2. 5% ”。不僅是開放大學,對于整個在線教育體系而言都面臨同樣的挑戰(zhàn)。根據美國在線教育聯盟《2015在線報告:美國在線教育跟蹤研究》對在線學生保留率進行的調查,2004-2014年,與面授高等教育相比,在線高等教育“很難保留住學生”的高校比例從27.2%上升到44.6%。哥倫比亞大學研究中心2013關于在線課程的調查報告也顯示:“注冊在線高等教育的學習者的輟學率幾乎是面授教育的1倍。”
開放大學的學生保持率直接影響和關系著學校的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學生如果在入學后選擇中途輟學的話,一方面,從學校角度來說是對其已投入的教育資源的一種浪費,教育成本增加,投入產出比率降低,造成經濟效益的減少;另一方面,學生選擇中途放棄學業(yè),不僅對自身的未來發(fā)展不利,對整個社會來說也是一種極大的損失,從而造成社會效益的降低。因此,不論從經濟效益還是從社會效益來講,輟學率偏高都是有害而無利的。
很多開放大學把穩(wěn)定學生的畢業(yè)率作為戰(zhàn)略發(fā)展目標之一,通過各種措施來保持學生的畢業(yè)率。美國馬里蘭大學學院在最新的學校發(fā)展規(guī)劃中專門提到了本科階段的學生保持率問題。由于該校是專職于成人教育的教學型大學,學校為保證學生保持率開設了若干特殊項目,如在線輔導、校友拓展、顧問指導等。我國開放大學長期以來也在一直尋求各種措施保證學生的畢業(yè)率,如2008年啟動的“基于網絡的個性化教學指導與服務”項目和2016年開始組建全國范圍的網絡課程教學團隊試點等工作,其目的都是為了給學生提供更多的學習支持服務,從學習內容、情感關懷等多個方面鼓勵、支持學生完成學業(yè)。但是,對于開放大學來說,由于學習者基本上都是在職人員,需要協調家庭、工作、社會等多重角色的責任,所以,學生的保持率問題將永遠是開放大學不可回避且需要不斷探索的問題。
(三)同業(yè)競爭加劇問題,生源數量大幅度下降
從當前國際開放教育的發(fā)展來看,遠程教育機構的多元化趨勢越來越明顯,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①普通高校積極投身遠程教育,不僅建立了網絡學院、遠程教育學院等高校內部遠程教育機構,還通過高校聯合的形式一起建立獨立的開放大學,同時全球MOOC資源的建設也主要是由普通高校在引領;②企業(yè)在線教育機構迅速發(fā)展,辦學主體已經從原來的教育型企業(yè)擴展到以互聯網企業(yè)為主的新型在線教育機構,例如:2014年2月17日阿里巴巴集團宣布投資建設TutorGroup,使其成為全球領先的在線教育平臺以及最大的在線英語學習機構;③英聯邦小國虛擬大學①等新型遠程教育模式也開始占據遠程教育市場。
在這種形勢下,開放大學的招生越來越受到挑戰(zhàn),很多開放大學的招生數量已經開始下降。韓國國立開放大學自 20 世紀 90 年代以來生源明顯減少,2000年以后招生情況更為嚴峻(王雪雙,2015)。張偉遠等(2017)在談到世界開放大學面臨的挑戰(zhàn)時詳細闡述了近些年世界主要開放大學的招生情況,英國開放大學、加拿大阿薩巴斯卡大學、泰國蘇可泰大學、中國香港公開大學、印度英迪拉·甘地國立開放大學、美國鳳凰城大學等眾多開放大學都難逃生源大幅下降的危機。
我國開放大學也正在面臨著生源總量減少、同業(yè)競爭不斷加劇的挑戰(zhàn)。丁新(2017)指出:“我國開放大學的生源總量問題受計劃生育政策的影響非常明顯。”目前,我國普通高等學校的招生規(guī)模不會縮減,高等職業(yè)教育更是表現出上升趨勢。適齡人口總數的減少只會影響(實際上已經并將繼續(xù)影響)包括開放大學在內的高等學歷繼續(xù)教育的招生。高等學歷繼續(xù)教育可選擇的生源蛋糕不斷縮小,同業(yè)競爭形成的困境也在日益加劇。網絡學院、高等學校函授教育、自學考試、高校MOOCs平臺,還有風起云涌的企業(yè)大學和在線教育公司等機構帶來的壓力對開放大學的發(fā)展提出了十分嚴峻的挑戰(zhàn)。
生源的多少對于每一所開放大學來說都至關重要,我國開放大學如果沒有一定規(guī)模的生源數量作為支撐,整個體系就會出現松動,甚至是瓦解。而對于單個開放大學或者國家開放大學的單個分部來說,生源的萎縮更是致命的,直接影響著學校的生存。因此,不斷地拓寬生源渠道是開放大學面臨的重要挑戰(zhàn),也是開放大學在制定具體戰(zhàn)略舉措時要考慮的重要問題。
四、結語
本文所遴選的世界開放大學均是當今世界開放大學中的一些杰出代表,通過對這些開放大學發(fā)展戰(zhàn)略規(guī)劃的對比研究,找到一些適用于我國開放大學發(fā)展建設的規(guī)律和經驗,為我國開放大學在轉型時期的探索提供可借鑒的依據,這是非常有意義的一件事情。
首先,在構建開放大學頂層設計的過程中,除了理論界和實踐界的呼應與支持外,國家的政策支持與法律保障是最為重要的。我國開放大學作為一所國家公立大學,應該在國家法律保障的前提下努力建設成為一所綜合型大學,即致力于教學、研究與社會服務三大職能的開放大學。
其次,我國開放大學應該在高等教育體系中尋求錯位發(fā)展,無論從專業(yè)選擇、課程資源建設,還是教學手段等方面,我們都應該定位清晰,做到與高職院校、普通高校的錯位發(fā)展,辦出自己的特色。這種錯位發(fā)展還有可能體現在“快”的轉變上,即開放大學應該根據社會環(huán)境的變化,在最短時間內及時調整或者增設一些適應社會發(fā)展的專業(yè)課程,從原來只專注學歷教育轉向學歷教育和以項目為核心的短期非學歷項目培訓共贏的發(fā)展方向。
最后,應強調的是,無論在任何時期,堅持“質量信譽第一”“服務第一”才是開放大學長久生存的根本。然而,保證質量并不僅僅是一個理念,需要有強大的質量體系為依托。為此,我國應充分借鑒國外開放大學外部與內部質量保證體系的構建,不斷完善我國開放大學的質量建設。
任何一所開放大學戰(zhàn)略規(guī)劃的制定都需要根植于其自身發(fā)展的歷史軌跡。我國開放大學的轉型任重而道遠,在這一時期,不僅需要廣泛借鑒國外開放大學在不同歷史階段的轉型經驗,更應在繼承中求發(fā)展,走出一條具有中國特色的開放大學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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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17-09-01
定稿日期:2017-10-19
作者簡介:劉志芳,博士,副教授,國家開放大學經濟管理教學部金融學院院長(100039)。
責任編輯 郝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