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隨著信息化社會的快速發展,數字圖書館建設成為必然。數字圖書館在建設和服務中不可避免地面臨知識產權保護問題,并且成為知識產權保護高風險區。近年來,與數字圖書館相關聯的知識產權侵權案頻繁發生,協調好知識產權保護和信息資源共享間的關系成為數字圖書館的重要課題。
【關 鍵 詞】數字圖書館;知識產權保護;數據庫;信息資源
【作者單位】高蔚,河南省西平縣圖書館。
【中圖分類號】G250 【文獻標識碼】A 【DOI】10.16491/j.cnki.cn45-1216/g2.2018.07.014
在知識經濟時代,公眾對信息文化的需求越來越大,傳統的知識獲取方式因時空限制逐漸難以滿足公眾需求。如何獲取知識和利用知識成為一個具有時代性的課題。數字圖書館是公共文化服務的重要向度,為公眾學習知識、獲取資訊提供了便利。數字圖書館將不同載體、不同地理位置的信息資源通過數字技術進行存儲,實現沒有時空限制、超大規模的知識中心,從而及時、高效并快速地為用戶提供高質量的信息服務和知識服務。
數字圖書館主要通過數字化館藏文獻、數據庫和網絡信息資源三個方面的文獻資源實現,在方便快捷地提供海量資源的同時,面臨知識產權的保護問題。文獻資源的數字化導致知識產權保護的客體更復雜,權利主體和義務主體也復雜多樣,權利主體與義務主體相互交叉成為數字圖書館知識產權保護經常遇到的問題。“合理使用”“法定許可”等規定的滯后增加了數字圖書館知識產權保護的難度。數字圖書館知識產權保護影響了公共數字文化資源的質量,如何處理好知識產權保護問題,是一個值得高度關注的課題。
一、數字圖書館知識產權保護現狀
我國數字圖書館建設正處于上升時期,相關技術和法律法規在逐步完善。國家從發展公共文化服務的高度推進數字圖書館建設。2011年,文化部、財政部共同推出數字圖書館推廣工程,推動了數字圖書館的進一步發展。長期以來,我國知識產權法由《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實施條例》《計算機軟件保護條例》等法律法規組成。2001年,我國修訂了《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重新界定了著作權,把數據庫、多媒體、網絡傳播和影像制作等方面的法律糾紛解決辦法納入《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中。2010年,國家出臺《數字圖書館資源建設和服務中的知識產權保護政策指南》,為圖書館開展數字資源建設,解決知識產權問題等提供了指導。2017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共圖書館法》(草案)通過,該法旨在規范公共圖書館功能,促進公共圖書館發展,以滿足公眾精神文化需求。《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共圖書館法》(草案)明確規定,政府設立的公共圖書館應配備相應的設施和設備,以加強數字資源的建設,為社會公眾提供數字服務。
雖然我國在知識產權保護上取得一定進步,在法律法規上也應時代變化做出了具有可操作性的調整,但總體來說還存在不足。近年來,與數字圖書館相關的知識產權案并不鮮見。2002年,北京大學陳興良教授起訴中國數字圖書館有限責任公司侵犯了自己著作權中的信息網絡傳播權,法院判定被告賠償原告經濟損失8萬元。諸如此類知識產權案的發生,固然與當事方法治意識不強有關,但歸根結底還在于法律法規和制度的缺位。
二、數字圖書館知識產權保護困境
數字圖書館建設的制約因素主要是技術和知識產權保護問題。隨著計算機技術和網絡技術的迅猛發展,特別是在“一大二云三網”的新業態下,數字圖書館建設已較少受到技術因素的制約,但知識產權保護問題成為影響數字圖書館發展的關鍵要素。數字圖書館建設主要有三種方式:數字化館藏文獻、向資源商采購數據庫和開發利用網絡資源。每一種方式都面臨各自不同的知識產權保護困境。
1.數字化館藏文獻面臨的知識產權保護困境
數字化館藏文獻是數字圖書館建設的第一選擇。傳統圖書館館藏紙質文獻豐富,“目前幾乎全部的省、市級公共圖書館,絕大多數的縣級公共圖書館以及大部分高校圖書館都建立了自己的書目數據庫,實現了館藏文獻的網絡查詢功能”[1]。圖書館利用好這些現有的文獻資源,既可以更好地服務讀者,還可進行優化存儲和有效管理,尤其對古舊文獻和孤本、善本進行數字化十分必要。古舊文獻因其年代、紙張等問題,存在利用的局限性。此外,火災等事故造成文獻資源的巨大損失也不是個例。因而,做好館藏文獻數字化工作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事。
但數字化館藏文獻面臨以下問題:何種文獻可數字化處理,何種文獻不能進行數字化處理,何種文獻可進行部分數字化處理。2000年,國家版權局發布的《關于制作數字化制品的著作權規定》指出,將已有作品制成數字化制品,不論已有作品以何種形式表現和固定都屬于《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實施條例》 第5條第1款所指的復制行為。作品的數字化過程是一種中間技術的處理過程,只改變作品存放介質,內容并未發生任何變化,屬于復制行為。數字化館藏文獻屬于復制行為。作品能否進行數字化處理,圖書館應根據作品的版權狀態和使用方式進行確定。對進入公有領域的作品和不受版權保護的作品,圖書館不需取得著作權人的授權許可即可進行數字化處理。
2.向資源商采購數據庫面臨的知識產權保護困境
數據庫開發與建設是一種對原作品進行選擇和匯編的行為,“將相關作品、作品片段匯集、整理并以數字形式重新展示的一種信息載體”[2]。數據庫具有內容豐富、針對性強等特點。向資源商采購數據庫是快速建設數字圖書館的重要方式,是當前圖書館進行數字化建設的主要補充手段。采購數據庫有兩個優點,一是速度快,二是風險低。圖書館在采購數據庫過程中作為第三方不負任何法律責任。數據庫出現的侵權行為應由數據庫資源商去承擔,圖書館只要在明確的合約范圍內就無須承擔相應的知識產權風險。數字圖書館要嚴格遵守與資源商之間的協議,不能違背合約規定,不能超出法律許可范圍,在購買數據庫時要確保所購買的數據庫合法,一旦發現侵權行為要及時停止服務。
3.開發利用網絡資源面臨的知識產權保護困境
數字圖書館的深入建設離不開對網絡信息資源的開發利用。網絡信息資源極為豐富,容易獲取,且很多是無償的,因此,數字圖書館在建設過程中大量開發利用網絡資源,忽視了知識產權保護。由網絡資源引發的知識產權保護問題最為突出。如何應對開發利用網絡資源出現的知識產權保護問題,是數字圖書館不可回避的課題。
互聯網的快速發展提升了網絡用戶傳播侵權復制品的能力,數字圖書館也常有取其輕便的行為。數字圖書館是國家公共服務供給主體,不同于一般的網絡用戶,在開發利用網絡資源時必須嚴格遵守法律規定。我國《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侵犯信息網絡傳播權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明確指出,網絡用戶、網絡服務提供者未經許可,通過信息網絡提供權利人享有信息網絡傳播權的作品、表演、錄音錄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規另有規定外,人民法院應當認定其構成侵害信息網絡傳播權行為,應當承擔相關的民事責任。
三、數字圖書館知識產權保護對策
近年來,隨著信息化技術的日新月異,我國數字圖書館發展進入快車道。紙質文獻的數字化發展勢頭良好,但相應而生的知識產權保護問題也不容忽視。數字圖書館的知識產權保護須從整體著眼,促進多種要素共同發力。
1. 強化知識產權保護的法律支撐
我國數字圖書館在發展過程中出現的知識產權糾紛歸根結底在于法律法規的不健全。我國在現有的知識產權保護制度基礎上,多方借鑒各國立法經驗,在網絡域名管理、計算機信息安全管理和大眾多媒體通信管理等方面做出了諸多有益嘗試,給數字圖書館建設提供了一定的法律保障。但總體來說,我國知識產權保護制度仍處在發展的初級階段,無論是立法,還是具體的司法實踐都尚有不少補白的空間。法律保障的缺失成為制約數字圖書館發展的關鍵因素。強化知識產權保護的法律支撐對數字圖書館的發展尤為重要。
第一,法律要確認圖書館社會公共文化服務的主體性地位,明確數字圖書館“合理使用”和“法定許可”的法律依據。我國要加大對數字圖書館知識產權保護的立法工作,細化電子復制、著作權許可協議和網絡資源使用等內容,擴大“合理使用”和“法定許可”的范圍,在法律許可條件下,給予數字圖書館建設更多特權,提高立法的可操作性。與此同時,我國要積極汲取國外知識產權的立法和實踐經驗,建立符合中國國情的數字圖書館知識產權保護法律體系,可借鑒世界知識產權組織制定的《WIPO條約》《TRIPS協議》,立足信息社會發展實際要求,對我國現行知識產權保護法和知識產權保護規制進行修訂,確保數字圖書館建設在法治的軌道上有序推進。
第二,完善踐行法定賠償原則。文獻的數字化增加了著作權維護的難度,尤其“在司法實踐中,確定數字圖書館用戶著作權侵權造成的權利人損失和侵權人獲利極為困難”[3],法定賠償原則的確立對數字圖書館知識產權糾紛的解決具有重要意義。在法律制定中,我們要綜合分析,明確侵權人的非法獲利、被侵權人的實際損失細則,讓知識產權糾紛的處理有法可依、有規可循。
2.建立健全知識產權集體管理制度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強調要完善公共文化服務體系,深入實施文化惠民工程。國家《“十三五”時期文化發展改革規劃》提出推動公共數字文化建設,統籌實施重大公共數字文化建設工程,加強數字產品和服務的開發,提升公共文化供給質量。數字圖書館建設是公共數字文化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公共文化服務體系中的必要環節,是文化惠民的關鍵步驟。圖書館獲取資源授權的渠道較多,包括“從著作權人處直接獲得授權,通過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批量獲得授權,從出版商處獲得授權,通過版權代理機構獲得授權等”[4],其中較為行之有效的是著作權集體管理制度。
著作權集體管理是集體管理組織經著作權人授權集中行使著作權人的有關權利,以自己名義與使用者訂立許可使用合同,在此過程中收取使用費、轉付使用費等活動。我國著作權集體管理制度起步于20世紀90年代,相比西方國家較晚。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獲得授權后,可以以集體管理組織的名義為著作權人和與著作權有關的權利人主張權利。2005年,《著作權集體管理條例》發布,對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的建立和運作機制進行了進一步規定。在此基礎上,國家版稅局加快對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的審批工作,中國音像集體管理協會建立,文字、攝影和電影等集體管理組織也逐步發揮作用。著作權集體管理能有效避免著作權人與使用者間的授權糾紛,簡化授權程序,增加授權效能。
3.發揮好新技術保護知識產權的作用
法律法規建設為數字圖書館知識產權保護鋪平了道路并指明了方向,但具體實施知識產權保護,還要依托新技術。高新技術的快速發展為數字圖書館知識產權保護提供了條件,創造了可能。數字圖書館建設要把知識產權保護擺在突出位置,樹立技術是保護知識產權第一要素的觀念,積極關注技術發展前沿,發揮好新技術保護知識產權的作用。數字化館藏文獻是數字圖書館建設的重要手段,不少館藏文獻極具價值,在網絡信息傳輸過程中易受到篡改或非法攻擊,威脅數字圖書館的知識產權,損害數字圖書館的利益。因而,數字圖書館可對數字化信息資源進行加密,使用不對稱加密技術、安全協議等,確保信息資源在傳輸過程中的安全性。
(1)數字水印技術。數字水印是一串加密數字,隱藏在文本資源中。文本資源經數字水印技術處理后,讀者只能閱讀卻無法復制。當文本資源被復制時,文本框就會彈出相關著作權信息,使用者只有完成繳費任務后,相應的復制或下載行為才能繼續,保障了數字圖書館的知識產權。
(2)權限設置制度。數字圖書館具有社會公益性,但在提供信息文化資源時我們應區別對待,“畢竟使用數字圖書館獲取作品的使用者,未必都是合法的合理使用者,圖書館有必要采取適當和適度的技術防護措施”[5]。數字圖書館可以利用VPN和IP技術,設置用戶訪問使用權限,對不同用戶的訪問使用進行區分和管控,用戶只有得到數字圖書館的授權口令,才能進行查閱、瀏覽和復制。
(3)CA認證技術。CA認證技術可確保信息資源網絡傳播安全,用戶通過向版權控制機構申請獲得CA認證,如果用戶利用CA認證書進行非法復制,CA機構將進行調查處理。通過CA認證技術,數字圖書館把資源使用者的使用費自動計入設置的賬號中,方便進行統一監管。
(4)防火墻技術。防火墻技術是網絡信息安全常用的維護手段,通過在被保護網絡和外部網絡間設置一道隔離屏障,起到阻攔或過濾作用。通過防火墻技術,數字圖書館可以檢測用戶有無享受服務的權限,能有效阻止對信息資源的非法訪問。
4.增強知識產權保護意識
我國知識產權保護制度不健全、知識產權糾紛頻見,與人們知識產權保護意識淡薄有不可分割的關系。數字圖書館要建立知識產權保護長效機制,就必須從知識產權保護意識上著手,提高圖書館工作人員和用戶的知識產權保護意識,通過教育培訓等多種手段,使圖書館工作人員自覺將知識產權保護作為數字化處理工作和信息獲取過程中嚴格遵守的原則。
圖書館要定期開展相關講座培訓,確保工作人員一個月能有一次集中的學習機會,并不定期開展網絡學習。圖書館應將知識產權保護教育納入員工任職培訓、崗位培訓、技能培訓和業務培訓等范疇中,充分用好微博、微信、朋友圈和QQ群等新媒體教育手段,進行定時推介,使每一位員工都具有知識產權保護意識,通過不斷實踐,不斷鞏固,將知識產權保護意識轉化為鐵律和自覺行為。
除此之外,圖書館應加強對用戶的知識產權保護教育,為用戶更好地使用圖書館和獲取信息資源提供有益指導,提醒用戶在獲取和使用信息資源時注意版權,通過版權聲明、免責聲明等形式提醒用戶嚴格遵守版權法的要求,合理使用信息資源。
四、結語
數字圖書館建設是信息化時代的必然趨勢。我國數字圖書館建設勢頭良好,但面臨知識產權保護困境,在數字化館藏文獻資源、采購數據庫和開發利用網絡信息資源等方面皆有掣肘之處。解決好數字圖書館知識產權保護問題,須不斷完善知識產權保護制度,加強立法、創新管理機制,用好新技術,提高知識產權意識,調動多個要素形成保護數字圖書館知識產權的合力。當然,數字圖書館建設是一項長期工程,如何建立起知識產權保護的長效機制,需要不斷實踐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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