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 明,胡逸琳,張忠德
(西安郵電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 陜西 西安 710121)
通信設備制造業作為基礎通信運營商、內容(應用信息)服務商等前端客戶和終端用戶的相關設備供應商,對通信產業的信息傳輸及應用起著重要的支撐作用[1]。受大數據、“互聯網+”、網絡強國戰略等一系列舉措驅動,通信設備制造業具有廣闊的發展空間。當前經濟競爭的核心已轉變為創新能力的競爭,而我國通信設備制造企業多采用低成本、規模化的競爭策略[2],不利于經濟的可持續發展。因此,對我國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能力評價具有現實意義。
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能力評價是運用科學的評價方法,分析并揭示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能力提升過程中的優勢與短板,進而提出相關對策與建議的綜合性評價過程。在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能力評價指標研究方面,已有成果較少,大多側重于高技術產業,例如基于研發活動能力、科研產出能力與商業產出能力3個層面[3]、從投入能力、產出能力兩方面構建評價體系[4],對我國新一代信息技術產業的自主創新能力進行評價;將知識創新能力劃分為研發投入、專利數和科技投入產出比3個層面,對不同省份的通信設備制造業知識創新能力進行評價[5]。在產業創新能力評價方法運用方面,學者們大多采用層次分析法[6]、主成分分析法[7]、數據包絡分析(data envelopment analysis,DEA)[8]等對制造業進行評價。一般而言,層次分析法在構造判斷矩陣的過程中大多依據專家的經驗,容易受到主觀因素的影響,從而降低了結果的可信任度;而運用DEA模型雖然可以估算出決策單位的相對效率值,但對效率相對低下的決策單元無法提出具體的改進建議;主成分分析法避免了人為賦權帶來的偏差,能夠真實客觀地反映事物之間的關系。
綜述相關文獻可以看出,我國學者在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能力評價方面形成了一定的研究成果,但仍存在不足:一是現有的創新能力評價體系沒有與制造企業創新過程進行結合,無法體現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的動態過程;二是在現有的研究范圍,忽略了區域差異對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能力的影響。創新價值鏈是對價值鏈的延伸,反映了企業創新過程中的價值形成及增值過程,同時與制造業的創新過程相一致。
本文擬基于創新價值鏈視角構建創新能力評價體系,運用主成分分析法,對我國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能力進行評價,根據分析與討論實證結果,進而提出提升我國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能力的對策。
根據價值鏈理論,價值鏈不僅可以通過過程創新降低成本,還在開發新產品和提升服務能力方面發揮著不可或缺的作用[9]。隨著市場競爭的加劇,企業面臨越發復雜多變的創新環境,國際經濟的競爭已變成創新能力的競爭。創新活動的本質正是實現價值創造與價值增值。因此,在強大的創新需求條件下,價值鏈理論逐步延伸成為創新價值鏈理論。目前學者們的研究成果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一是從理論角度分解創新價值的實現過程,探討各環節之間的聯系,例如將創新價值鏈概括為知識獲取、知識轉化、知識擴散3個關鍵活動[10];將創新活動看作創意產生、創意轉換、創意擴散3個有序的連續過程[11],從投入、產出角度分別衡量創新知識研發和成果轉化兩個階段[12]等;二是構建創新價值鏈評價體系,對創新績效進行評價,例如基于“研究→開發→轉化”的創新價值鏈對中型高技術企業的創新效率進行分析[13],從兩個階段串聯DEA角度對創新價值鏈“技術轉化→經濟轉化”過程進行創新效率評價[14]。
基于創新價值鏈理論[9],借鑒現有的研究結果,可將制造業創新過程分為兩個階段(如圖1所示):第一階段為知識創新階段,制造企業對具有創新作用的因素進行合理投入,恰當管理以激發創新活動,包括規模投入與創新投入,該階段的產出指標為創新實現能力;第二階段為成果轉化階段,制造企業創新活動的成果輸出及實現經濟效益過程,即創新擴散能力。創新價值鏈不是單純的線性結構,而是循環往復的價值實現活動,是整個創新價值鏈各環節共同作用的結果,表現為創新能力。

圖1 通信設備制造業的創新過程
1.2.1選取創新激發能力指標
資源投入是通信設備制造業進行技術創新的重要基礎及推動力,從而實現創新升級與增值,通常從規模投入和創新投入兩個方面進行衡量,其中,規模投入具體表現為人才、資金及機器設備方面的投入,能夠為制造業的創新活動提供良好的環境基礎,一般常用“資產”“員工總數”指標進行衡量。創新投入包括制造企業內部投入以及外部投入,結合已有研究成果[4,15-16],可以用“研發人員比重”“研發經費投入比重”“研發設備投入比重”“人才教育程度”指標,衡量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的內部投入能力;同時,政府作為創新活動的重要保障,“政府補助”指標可以用來衡量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的外部投入能力。
1.2.2選取創新實現能力指標
創新實現能力,反映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過程的中間產出,它與新產品、專利的研發緊密相關,借鑒已有研究選取的指標,可以采用“新產品開發項目數”[7]“專利授權數”[17]等指標,用來衡量通信設備制造業的創新實現能力。由于上市公司年度報告對于新產品開發項目數、產學研合作水平等數據沒有統一的披露要求,數據獲取過程受到限制,因而采用“專利授權數”指標對我國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實現能力進行衡量。“專利授權數”指標是指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專利法》要求,并經過國家知識產權局審查及授權的專利數量。
1.2.3選取創新擴散能力指標
創新擴散能力,可衡量通信設備制造業通過創新活動形成價值增值產品并轉化為經濟效益的能力,具體表現為財務能力和國際競爭力。財務能力一般常用“凈利率”“基本每股收益”指標進行衡量;同時,采用“產品出口率”指標[7],衡量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的國際競爭力。
綜上分析,構建我國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能力評價體系,如表1所示。

表1 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能力評價體系
“專利授權數”來源于2016年佰騰專利檢索,其余各項數據均來源于2017年巨潮網發布的上市公司年度報告。根據2017年同花順財經網行情中心的行業板塊顯示,我國目前共有87家通信設備制造業上市公司。進行以下篩選處理:(1)剔除2017年新上市的制造企業共16家;(2)剔除股票帶有特別處理(special treatment,ST)標記的制造企業1家;(3)剔除未公布專利授權數及產品出口率數據的制造企業3家,總共得到篩選后的通信設備制造業上市公司共67家。按照我國對中、東、西部地區的劃分標準,通信設備制造業上市公司位于東部的有54家,西部有5家,中部有8家。
運用主成分分析法[7],將原指標變換為互不相關的新指標,能夠消除樣本之間的相關關系。在保持樣本大部分信息量的前提下,更好地揭示樣本內部變量之間的關系。利用SPSS統計分析軟件進行實證檢驗,首先對數據進行KMO(kaiser-meyer-olkin, KMO)和巴特利(Batrletts)球形度檢驗,分析數據之間是否存在相關性(如表2所示)。從表2可以看出,KMO值為0.674,大于0.6;Sig.為0,小于0.05,說明該結果通過了Batrletts球形檢驗,所選定的樣本適合做主成分分析。

表2 KMO和Barlett檢驗
根據計算結果,提取前4個因子作為公因子,即影響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能力的11個初始因子,可以歸納為4個主成分。累積方差貢獻率為82.396%,表明主成分代替原有11個影響因子的可靠性達82.396%,如表3所示。

表3 變量解釋的總方差分析
旋轉后的因子載荷矩陣表,如表4所示。橫向比較初始因子在各主成分中的載荷大小,按照取絕對值最大的原則,提取每個主成分所包含的原始變量。可以看出,第一個主成分在X1(資產)、X2(員工總數)、X7(政府補助)和X8(專利授權數)因子上的載荷高于其他3個主成分,這些指標反映了通信設備制造業的創新環境;第二個主成分在X3(研發人員比重)和X6(人才教育強度)因子上具有較高載荷,體現了創新人才投入對我國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能力的影響;第三個主成分在X9(凈利率)和X11(基本每股收益)因子上有較高載荷,在一定程度上說明了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過程的獲利能力;第四個主成分在X4(研發經費投入比重)、X5(研發設備投入比重)和X10(產品出口率)因子上的載荷高于其他三個主成分,反映了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過程的資源轉化能力。

表4 旋轉后的成分矩陣
采用輸出結果中的因子得分,乘以相應方差的算術平方根可以計算出各個主成分得分;采用輸出結果中的方差貢獻率作為權數,可以將各個主成分得分進行綜合計算。公式為
(1)
(2)

我國通信設備制造業各主成分得分情況如表5所示。

表5 我國通信設備制造業各主成分得分
對我國通信設備制造業上市公司的主成分綜合得分進行計算并排序,排序結果,如表6所示。

表6 我國通信設備制造業的主成分得分與排名

表6 我國通信設備制造業的主成分得分與排名(續)
通過對4個主成分的分析,結合我國67家通信設備制造業上市公司在各個主成分的單項排名、綜合得分與排名,可以對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能力進行科學的評價。在進行主成分分析時,對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各主成分與綜合得分的均值均為0,因而以0為參考基準,綜合得分高于0的通信設備制造業上市公司創新能力強;且得分越高,創新能力越強。根據綜合排名結果,得分為正的共有22家通信設備制造上市公司,除四川省的迅游科技外,均集中在我國經濟較為發達的中部和東部地區。從地區發展差異的角度,可以對我國通信設備制造業轉型升級過程中的創新能力差異進行以下分析。
第一,我國通信設備制造業上市公司的創新能力存在明顯的區域差異。根據SPSS聚類分析結果,可以將我國通信設備制造業上市公司分為三類:第一類為創新能力強的制造企業,即中興通訊,評價得分為7.368 9;第二類為創新能力中等的制造企業,評價得分均值為0.583 1,包括綜合排名為第2位至第15位的制造企業,主要分布在中部和東部地區;第三類為創新能力弱的制造企業,其評價得分均值為-0.298 7,包括綜合排名為第16位至第67位的制造企業,西部地區的制造企業主要集中在第三類中。根據綜合得分排名結果可以看出:以四川省、陜西省、貴州省為代表的西部通信設備制造業的創新能力存在較大差距,呈現出明顯的兩極分化態勢。
(1)西部地區因經濟發展水平、技術水平、政策環境等方面限制,制造業轉型升級配套能力較弱,轉型升級的難度較大。各因子排名結果顯示,西部地區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能力受創新人才投入的影響最為明顯。按照國家發展規劃,西部大開發戰略正處于加速發展階段(2010—2030年)。因此,改善西部地區制造業發展環境的關鍵在于創新人才的投入與培養。
(2)中部地區承東啟西、連南接北,擁有巨大的發展潛力。從各主成分得分對綜合排名的影響看,中部地區主要受創新環境與創新人才投入能力的影響較大。這與國務院印發的《促進中部地區崛起規劃(2016—2025年)》緊密相關,從政策上為中部地區制造業轉型升級提供了良好環境。
(3)東部地區基于改革開放先行先試的戰略規劃,承擔著為全國經濟引路任務,其經濟發展一直處于領先地位,具備良好的制造業轉型升級條件。根據主成分分析結果,影響各地區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能力的因子有所不同。如廣東省因地處珠三角地區,擁有先進制造業基地,具備天然的外貿優勢,因此其創新能力受創新環境的影響最大;北京市、浙江省基礎設施完善且人力資源豐富,因此具備強大的資源轉化能力,是帶動該地區通信設備制造業轉型升級的主要驅動力。
第二,創新人才投入是提升創新能力的關鍵因素。根據各主成分的排名結果,創新能力弱的52家通信設備制造業上市公司中,近1/3的制造企業創新能力受F1(創新環境)的影響最明顯。可見,以資金、機器設備為基礎的規模投入和創新投入能為制造企業創新活動提供一定的創新環境及保障,但創新成果不盡如人意。在創新能力中等的14家通信設備制造業上市公司中,一半的公司創新能力受到F2(創新人才投入)的影響最大,顯然,提升通信設備制造業上市公司創新能力的關鍵要素為創新性人才的投入。將主成分排名結果按區域重新排序,西部地區中60%的制造企業受到F2(創新人才投入)的影響最明顯,而F3(獲利能力)是影響東部與中部通信設備制造業上市公司創新能力的最主要因素,這與東、中部區域的經濟基礎與市場條件緊密相關,為通信設備制造業上市公司創新能力的提升提供了重要支撐作用。
通過構建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能力評價體系,運用主成分分析法,對我國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能力進行評價。依據實證分析的結果提出以下對策。
我國應進一步加快推動創新引領東部地區的發展,降低通信設備制造業轉型升級成本,提升中、西部地區轉型升級配套能力,從而創新驅動通信設備制造業一體化聯動式轉型升級,實現產業區域協調。
任何產業的持續發展都離不開人才的支持,人才是建設制造強國的根本。加大研究經費的投入強度、提高研發機構比重是提升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能力的關鍵,而培養多層次的人才是實現該目標的必要選擇。一方面,要加大高素質創新人才、創新團隊的引進和培養,鼓勵更多社會主體投身于創新創業;另一方面,加強高素質產業技術隊伍建設,在提倡一絲不茍、精益求精的精神的同時,努力提升高技能型、創新型人才的社會地位。
專利授權是通信設備制造業上市公司創新能力最直觀的成果體現。整體而言,我國通信設備制造業呈現明顯的兩極分化態勢,有些通信設備制造業上市公司的專利授權數甚至為零,對有效提升產業創新能力造成了嚴重阻礙。應倡導創新文化,強化知識產權創造、保護與運用,加強產學研深度合作,建立嚴格的技術創新與成果轉化體系,從而帶動通信設備制造業轉型升級。
我國產品出口市場長期存在秩序混亂、無序競爭和惡性壓價的問題,嚴重限制了中國制造在國際市場中的發展,亟需整頓與規范通信設備制造業出口市場秩序;引導通信設備制造業制造企業樹立健康競爭、互利共贏的合作意識;促進我國通信設備制造業出口實現更高程度的協調發展,共同參與國際市場競爭,為通信設備制造業的轉型升級創建良好的國際化環境。
通信設備制造業創新能力評價需要結合制造業的動態創新過程。基于創新價值鏈理論,從創新激發能力、創新實現能力、創新擴散能力3個層面構建創新能力評價體系,收集上市公司樣本數據,對我國通信設備制造業的創新能力進行評價,發現我國通信設備制造業上市公司的創新能力存在明顯的區域差異、創新人才投入是影響創新能力的關鍵因素,進而有針對性地提出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