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孩子一起放風箏

?顧建平

正值春寒料峭的時節，幾株紅白相間的桃花、李花盛開在長江畔，一畦油菜像金黃色的地毯鋪在河岸，隨風吹拂，送來陣陣清香。

那天是星期日，我陪著兩個孩子去江邊放風箏，心中有說不出的快活。在孩子們面前這樣盡興地玩耍，還是我生平第一次呢！看見兩個小孩歡喜地比賽著、嬉笑著，我的心也仿佛飛回了童年時代。

那是上世紀70年代初的早春天氣，在長江邊上，我和幾個同學一起放著風箏。風箏飛得老高老高，被一根根長長的細線拽著，忽前忽后，或松或緊，真是愜意極了。風箏的造型有蝴蝶，有鰱魚，還有大蜻蜒，各式各樣，翱翔天際，把藍天白云點綴得更有意味。我那只風箏，是媽媽親手做的，它聲音比別人的響，飛得也比別人的高……那時故鄉的春天，兒時的生活，給人留下美好的回憶。

記得幾年前的一天，我的兩個孩子還小，他們見別的孩子玩風箏，就吵著要。尤其是小兒子，哭鬧著要我給他和姐姐做風箏。正是家事、農事很忙的日子，我便生氣地吼了他們幾句。說實話，我不愿孩子玩這種游戲，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因為兩個孩子身體都很孱弱，弟弟動輒感冒高燒。醫生曾多次囑咐我們要防止他受熱受涼，以免傷風感冒。那時去城里看病十分困難，要是孩子病了怎么辦？所以,我對孩子們當即下了一道命令：今后不準放風箏。

但有一天，我回家發現姐弟倆背著我做了一只不太漂亮的小風箏。見我發現了他們的秘密，姐弟倆嚇愣了。我一時發怒將那只風箏折毀。他倆哭了，特別是兒子田田，抽抽咽咽地哭得很傷心。

事后，妻子對我說：“孩子有什么錯，你不該這樣對他們。”

我說：“唉，我那陣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一下子氣就來了。”

“那也不應該往孩子身上發。況且，過于嚴厲也教不好孩子。”

至今憶起這件事來，心里都是沉甸甸的。唉，那時我給孩子稚嫩的心靈留下了什么？是爸爸嚴厲的臉龐，還是淚痕的陰影？沉思中，我記起了一位教育家的話：游戲是兒童最正當的行為，玩具是兒童的天使。于是，慢慢地我才學著以兒童的心理對待孩子……

那一天，孩子們玩得很痛快。放完風箏回到家里，我讓他倆寫篇日記，他們愉快地接受了。我看見孩子們在日記中寫道：

今天，爸爸和我們一起放風箏，我們可高興啦！在爸爸的指導下，我們的風箏飛得很高很高，超過了其他風箏。半空，陣陣和煦的春風輕輕地吹著，好像在問：“風箏，你是從哪里來的，怎么飛得這么高？”

“我是孩子們創造出來的，你們把我請來了！”風箏翩翩地飛著，似乎在興奮地回答，并且把驕傲的目光也投向我們。

呵，今后，我要把我那一只只心愛的小風箏做得更加靈巧美麗，讓它帶著我們一顆顆赤誠的心，去做云的好朋友，在高高的天空中自由自在地飛翔……

讀著孩子們的目記，想著自己的童年，我心里說不出來是內疚還是高興。孩子們的心是多么高遠，多么純凈啊！

天真的童心，高潔而自由。我在心里呼喚著：回來吧，我們的童年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