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兆文
河水在緩緩地流淌,岸邊的蘆葦,綠了黃,黃了綠。秋天的時候,成片的絮花紛紛揚揚,風吹過,像是白色的波浪起起伏伏。
我已三年沒有踏上故土,一封父親病危的電報,將我如罪人般拉回故鄉。
下了堤岸,剛進村莊,便有人將鄉音重重地扔過來,有幾絲久違的感動,更有幾分天然的親切感。
路過廢棄的老大隊部的公房,我看到了她。如果不是村里人介紹,我是無法將記憶中的名字,與眼前的她畫上等號的。
她叫成芳,一個人坐在藤條編成的椅子里,蜷縮著身子,面無表情,目光呆滯。人群從她身邊走過,熱鬧和煩憂似乎都不屬于她,外面的一切似乎都與她不相干。她只是坐在一個人的陽光里,時不時地抬起頭來,仰望著屬于她的一方天空。
五十多歲的成芳,旁邊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跛子男人,聽說是她的護工。那男人時不時地一瘸一拐地起身,幫成芳擦拭著臉,防止她口角的涎水流下來。男人的撫摸,才讓她露出一絲笑容,燦燦的,甜甜的,像孩子樣的,享受這片刻的歡愉與幸福。
一
一條運河穿過我的故鄉,堆堤中央有一個三角洲地帶,我們管它叫運南閘。其實,那是一個船閘樞紐,南來北往的船都要從這里經過。
船舶從此停泊,就有人上岸來采購交換生活用品,漸漸地,運南閘成了貨品集散市場,各路游商走販匯聚于此,做著各式買賣。沸反盈天的叫賣聲將小小的三角洲炒熱了,這里很快成了遠近聞名的鬧市區。
公社領導看中了這塊風水寶地,一家由公社集體投資的運南工農飯店應運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