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周恩來對軍隊政治工作理論的主要貢獻

賈振芬

摘 要：周恩來同志是軍隊政治工作理論的重要奠基人，其對軍隊政治工作理論的主要貢獻包括：闡明革命軍隊的性質、強調政治工作在軍隊建設中的地位、劃定軍隊政治工作的范圍、建立軍隊政治工作的基本制度與主要方法、提出正確處理革命軍隊的內外關系等。周恩來的這些軍隊政治工作理論貢獻，對指導當前的軍隊建設仍然具有重要意義。

關鍵詞：周恩來；軍隊政治工作；主要貢獻

中圖分類號：D23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2596（2018）05-0048-03

習近平總書記在紀念周恩來同志誕辰一百二十周年座談會上的講話中指出“深切緬懷他為黨、人民、國家和人民軍隊建立的卓著功勛”“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周恩來同志為我們探索中國革命正確道路、創建人民軍隊、創建人民當家做主的新中國建立了不朽功勛”[1]。周恩來同志是中國共產黨最早從事軍事工作的領導人之一，是創立軍隊政治工作制度的先驅，也是軍隊政治工作理論的重要奠基人。從1924年周恩來擔任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開始，他就開展了卓有成效的軍隊政治工作，形成了許多寶貴的軍隊政治工作經驗，為軍隊政治工作做出了重大貢獻，成為軍隊政治工作科學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這些經驗和理論對當前的軍隊建設仍然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因此，在紀念周恩來同志誕辰一百二十周年之際，有必要梳理和歸納周恩來對軍隊政治工作理論的主要貢獻，以指導當前的軍隊政治工作建設。

一、闡明革命軍隊的性質

（一）軍隊的本質是革命的工具

周恩來從人類社會發展歷史的高度，運用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對軍隊的起源和性質進行了深刻剖析。他從“階級”這一概念為出發點，由表及里，縝密分析，在一次演講中提出“軍隊不是一個階級，乃是工具；這個工具（軍隊），壓迫階級可以利用，被壓迫階級也可以利用，拿來造成他本身的武力，達到世界革命的成功”。周恩來明確指出，革命軍隊是中國開展革命工作的有力武器和工具，武裝斗爭若要取得勝利，必須依靠革命軍隊。此外，周恩來高瞻遠矚，站在戰略高度提出通過加強革命軍隊建設、開展武裝斗爭奪取革命勝利的重大意義，由此指出了革命軍隊所肩負的歷史重任及其建設方向。

（二）革命軍隊必須堅持人民性

周恩來清醒地意識到，革命軍隊不同于以前的舊式軍隊，真正的革命軍隊應該是能夠“為人民所用的軍隊”“打戰是為人民而打的，若非為人民而打之戰，彼等必不去打，能如此者為黨軍，不能如此者非黨軍”[2]。周恩來在軍隊工作中反復強調，革命軍隊必須為人民謀幸福、解除人民痛苦為己任。由此可以看出，周恩來對革命軍隊和舊軍閥進行了本質上的區分，闡明了革命軍隊的根本性質和基本宗旨。

（三）堅持革命政黨對軍隊的領導

軍隊由誰指揮是軍隊政治工作的根本問題，在這一問題上，周恩來主張革命軍隊一定要“黨化”，即革命軍隊是黨的軍隊，并在題為《國民革命軍及軍事政治工作》的演講中提出“要用黨的理論主義政策去統一革命軍的思想和行動”。為貫徹黨對軍隊的領導，周恩來詳細制定了軍隊中黨組織建設的具體規則和細節，以真正實現黨對軍隊的領導。

二、強調政治工作在軍隊建設中的地位

1924年，周恩來就任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后，在總結孫中山軍事運動屢次失敗的教訓并對比分析蘇聯紅軍的建軍經驗后，意識到了政治工作在軍隊建設中的特殊重要性。從大革命時期開始，周恩來對政治工作在軍隊建設中的重要作用更深有體會。回顧東征時的連戰皆捷“奇跡”時，周恩來將勝利原因歸結為政治工作給革命軍帶來的士氣高漲以及人民團結，認為革命軍的政治力量超過了敵人。在紅軍初創時期，周恩來在闡述紅軍的性質與任務時指出，紅軍不僅是戰斗組織，同時也是宣傳組織和政治組織，并在《中共中央給紅四軍政委的指示信》中提出“政治部工作是紅軍政治命脈”這是中共中央首次提出“政治命脈”這一說法。

周恩來結合不同革命時期的歷史經驗，不斷強調軍隊建設中革命政治工作的強大威力，指出我軍建設的實踐歷程表明，什么時候削弱了政治工作，軍隊就會隨即出現倒退。例如，抗戰初期由于對國民黨采取遷就退讓的態度，甚至取消了政治委員制度，各種不良傾向隨之暗流涌動。所幸后來中央及時發現了這一問題并主動糾偏，對各級政治工作機關和政治委員制度及時進行了恢復，并建立了軍政委員會，才實現了我軍的發展壯大和抗日戰爭的最終勝利。由此可以看出，我國軍隊作為黨絕對領導下的武裝集團，想要永葆人民軍隊的性質、宗旨和本色，就必須重視思想政治工作建設，把政治工作作為我軍的生命線，“一日不可忽視政治工作”。

三、劃定軍隊政治工作的范圍

1936年7月周恩來在《國民革命軍及軍事政治工作》一文中指出“軍隊政治工作范圍極廣”，并把軍隊政治工作的范圍界定為軍隊、軍民、敵軍三個方面，使軍隊政治工作體系初具雛形。周恩來認為，軍隊政治工作除了日常工作，群眾工作也是重要內容。從大革命時期開始，周恩來就十分注重政治工作與軍事運動結合起來，督促革命軍隊密切聯系工農群眾，在戰爭中取得工農群眾的積極支持，從根本上保證革命戰爭走向勝利。在紅軍時期，周恩來在《中共中央給紅四軍前委的指示信》中，針對軍隊的群眾工作提出了六項具體要求，指示紅四軍對群眾的“宣傳工作務求其抓大”，并嚴肅批評了紅四軍在武裝工農上存在的錯誤做法。在這封指示信中，周恩來第一次提出了“群眾路線”的概念，為我軍開展群眾工作奠定了堅實的理論基礎。

將敵軍工作納入軍隊政治工作的范圍，把“使軍閥軍隊漸漸覺悟”規定為政治工作的一項任務，是周恩來對軍隊政治工作的另一個創造性貢獻。作為革命軍隊政治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瓦解敵軍是我軍政治工作三大原則之一。在大革命時期，周恩來從分析中國社會的政治經濟狀況入手，通過對士兵的經濟、政治地位深刻剖析后發現，舊式軍隊中的大多數士兵也是出身工農，爭取他們并對其實行革命改造就存在非常大的可能性。在革命實踐中，周恩來認為對敵軍開展政治工作的主要途徑就是在敵軍內部策劃組織兵運，以求敵軍嘩變或起義。

四、建立軍隊政治工作的基本制度與主要方法

為真正實現中國共產黨對人民軍隊的絕對領導，周恩來創建了一套完備的軍隊政治工作制度，并敦促軍隊政治機關和政工人員養成優良傳統和作風。具體來講，周恩來建立軍隊政治工作的基本制度和主要方法可以歸納為以下五個方面：

（一）建立政治委員制度

政治委員制度是中國共產黨實現軍隊政治領導的根本制度，周恩來十分注重軍隊中的政治委員制度建設。在工作實踐中周恩來明確了各級政治機關的領導制度和干部、宣教、民運、組織、敵軍等相關部門的具體工作制度和要求，詳細規定了團以上各級政治委員、營教導員、連隊指導員和各部門政治協理員的責任和權利，并且對政治機關與其他機關間的關系等也做了詳細說明。周恩來曾經指出，“政治委員是黨的代表”，因此政治委員和他所領導的政治機關，首先必須在貫徹落實保證黨的路線、方針和政策方面起到模范帶頭作用，其次還必須嚴格執行上級命令。所有政工人員都應該不僅是堅定的無產者，還必須注意研究軍事和戰術，提高執行上級命令的能力，最后應該“以百折不撓的意志、艱苦耐勞的作風去影響官兵，以謙遜和睦的態度、耐心地說服精神去團結官兵”，唯有如此，“才能提高政治工作的威信，推動政治工作的前進，發展政治工作的效果”[3]。

（二）強調深入實際、講求實效的工作作風

周恩來要求政工人員做工作時必須扎實細致，深入部隊，深入基層，緊密結合作戰、訓練的實際，把政治工作滲透到部隊的各個角落，反對脫離火線的政治工作。“我們不僅在勝利時要表現政治工作的能力，尤其在撤退時，更要表現政治工作能夠鞏固部隊的政治情緒，團結一致，很快地提高政治情緒和恢復體力，而重新向敵人反突擊”[4]。周恩來指出政治工作不能停留在機關，應做到部隊中去；不能停留在后方，應做到前線去；不能停留在上層，應做到最下層去。

（三）堅持群眾路線

周恩來主張，開展所有政治工作，以政工人員為骨干充分發揮黨員的模范帶頭作用的同時，也不能單單依靠政治機關和政工干部來做工作，還要堅持群眾路線，發動群眾和廣大戰士，深入開展群眾性的思想政治工作。因而他要求政工人員想方設法克服工作中的一切困難，勇于并善于動員和組織群眾為新中國的成立而斗爭。他特別重視和贊賞解放戰爭時期在部隊中開展的以政治、軍事、經濟三大民主為主要內容的新式整軍運動，認為這是在部隊中貫徹群眾路線的最好體現。周恩來指出，人民軍隊不但在政治上講民主，軍事上也講民主。他還明確提出，在部隊中要堅持說服教育，建立革命軍隊的自覺紀律，反對依靠皮鞭、軍棍、打罵及肉刑等舊軍閥制度。

（四）講求工作方法的多樣性

周恩來認為，軍隊政治工作責任重大，不能硬搬教條，只有注重工作的方式方法的靈活創新才能達到預期效果。在領導東征時，為順利開展政治工作，周恩來創造了多種工作方式和策略，曾經親自組織20余人成立宣傳隊，通過散發宣傳品、張貼標語、開展演講和節目演出、教唱革命歌曲、組織軍民聯歡等豐富多彩的活動，鼓舞部隊士氣，激發官兵斗志，這些政治工作的有益嘗試取得了明顯效果，并作為政治工作的寶貴經驗傳承至今。此外，周恩來還強調軍隊政治工作必須因時因地制宜，要在了解各部隊歷史、作戰特點、戰斗作風以及組織情況的基礎上，注意創新，靈活而有針對性地去開展工作，以切實做到在所有的戰爭情形下都能體現出政治工作的作用和威力。

（五）注重及時總結經驗

要持久保持軍隊政治工作的活力，不斷適應戰爭形勢的發展和要求，必須及時總結經驗，不斷創新理論。周恩來指出，戰斗中的情況千變萬化，促使政治工作者學會隨機應變，注重積累和創新，要求“這樣的政治工作必須非常機動、靈活、緊張、迅速”[5]。他在視察新四軍時，針對新出現的情況指出，僅僅依靠過去傳統的方式領導政治工作，已根本無法適應新形勢的發展。另外，周恩來還強調應該注意好的經驗的歸納和總結，把一些卓有成效并且能夠復制推廣的工作方法應及時匯總，并大力在全軍中推廣。對于解放戰爭時期開展的新式整軍運動和創建的新民主制度，周恩來曾大加贊揚，認為它們是軍隊政治工作在新形勢下的重要發展和創新。

五、提出正確處理革命軍隊的內外關系

結合不同時期的戰爭形勢，周恩來指出軍隊政治工作不能僅囿于革命軍內部，還要聯合作戰軍隊、軍閥軍隊以及廣大人民群眾，政工部門要注意協調好軍隊各種內外關系。首先，要引導軍隊正確處理與人民的關系，搞好軍民關系，戰勝敵人才有保障。其次，要妥善處理本軍與友軍的關系，部隊之間應該做到放棄偏見，擱置爭議，在戰爭中互相配合，共同對敵。再次，要正確處理軍隊內部的關系，主張官兵在政治地位上的平等，官長應該摒棄舊式軍隊的惡習，杜絕打罵士兵的現象，平等待人，關心士兵生活。此外，周恩來還特別強調軍隊要注重紀律教育，并將革命精神作為維持紀律的基礎。上述周恩來處理軍內外關系的一系列思想，是人民軍隊政治工作的方針和“軍隊三大原則”的理論淵源之一。

上述周恩來對軍隊政治工作理論的創新，顯示了周恩來作為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家、政治家、軍事家的政治遠見和雄才大略，也反映出他對馬克思主義列寧理論的靈活運用以及對中國革命現實問題勇于探索的革命精神。周恩來對中國軍隊政治工作事業做出了彪炳史冊的貢獻，為中國革命的最后勝利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并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參考文獻：

〔1〕習近平.在紀念周恩來同志誕辰一百二十周年座談會上的講話.

〔2〕周恩來.在東苑商務分會及市民聯歡大會上的演說詞[N].上海民國日報，1925-02-18.

〔3〕中共中央文獻編輯委員會.周恩來選集（上）[M].北京：人民出版社，97.

〔4〕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周恩來軍事文選（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7.322.

〔5〕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周恩來軍事文選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7.319.

（責任編輯 徐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