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冬梅
摘 要:我們對大提琴與民族管弦樂隊的融合及民族化的課題應予以更多的重視,進行更加深入全面的探討和研究。大提琴與我國的民族管弦樂有著很好的兼容性,但隨著更多更加復雜,且具有表現力的民族管弦樂作品的問世,我們需要對大提琴演奏的民族化問題有一個更加清晰、全面、準確的認知、理解和掌握。要在演奏中引導和糾正傳統民族樂器固有的音色個性較強、不易融于整體和聲的問題,從而使民族管弦樂隊整體的和聲性更強,更加符合管弦樂隊的藝術審美規格。大提琴對于我國民族管弦樂隊的作用就目前為止是無可替代,極為重要的,同時也無須懷疑,應繼續加強。
關鍵詞:大提琴;民族管弦樂隊;音準;揉弦;音色
中圖分類號:J61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2596(2018)05-0110-04
大提琴是西洋管弦樂隊中的一種歷史悠久、必不可少的中低音弦樂器,其音色渾厚,豐滿,具有十分開闊的表現風格,尤其擅長演奏抒情性較強的旋律,表現深沉,悠遠而又內斂的音樂情緒與情感,與低音提琴在西洋管弦樂和交響樂中共同擔負著低音聲部的職責。由于其獨特的藝術表現力與音樂魅力,也被古典音樂評論家們冠以“音樂貴婦”的美譽,具有無可替代的作用與地位。20世紀60年代以來,隨著我國民族管弦樂隊的創建與發展,大提琴也憑借其獨一無二的音樂表現力被納入正式的民族管弦樂隊常規編制,成為民族管弦樂隊中不可或缺的低音聲部樂器。伴隨著我國民族管弦樂隊藝術形式的發展與成熟,大提琴也由初始階段的基本只負責簡單的低音鋪墊,衍生為一種時常擔任主題旋律,甚至獨奏聲部的低音聲部樂器,在我國民族管弦樂隊藝術形式中具有更加重要的藝術作用、價值與意義。那么,大提琴作為我國民族管弦樂隊中的西洋古典樂器,我們在肯定其自身極高的音樂兼容性與豐富的表現力的同時,還要認識到這樣一個問題,那就是我們的民族管弦樂隊藝術表現形式本身還遠沒有發展至成熟和完善的階段,而我們的大提琴在其中的位置與功用也沒有得到完全的固定與開發,這就需要我們對大提琴與民族管弦樂隊的融合及民族化的課題予以更多的重視,進行更加深入和全面的探討和研究。本次研究將主要從以下幾個方面進行探討:
一、大提琴在民族管弦樂隊中整體演奏表現上的兼容與“中西之別”
從20世紀20年代,伴隨著西學東漸的浪潮,我國音樂界開始廣泛地接受和學習歐洲古典音樂,東西方音樂藝術也開始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大規模交流與融合。由此開始,我國的音樂藝術,無論是從學校教育,還是整體的藝術理念與思維,都走上了一條“西化”的道路。面對歐洲古典音樂中交響樂藝術巨大的表現力與音樂魅力,我國的學者,音樂家們也開始試圖建立由自己的民族樂器所組建的管弦樂隊藝術形式,所謂的民族管弦樂隊便由此應運而生。可以說,民族管弦樂隊從創建伊始,其核心藝術理念,藝術思維,藝術構想以及具體樂器編配形式與架構就都是歐洲古典音樂式的,是以和聲功能與配器法為主導思想的。這就不得不使當時我國音樂家們面對這樣一個問題,那就是在我國的傳統民族樂器中,無論是管樂還是弦樂,或是打擊樂,都沒有真正的低音聲部,或者說都達不到管弦樂隊低音聲部的音區與表現要求。而這是我國傳統民族音樂所固有的一個“通病”。就像我們的傳統民族聲樂藝術中,民歌曲藝自不必說,基本沒有聲部劃分,即使是戲劇中,以京劇為代表的,所謂“行當”的劃分,也主要是從音色上進行區分,如老生、小生、花旦、老旦等等,老生,老旦雖然在一定程度上似乎承擔了京劇演唱角色劃分聲部的職責,但事實上這種劃分也僅僅是從音色上進行區分與表現,而老旦和老生的音域事實上仍然是標準的高聲部。這與我國的器樂藝術一脈相承,我國的傳統民族器樂中,無論是蕭、笙,或是中胡,如果用歐洲古典音樂的標準進行衡量,都遠遠達不到低聲部樂器的標準,至多只能勉強的算作中聲部樂器。但在20世紀初,由于社會原因,音樂藝術發展不可避免地受到一定的影響,因此,這一問題并沒有得到很好地解決。20世紀60年代,隨著我國音樂藝術的進一步發展,我國的民族管弦樂隊也得到了第二次重視與發展,這時大提琴開始作為低聲部樂器被“借調”進了民族管弦樂隊之中,擔當低聲部樂器職責。這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一種“無奈之舉”,但卻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通過實踐證明,相比其他類西洋管弦樂中的低音樂器,大提琴在我國的民族管弦樂隊中與我國的傳統樂器匹配度更高,兼容性更強,十分匹配和勝任民族管弦樂隊低聲部的職責。當然,這與我國當時民族管弦樂隊的相應作品要求較為簡單有著一定的關系。早期的民族管弦樂作品在和聲配器上都較為簡單,聲部劃分不復雜,演奏技術要求也較低,尤其是大提琴所負責的低音聲部,更多時候只是作為簡單的低音鋪墊與穿插。但隨著我國民族管弦樂藝術形式的不斷發展,更多優秀的,具有更高難度作品的創作,對大提琴的演奏要求也隨之提高。在很多時候,大提琴所演奏的低聲部都更加復雜,以此配合更加復雜的中高聲部,甚至有時還有主旋律的演奏。這就對大提琴的演奏技術與音樂表現提出了更高、更加具體的要求。歸根結底,大提琴是一種西洋樂器,雖然如之前所提及的,其與我國的民族管弦樂有著更好的兼容性,但隨著更多更加復雜,更加具有表現力民族管弦樂作品的問世,我們就需要對其中大提琴演奏的民族化問題有一個更加清晰、全面、準確的認知。首先,大提琴在進入民族管弦樂隊之前就是一件具有成熟藝術形態與演奏規格的西洋弦樂器,有著自身嚴格的演奏要求與標準。從音準的角度來說,無論是古典時期,浪漫時期,印象派音樂中,大提琴都要具有極高的音高準確度,這是始終如一,一貫如此的。但從我國的傳統民族音樂表現風格,手法與審美標準的角度來講,一向具有更加細膩、溫婉,含蓄的情感表現方式,正如傳統民族聲樂演唱中十分注重潤腔的表現一樣,傳統民族器樂表現上也是十分注重滑音、抹音等等十分具有東方特色的音樂表現方式,而這在歐洲古典音樂的大提琴演奏中是極少出現的,我國的民族管弦樂隊與我國傳統民族器樂藝術在表現方式、風格與審美標準上一脈相承,這就對其中大提琴演奏的音準掌握提出了極為不同的要求。大提琴要想與民族管弦樂作品整體的表現風格相匹配,就必須了解和掌握傳統民族弦樂器的一些具體的表現手法,這樣才能準確地把握音準,才能更好地匹配和烘托整體的音樂效果。而這種對于民族管弦樂音準表現方式的掌握除了要對傳統民族弦樂器的演奏技術與手法進行學習和訓練之外,更重要的還要對傳統民族音樂的審美與表現方式有一個更加準確和透徹的理解,在演奏中能夠真正進入傳統民族音樂的審美意境,這樣才能真正地做到音準的準確表現與掌握。第二,在揉弦技術方面,無論是我國的胡琴,還是西洋古典音樂中的提琴,揉弦技術都是至關重要的。因為弦樂器中的揉弦對于任何一種音樂表現形式來說都是一個最重要的表現環節與方式,在某種程度上也是衡量演奏者演奏水平的一個重要標準之一。具體的揉弦技術要求大提琴與我國的胡琴類樂器基本一致,但也存在著細微的差異與不同。大提琴由于其樂器體積較大,音頻偏低,因此泛音的音響頻率也相對較低,揉弦的頻率也相對較慢,而我國的胡琴類樂器由于體積小,音頻高,揉弦頻率相對較快,音頻也更高。這在獨奏的層面上來說各有千秋,只屬于不同的表現方式、風格與魅力。但在民族管弦樂隊的演奏中,大提琴就必須要做出相應的調整。因為在民族管弦樂隊中,不只是胡琴類樂器,樂隊中所有民族管弦樂器的整體音樂頻率都相對較高,而大提琴如果仍然按照固有的揉弦方式去演奏就會與整體的泛音音頻產生偏差,造成一種滯后和掣肘的效果,這就要求大提琴在揉弦的控制上必須做出相應的“提速”,這樣才能與整體的音響匹配和融合,才能與整體的音樂效果整齊劃一,這也是管弦樂藝術的核心審美標準與藝術規格。但從實際的情況來說,對于絕大部分大提琴演奏者來說,因為從小接受的都是嚴格的西方古典音樂教育理念與訓練方式,要想在民族管弦樂隊的演奏中徹底的改變演奏習慣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這就要求民族管弦樂隊中的大提琴演奏者們與其他聲部的演奏者們相比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要更多地學習和借鑒胡琴類樂器的揉弦方式,并加之刻苦地練習,這樣才能融入整體的音樂氛圍與意境,才能更好地融入民族管弦樂隊,才能在演奏不同風格的東西方音樂作品時做到游刃有余。
二、民族管弦樂隊中大提琴與其他樂器在音色上的融合
“大提琴是一種次中音或低音弦樂器,具有優美的音色、較低的音域和豐富的表現力。利用大提琴為聽眾們演奏出優秀的音樂作品是每位演奏家心中的理想,也是每位演奏家必須具備的技能。在演奏音樂作品時,音色是考驗演奏水平的重要標準,也是渲染氣氛、抒發感情和塑造形象的重要手段。每種樂器都具備各自不同的音色,音色在樂器演奏和樂曲表達方面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并且逐漸成了考驗大提琴演奏水平的重要標準之一”。
作為一名專業的大提琴演奏者,尤其是民族管弦樂隊中負責低聲部的大提琴演奏者,如何能夠將大提琴本身深沉、優美的音色在民族樂隊的演奏中得到充分的發揮,與民族管弦樂隊中的其他樂器音色完美地融為一體,為民族管弦樂隊提供堅實的,完美的低音支撐,是每位演奏者都必須面對的課題和努力的方向。如果說民族管弦樂隊中大提琴演奏的音準控制、揉弦技術、泛音控制等是技術層面的問題的話,那么音色的控制與表現除了需要極強的技術要求以外,更多的則是一種心理上的、更加細膩、更加抽象的表現方式。正如之前有所提及的,在20世紀,我國民族管弦樂隊發展早期,由于演奏的作品都相對簡單,大提琴基本上處于絕對的從屬地位,演奏要求也不是很高,因此,對于音色的要求也相對較低,但隨著我國民族管弦樂隊藝術的不斷發展,更加具有和聲性與交響性的民族管弦樂作品的問世,大提琴在演奏中也得以更多地發揮,很多時候還要經常與不同的樂器“單獨對話”,這就對大提琴演奏者的音色控制與表現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筆者經過多年的實踐認為,在對待這一問題的態度上,我們的大提琴演奏者,或者說我們的大提琴聲部不能僅僅是一味遷就的態度,而應該更多地發揮大提琴自身的主觀能動性。具體而言,眾所周知,和聲中的根音決定著和弦的屬性、音響的色彩及整體和聲的變化和走向,無論是西洋管弦樂還是我們的民族管弦樂隊中皆是如此,而在我們的民族管弦樂之中,大提琴是擔當這一職責的唯一角色。因此,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大提琴是民族管弦樂和聲屬性與樂隊交響性體現的核心樂器。因此,既不能因為自身的音量而完全壓制其他樂器,也不能因為音色的細微差異而一味地遷就。而要在音量適中的基礎之上保持自身的音色特質與表現風格,甚至可以在演奏中使自身的音色與傳統民族樂器形成一種對抗的效果,這樣才能在一定程度上引導和糾正傳統民族樂器固有的音色個性較強,不易融于整體和聲的問題。使民族管弦樂隊整體的和聲性更強,更加符合管弦樂隊的藝術審美規格,同時也能夠更加突出和強調大提琴自身對于民族管弦樂隊的重要作用、價值與意義,使大提琴在民族管弦樂隊中占有更加穩固,不可或缺的藝術地位。
三、大提琴在民族管弦樂隊中的重要作用
大提琴在我國民族管弦樂隊中的作用可謂不可或缺,因為我們必須承認,民族管弦樂隊這一藝術表現形式的創立與發展,對于我國整體的民族音樂藝術來說是一種革命性和時代性的進步,但同時我們也不得不面對這樣一個現實的問題,那就是在我國的傳統民族器樂中沒有能夠勝任管弦樂藝術低音聲部要求的相應的低音弦樂器,這樣的空白只能暫時依靠大提琴來填補,而大提琴也通過無數次的實踐證明了自身的兼容性與表現力。雖然我國很多的音樂家們也在不斷嘗試探索對胡琴類樂器進行改良,努力創造出一種符合民族管弦樂隊藝術形式要求的低音類胡琴樂器,力圖使我國民族管弦樂隊的成分更加“純凈”。但無數次實際演出效果證明,無論是在具體的演奏技術,還是音色,音響的匹配度與和聲功能性的體現上都完全無法與大提琴相比,從而引發了我們對于大提琴在民族管弦樂隊中作用的更深層次思考,因為,管弦樂形式來自西方,民族管弦樂隊本身便是東西方音樂藝術形式的結合體,我們在具體的樂隊編配中,在保持民族管弦樂器為主的基礎上,適當融入西方樂器,也是合理和不可避免的。而無須去追求樂器種類上的絕對化。因此,綜上所述,大提琴對于我國民族管弦樂隊的作用就目前為止是無可替代,極為重要的,同時也無須懷疑,應繼續加強的。
誠然,大提琴來自西方管弦樂,但作為一名大提琴演奏者,尤其是民族管弦樂隊中的大提琴演奏者,要像大提琴的音樂風格一樣,具有一個更加開闊和包容的藝術思維與理念。伴隨著我國民族管弦樂藝術形式的不斷發展和成熟,大提琴已經成為其中不可或缺的常規低音樂器,而我們在對待大提琴的民族化問題時,除了要繼續堅持借鑒和學習傳統民族樂器的演奏理念與技術,更重要的是要將大提琴民族化這一課題本身作為我國傳統民族器樂藝術發展的一個拓展與延伸,將二者統一起來,要從根本上剔除東方與西方,本土與外來的思維與意識,這樣才能使我國的大提琴藝術有一個更加廣闊的發展空間,才能為我國的民族管弦樂藝術做出更多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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