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王安憶“三戀”中的女性敘事策略

摘 要：在漫長的書寫生涯中，王安憶對女性一直有一種特殊的關注。在她的代表作“三戀”中，我們可以看到她別具一格的女性敘事策略。本文將從性別形象的重塑方面具體展開，剖析王安憶對女性的關注點。

關鍵詞：王安憶；三戀；女性敘事策略

作者簡介：牛旭鴿（1994.5-），女，河南洛陽人，南昌大學人文學院中文系中國現當代文學專業2016級碩士研究生。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14-0-01

女性主義文學強調以女性的獨特視角去感知世界描繪世界，從而展現出不同于男性的帶有鮮明女性色彩的獨立自我。政治上的無力自主，經濟上的依附性，長期男權社會的壓制包圍等，已經完全使得女性成為男性的附庸產物，失去文學現實的話語權。由此，女性作家的孤獨探索就顯得尤為大膽和可貴。王安憶就是其中的一位。1986年《荒山之戀》的發表發出了女性自我的新聲音，“性”禁忌的突破標示著女性主題的無畏構建。本文將結合王安憶《荒山之戀》《小城之戀》《錦繡谷之戀》三部作品來淺談其獨特的女性主義敘事策略。

傳統文化的女性形象一直是被男子觀賞的對象，是符合男權社會審美標準沒有自我意識的工具。她們溫柔賢惠，默默無聞，做著本職的妻子和教育子女的工作，以供男權消遣；或者蠻橫無理，丑陋潑辣，成為人人鄙夷的負面角色。然而，在王安憶的三戀中，我們看到了不一樣的女性形象。她采用了“男弱女強”的敘事策略，將女性塑造成了堅韌無比勇于承擔的美好形象，而男性反而需要女性無所不容的庇護。盡管如此，王安憶并沒有徹底站在女性立場摒棄男性，而是讓其在女性的庇護下逐漸獲得應有的新生，從而走向更深的融合。

《小城之戀》寫的是文化大革命中一個封閉小城內發生的男女之間于蒙昧中陷入瘋狂性愛的故事。在這里，男女形象的塑造即與之前截然不同。他十八歲了還是孩子的形狀，不再生長；而她臀圓膀大，昂首挺胸，才十四歲就比他還高半個腦袋。這是形體上的刻意塑造。縱然是做著跑龍套的角色，他們也勤奮練功，也漸漸在日日相處中有了無以言說的感情。沒有教育，沒有幫助，他們也便在這壓抑中開始了肉體的狂歡。“猶如江河解凍，一江春水直瀉而下”。她沒讀過幾年書，家信也不會寫，只是任憑著欲望的驅動而去；而他卻極有頭腦，也早就暗涌著無盡的欲望。一個單純無瑕，一個則暗藏骯臟。這是在“性”欲望面前女性高于男性的純粹本真。最后，當孩子出現，本該負起責任的男人卻恐懼退縮起來。“那不期而至的生命在他眼里，變成了巨大的危險的鴻溝，徹底地隔離了他和她。”而對于女性而言，在孩子面前，“如今，她是非常的平靜，清涼如水，那一團火焰似乎被這小生命吸收了，撲滅了。”在重大的社會倫理譴責面前，女性選擇了承擔，男性則畏畏縮縮不敢承認，這不能不說是偉大光輝女性形象的重塑。但是王安憶在女性獲得母性救贖的同時，并沒有給男性實質性的懲罰，而是讓他在品格人生處于低潮期后重新娶妻生子，過上正常的生活。然，相對而言，女性還是獲得了絕對的心靈升華，男性則永遠活在愧疚墮落當中。《荒山之戀》則在“性”的添加之外于愛情的探討中塑造了女性的柔韌有余和男性的懦弱卑微。大提琴手剛一出場就盡顯卑微渺小。在大哥的教導下仍然羞于唱歌，在饑餓的折磨中逐漸屈服，甚至在愛情中也是尋找著女性的庇護，只能在嗚咽的琴聲中幽幽怨怨。而金谷巷女孩則截然相反。她伶俐聰明，心思活絡，能歌善舞，在大舞臺上也毫不怯場。更重要的是，她將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將一切都順從著自己的心意。可就是這性格天差地別的兩個人卻在婚姻之外相愛了，還愛得人盡皆知，毫不回頭。在命運的愛情面前，女孩選擇的是堅守爭奪，而男人卻渾渾噩噩。“他是沒有一點意志了，聽憑兩個女人的爭奪，聽憑命運的擺布。”他的妻子包容博大，金谷巷女孩柔韌頑強，可就是這么兩個優秀的女性卻在費盡心思爭奪著其間已經癱坐一團的無用的男人。王安憶的諷刺不言而喻，女性的強大形象也更加突出。正如作者在文中說的：“女人實際上有超過男人的力量和智慧，可是因為沒有她們的戰場，她們便只能寄于自己的愛情了。”

在三戀中，王安憶從與女性切身相關的欲望、愛情、婚姻一一從發，以女性為主體對象，重新塑造出不同以往的性別形象，在刻意營造的男性主體缺失的環境中構建了女性的主體世界。、女性意識的復蘇和覺醒，預示著女性開始真正地走向自身的獨立，同時也預示著真正走向男女平等時代的到來。另一方面，王安憶的特色之處在于喚醒一個雙向的過程，女性喚醒了男性的欲望成就了一個男人，同樣女人的欲望也在喚醒男人的過程中被喚醒，女人也成就了一個女人。比如《荒山之戀》中大提琴男人的妻子和金谷巷女孩。王安憶還說過：“我比較喜歡那樣一種女性，一直往前走，不回頭的，不妥協。但每個人，每個人物都有它的局限性，一直往前走，也可能最終把她自己都要撕碎了。就像飛蛾撲火一樣。我個人比較喜歡這樣的女性。在現實中我沒有這樣做的勇氣，在小說中我就塑造這樣的人物。”可以說，三戀中的女性形象就是這樣倔強理念的產物，也因此具備了突出的女性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