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西游記》中的女性形象

作者簡介：禹潤普（1997-），女，河南人，香港樹仁大學文學院中文系在讀大學生。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14-0-01

清代的《新說西游記總批》將《西游記》成為一部奇書，即所經之處“皆奇地”，所生之事“皆奇事”，所出之人“皆奇人”，所講之想法“皆奇想”，所用之語句“皆奇文”，這“五奇”道出了《西游記》的奇妙之處?！段饔斡洝匪茉炝诵涡紊慕浀淙宋?，除了唐僧師徒一行人，最出彩的恐怕莫過於書中的各路牛鬼蛇神，而其中的各類女性角色尤為令人嘖嘖稱奇。

觀音菩薩，作為書中最為重要的正面女性角色，從物色取經人開始，一路上對於唐三藏一行人的幫助，保護，直到取經歸來，一直是貫穿全書的重要線索，在書中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在吳承恩的筆下，觀音菩薩呈現出了端莊高雅，慈悲為懷的形象：

理圓四德，智滿金身。纓絡垂珠翠，香環結寶明。烏云巧疊盤龍髻，繡帶輕飄彩鳳翎?！瓋羝扛事赌昴晔ⅲ辈宕箺顨q歲青。解八難，度群生，大慈憫：故鎮太山，居南海，救苦尋聲，萬稱萬應，千圣千靈。（第八回： 我佛造經傳極樂 觀音奉旨上長安 ）

她從不傷及無辜慈悲為懷，收作惡多端的紅孩兒和黑熊怪在身邊以防止他們霍亂人間，妙手回春救活人參果樹，化干戈為玉帛。她為八戒指明善道，點化沙僧，即使囂張如孫悟空也不得不折服于其人格魅力。不僅如此，每次師徒遇到困難之時，她都會在適當的時機伸出援手，將一個優秀的引領者的形象表現得淋漓盡致。吳承恩藉助觀音菩薩的形象完美地否定了“男尊女卑”的觀念。之后，還有像高小姐這樣誓死不愿屈服於妖魔的淫威，從而日漸憔悴“云鬢亂堆無掠，玉容未洗塵淄。一片蘭心依舊，十分嬌態傾頹。櫻唇全無氣血，腰肢屈屈偎偎。愁蹙蹙，蛾眉淡；瘦怯怯，語聲低?！保ǖ谑嘶?觀音院唐僧脫難 高老莊大圣除魔 ）；再如紫朱國的金圣娘娘雖被妖怪擄走，卻潔身自好一心一意思念國王，憑藉自己的堅持使得妖怪三年未近其身“玉容嬌嫩，美貌妖嬈。懶梳妝，散鬢堆鴉；怕打扮，釵環不戴。面無粉，冷淡了胭脂；發無油，蓬松了云鬢。努櫻唇，緊咬銀牙；皺蛾眉，淚淹星眼?！保ǖ谄呤?妖魔寶放煙沙火 悟空計盜紫金鈴 ）終得夫妻團聚。

這些追求自由主義、女性主義的女性形象對傳統的男尊女卑思想進行了正面的批判，展現了女性睿智丶寬容丶堅韌丶有尊嚴有價值的一面。經過這些女性的奮力抗爭，對自身權益的積極維護，讓人們更加地意識到女性群體存在的重要性，引導人們正確認識到男女之間的平等關系以及人與社會之間的和諧關系。

其次出現最多的自然是擄走唐三藏的各路女妖，雖然這些女妖在書中是以反面角色出現以阻礙師徒的取經之路，但卻以各種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姿出現。盤絲洞的蜘蛛精七人“蹴踘當場三月天，仙風吹下素嬋娟。汗沾粉面花含露，塵染蛾眉柳帶煙。翠袖低垂籠玉筍，緗裙斜拽露金蓮。幾回踢罷嬌無力，云鬢蓬松寶髻偏?！比绱说拿榔G景象連一心向佛的唐三藏都忍不住“看的時間久了”（第七十二回 盤絲洞七情迷本 濯垢泉八戒忘形）；再如引得師徒之間產生矛盾的白骨夫人“冰肌藏玉骨，衫領露酥胸。柳眉積翠黛，杏眼閃銀星。月樣容儀俏，天然性格清。體似燕藏柳，聲如鶯囀林。半放海棠籠曉日，才開芍藥弄春晴。”也難怪能唬住唐三藏一行人了。（第二十七回 尸魔三戲唐三藏 圣僧恨逐美猴王）

這種以美艷形象示人的女妖們也能夠含沙射影出當時社會對女性的偏見，“紅顏禍水”這樣的詞匯便是最好的證明。不論是這些妖嬈的女妖阻攔了唐三藏一行人西去的腳步。還是像楊玉環丶西施丶妲己這樣葬送王朝的紅顏，都被世人視作禍害。但美麗的事物是任何人都無法抗拒的，就連唐三藏這樣無欲無求的人遇到女妖也會多看兩眼，吳承恩也藉由女妖的美麗嘲諷了因為人的欲望而引出的“禍水論”一說。

妖自然具有魔性，但在吳承恩的筆下，這些女妖在對於感情的追求上多出了些許人性。例如羅剎女當得知紅孩兒因阻撓三藏取經而被觀音收為善財童子，勃然大怒“我那兒雖不傷命，再怎生得到我的跟前，幾時能見一面？”瞬間真情流露，也正因為此與孫悟空結下失子之仇，不愿借其芭蕉扇。當羅剎女的丈夫牛魔王移情別戀于玉面公主后，羅剎女就等同於棄婦一般，整天盼望丈夫的歸來，雖然滿肚子的怨言，但也只能自己獨自忍受“大王，新婚燕爾，千萬莫忘結發，且吃一杯鄉中之水”如此大度的胸懷不得不令人敬佩。對於牛魔王，羅剎女是一個賢良淑德的妻子；對於紅孩兒，羅剎女是一個愛子心切的母親，羅剎女的原型就是一名普通的家庭婦女，希望自己的家庭能夠幸福美滿，團聚安寧。吳承恩在這里實質上是描述了一個典型的中國古代家庭的愛恨情仇。

而在《西游記》中，勇於追求感情的女妖不在少數。每次唐三藏被女妖擄走總是會被逼婚，女妖們都希望通過采其元陽，從而得到修成正果的捷徑并且可享天倫之樂，所以女妖們總是會去主動爭取，像玉兔精假扮天竺公主拋繡球給唐三藏，蝎子精擄走唐三藏后百般勸說其與自己成親等。但在當時的社會情況下，傳統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女妖們卻對此毫無顧忌，努力去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這里就寫出了新時代女性對婚姻自由的追求，這種沖破思想束縛的婚姻觀念在當時頗為流行，《三言兩拍》也是很好的例子。

總之，在《西游記》中，女性角色不在少數，每一個都有其鮮明的個人特點。但她們卻有一個共同的特色就是通過這些形象的塑造，向世人傳達出的女性的人文表現理想。

參考文獻：

[1]吳承恩，西游記[M].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2008.

[2]張靜二，西游記人物研究[M].臺北：學生書局，1984.

[3]李勝，四大奇書中的女性形象探析[M].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