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布羅娜克勞夫特的成長歷程看《低俗小說》中的女性意識覺醒

卓菁

摘 要：以一系列19世紀著名哥特式怪談小說人物為基礎、講述超自然故事的電視劇集《低俗小說》（又名《英國恐怖故事》），在近代倫敦為背景的幕布下講述了吸血鬼、狼人、女巫、弗蘭肯斯坦的怪物乃至道林格雷之間錯綜復雜的懸疑故事。然而，在這些著名人物的掩映下，一個原創的小人物布羅娜克勞夫特的掙扎求存卻格外亮眼，而她從隨波逐流到反抗求存的成長歷程也分外值得關注。

關鍵詞：《低俗小說》；女性主義

[中圖分類號]：J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14--02

《低俗小說》（Penny Dreadful）是美國FX電視臺出資，在英美兩地合作拍攝的懸疑恐怖劇集，從2014年3月第一季首映到2016年6月第三季劇中，一直好評不斷，作為收費臺的節目收視率也頗高，并榮獲艾美獎在內的許多知名獎項提名和獎杯。不管是演員挑選、化妝服飾、配樂音效等方面都可以說無可挑剔。自然，作為劇情類劇集的基礎是好的劇本，本劇最為人的是期待對于吸血鬼（源自布拉姆斯托克原著）、科學家和他的復活怪人（源自瑪麗雪萊原著）、化身博士等著名形象的改編，給予他們新的故事，卻又不突兀存在于原著形象之外，他們和女主角凡妮莎艾福斯之間的命運糾葛自然是觀眾關注的對象。然而，另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小人物游離與主線之外，卻串起了整個劇集。

接下來，筆者將依據劇中時間順序，簡述布羅娜克勞夫特的人生經歷，并從心理分析和女性主義的角度對人物作出剖析。

一、出場和死亡

在第一季的開頭，“宿醉”醒來的伊森錢德勒踉蹌走進一家小酒館，和住在店里的布羅娜對飲聊天。布羅娜展現出底層女子風趣又頑強的一面，透露出自己本來是紡織女工，卻被機器取代，為謀生計不得不操持皮肉生涯，身患肺病得過且過。她以工作為由辭別伊森，來到道林格雷的宅邸充當攝影模特，因為在拍攝過程中口吐鮮血引起了道林的興趣。

在這一季的后續劇情中，同住酒館的伊森和布羅娜墜入愛河，然而卻因為在劇院中和道林的重逢，見到伊森跟道林之間談笑風生，導致布羅娜對道林代表的貴族統治階層和自己身處的貧民階級之間的鴻溝產生了深刻認識。布羅娜第一次自我意識覺醒，感到自己不過是被玩弄的對象，只能依附男人生存。她隨后以肺病加重為由和主動和伊森分手，作為她第一次對命運的反抗。伊森無奈把病重垂危的布羅娜交給維克多弗蘭肯斯坦醫生照顧。此時醫生被自己創造出來的怪物卡里班糾纏，要求他再為自己創造一具女體 作為伴侶。醫生見到彌留之際的布羅娜心生一計，拿起枕頭悶死了她。

第一季中的布羅娜展現的是英國近現代交匯之際的小人物的命運。他們許多都背井離鄉、窮困潦倒，其中的女性尤其容易成為被剝削和玩弄的對象。不僅是以布羅娜作為代表的底層女性必須依附男人生存，連是財富、學識都出類拔萃的女主角凡妮莎艾福斯在父母雙亡之后也不得不和好友的父親馬爾科姆爵士同住。19世紀的英國女性，不管是經濟、婚姻還是人格，都出于男權的高壓統治之下，否則只能成為游離在主流社會之外的異端。

二、重生和新生

弗蘭肯斯坦醫生施展醫術改造并重生了布羅娜，并給她起名叫莉莉。莉莉失去記憶，如同嬰兒般懵懂，于是醫生為她捏造了自己遠房表妹的身份，以重新教導她融入社會為由，試圖把莉莉塑造成一個淑女。

在改造的過程當中，醫生逐漸愛上了莉莉，把她當成自己的伴侶，出席各種社交場合。在一次舞會上，他們和道林格雷再次碰面，莉莉似乎認識道林，對此十分不安的醫生則開始指責莉莉舉動出格。

逐漸覺醒的莉莉展現出殘酷的一面，她獨自出門誘惑陌生人并殺死他們，對此毫不知情的弗蘭肯斯坦醫生卻因為她不斷和道林私下見面而妒火中燒，打算帶她離開倫敦。怪物卡里班來到醫生的住所，想帶走莉莉，卻被她當面嘲笑，原來莉莉不但已經完全恢復了記憶，體力也遠超常人，她誘惑卡里班和自己一起作為新興的種族統治人類。

第二季中，角色身份的轉變，從各方面得到體現，她的名字從布羅娜（凱爾特語“悲傷”）變成莉莉（純潔的百合花）；她的身份從低賤的妓女變成了醫生的伴侶，一只腳踏入了上流社會。可是她對于以醫生為代表的男權對自己作的安排卻從一開始就表示了反感。在關系初期，她的消極反抗是哀求和流淚；而到了關系后期，她則以暴力的形式積極反抗。莉莉最后離開醫生，拒絕卡里班，并跑去和道林格雷同居，則體現了角色積極追求自由和平等尊重的選擇。道林格雷不但欣然接受了莉莉的真實身份，也向她吐露了自己不老不死的 秘密，二人在平等身份下共處。

三、救贖與革命

莉莉和道林格雷一起觀看獵奇殺人秀，解救了犧牲品——少女賈斯汀，并殺光了在場的嫖客。這時的莉莉不僅僅為自身命運抗爭，也開始積極解救女性同胞。也許是出于自身經歷的考慮，妓女成為了 她首先選擇的解救和改造對象。她招來 許多“姐妹”，成日在道林格雷的豪宅里宴飲，而賈斯汀把莉莉當成偶像崇拜，越發嫉妒敵視道林。

弗蘭肯斯坦醫生在上一季闖進道林宅邸試圖殺死道林和莉莉，卻發現他們根本不怕子彈，于是借助毒品整日頹廢。莉莉鼓動“姐妹團”開始上街殺人作為對男人的反抗。對此日漸不滿的道 林格雷找到醫生，設計擒住了她，并找到杰基爾醫生試圖改造她的大腦。莉莉在注射藥品之前說出了她從前做妓女時的悲慘經歷，醫生最后放棄了手術。

莉莉回到道林家里，發現他已經殺死了賈斯汀并遣散了所有妓女，卻沒有選擇報復，而是離開了道林，她的故事至此結束。

四、總結和分析

布羅娜（莉莉）從一個隨波逐流身不由己的底層女性，到有獨立意識的反抗者，最后成長為有膽有識的革命領導者，得到了很多人的幫助。而她又像一面鏡子，照出了這些人的內心。伊森愛上布羅娜是因為他自己的狼人身份，無法得到主流社會的認同，而照顧布羅娜也是對自己變身后殺人的救贖行為。醫生救活布羅娜是想要擺脫怪物卡里班的糾纏，而之后對她的教導和改造則完全體現了一個主流社會男本位主義者對第二公民的審美和要求：布羅娜必須作為柔弱、需要幫助的下位者存在，因此她的覺醒會激發醫生的極端反應，試圖想要從肉體或精神上抹殺她的存在。醫生的心態真實體現了男權為代表的階級社會中對異議者的典型處置方式，他后來放過布羅娜也是因為她的示弱行為。

而道林格雷作為一個在主流社會中如魚得水的異類，給予布羅娜的幫助也是完全從他自身出發的。他不會死，所以肺結核晚期的妓女在他眼中是一個徹頭徹尾被物化的對象；被改造后的布羅娜和他有共同點，所以他對布羅娜的感情只是自戀的延伸；而暴力行動愈發升級的布羅娜則引起了道林的焦慮，他害怕招致主流社會的懲罰，設計除去了這個麻煩。

歸根結底，布羅娜這個角色的關鍵扭轉點是死而復生的身體改造，因此，她的經歷既不可能有現實基礎，而且她的反抗在當時的社會生產力條件下也不會得到女性主體的支持，或者主流社會的認同。即便如此，女性對自身被壓迫被剝削的意識覺醒，和積極自救、尋找伙伴共同反抗的行為，仍然是值得稱道、具有現實意義的舉動。而她在劇本中對一系列主要角色心態的折射，也幫助《低俗小說》成為頗具深度的影視作品，這是一個塑造極其成功的角色。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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