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門羅《孩子們留下》中的陌生化藝術

摘 要：門羅的《孩子們留下》出版于1998年，門羅通過對該故事進行“陌生化”處理，延長讀者對該“婚外情”故事的感知。同時為讀者留出主動思考的空間，在獲得審美感受的同時，得出自己的感悟。

關鍵詞：門羅；陌生化；《孩子們留下》

作者簡介：曹經煜（1995-），男，天津人，天津外國語大學研究生，研究方向：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18--01

陌生化術語是20世紀初俄國文論家什克洛夫斯基提出，他認為，藝術的目的在于為人們提供審美感受。藝術的技巧就是使對象陌生，使形式變得困難，增加感知難度和時間長度。“陌生化”致力于將熟知事物進行藝術化改造，將大眾尋常之物變得“不同尋常”，為接收者的感知中帶入異乎尋常之感。對“陌生化”的營造在2013年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艾麗絲·門羅的作品中得到充分彰顯。致力于短篇小說創作的門羅也正是通過該方法將一個個看似簡單的故事塑造的與眾不同，增強其作品藝術性。《孩子們留下》被收錄于門羅出版于1998年的短篇小說集《好女人的愛情》之中，該故事講述了家庭主婦鮑玲與話劇團杰弗里滋生感情，繼而決定私奔以便逃離現有家庭生活，最后迫于家庭等壓力放棄私奔，回到丈夫身邊。門羅通過對該故事進行“陌生化”處理，延長讀者對該“婚外情”故事的感知。同時為讀者留出主動思考的空間，在獲得審美感受的同時，得出自己的感悟。

一、打破線性敘事的全知敘述

全知敘述是門羅常采取的敘述方法，《孩子們留下》是個看似情節簡單通俗的“婚外情”故事，但門羅利用打破線性的全知敘事方式展開該故事。整個故事由11個模塊組成，每一模塊的敘述具體內容為：

1.時間設定到三十年前，交代鮑玲與布萊恩帶孩子來到溫哥華東岸的布萊恩父母家度假。

2.首先交代鮑玲與兩個女兒的關系，緊接著將時間放到三個月以前，交代她與杰弗里的關系。

3.鮑玲告知弗里與她要同丈夫去度假。

4.時間設定回到一家在度假的狀態。

5.鮑玲在度假期間照顧孩子，并對杰弗里產生糾結的情感。

6.鮑玲帶孩子在海邊玩接到杰弗里在賓館等她的電話

7.偷情后她躺在床上，回憶昨晚鮑玲打電話告訴她丈夫布她決定和杰弗里私奔的消息。

8.鮑玲走進了杰弗里等她的屋子，展現打電話通知丈夫其私奔消息之前鮑玲的興奮狀態。

9.偷情后在床上回憶私奔計劃，但迫于壓力，回到丈夫身邊。

10.借助全知敘述者通過意識流書寫法展現鮑玲復雜內心情感。

11.時間設定到三十年后的現在，講述孩子們都長大了以后的事。

從時間順序來進行排序應該是2、3、1、4、5、6、8、7、9、10、11。其中第9段中又有此時間點之前時間發生的情節。門羅在《孩子們留下》中這種打亂傳統線性敘事，利用回憶編織故事，增強讀者閱讀陌生感，需讀者集中注意力，并且主動在心中搭建整個故事的完整狀態。延長讀者審美，在反復閱讀中深化文本理解。

同時通過這種反常的閱讀方式使讀者在閱讀中滋生痛苦與糾結之感，這種感情恰恰與鮑玲在故事結尾的痛苦相呼應。這種獨特的敘述方式是門羅為延長審美感知為這個故事做的“陌生化”處理，增加讀者的思考與品味情節的時間。增加讀者閱讀難度，讓讀者帶著經過文本蹂躪的痛苦去體會鮑玲那顆掙扎于家庭與情感中的遍體鱗傷的心。短篇小說如果單純利用線性敘事會使得故事簡單化。通過“陌生化”的營造，可以調動讀者閱讀思維，避免文本成為“流水賬”。綜合體現了門羅非常強的文字駕馭與情節營造的敘事功底，真正做到敘事散，但情節不散。

二、開放與隱晦的書寫方式

整個故事最精彩的是第十部分的抒情，在經歷了一系列掙扎后，門羅書寫了一種“痛”，并論述該“痛”與鮑玲的關系，以及“痛”與杰弗里和她兩個孩子的關系。門羅不強加定義這種“痛”具體為合種“痛”，同時將杰弗里與孩子們也用第三人稱代替，這種隱晦書寫法同樣是門羅為延長審美而對該作品進行的“陌生化”處理。它將該段抒情與整個故事保持了一種不徹底脫離故事，但是可以拓寬讀者對該故事的理解空間的“陌生化”距離，使讀者主動思考家庭、自我、情感等一系列 讀者可以想到的事物之間的關系。

故事最后一部分，門羅將時間設定在三十年后的現在。透過情節可知鮑玲在家，并與成年的女兒們打趣三十年前的“婚外情”。門羅將這之間鮑玲的生活狀態全部省略。這種開放書寫進一步加強了作品情節的“陌生化”，并與第十部分充滿感情的全知論述形成鮮明對比，沖破讀者的傳統閱讀習慣，增強藝術化效果。使讀者主動結合情節思考空白故事。門羅的文學創作重于對情節的刻畫，而不重視絕對的道德評判。這種開放書寫不會桎梏《孩子們留下》這個有反道德的“婚外情”故事的復雜性，給讀者們自己理解的空間。“婚外情”本有違反道德之意，門羅的作品從不以黑白鮮明的道德評判為最終目的，而是強調社會道德認知的含混性與復雜性。正是門羅堅持在文學創作時運用陌生化書寫，從而給每一位思考其作品的讀者搭建出屬于自己的獨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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