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違規者交罰款的德國城管

劉志堅

卡恩是德國杜爾塞多夫市城市秩序局的一名管理員，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分管的街區維護日常秩序。2017年11月14日，卡恩一如既往地在轄區內巡邏，當卡恩來到一處公交站點時，他發現一個老人牽著一條泰迪犬，坐在候車長椅上。

起初，卡恩以為老人是在等公交車，可是，眼看著途經這個站點的幾路公交全部駛過，老人依舊坐在那里無動于衷，他這才意識到老人并不是等車的乘客，而是占據候車座椅休息的路人。根據杜爾塞多夫市“秩序規范”第三條規定，“公共區域的設施禁止用作休息、娛樂、放置雜物等用途”，于是卡恩決定對違規的老人進行處罰，而就在準備寫罰單的時候，他發現了異樣。

卡恩走到老人面前，出示證件后，老人卻抬起頭，表情茫然。卡恩打量著眼前的老人，只見他神情呆滯，在冷風中居然只穿著一雙涼拖鞋，而且顫抖的手下意識地舉起掛在胸前的一張卡片——尊敬的朋友們，我父親是阿爾茨海默癥患者，每天只記得遛狗，經常走失，希望得到大家的幫助。下面是姓名、地址和聯系方式，署名是女兒米婭……

到底應不應該對他進行處罰呢？卡恩有些犯難。如果進行處罰，有些不通情理；而不處罰，城市秩序規范就等于一張廢紙，因為有太多可以推脫變通的理由。

最后卡恩思考片刻后，遂以“無意乘坐公交車，卻占用為乘客提供的長椅”為由，開出了一張35歐元的罰單，并按照老人的地址寄了出去。

幾天后，老人的女兒米婭收到了這份罰單，看著罰單她有些惱火：這個叫卡恩的管理員也太機械刻板了，對于一個阿爾茨海默癥患者進行處罰無疑是冷血的行為。憤怒之下，她隨即將這張罰單發布到了社交網站上，在短短一天的時間里，就被轉發近萬次，人們紛紛譴責卡恩的做法。一時間，卡恩和杜爾塞多夫秩序局成了眾矢之的。

按照規定，罰單一旦開出，當事人必須在兩周之內清賬，否則將會面臨更加嚴重的后果，因此米婭只好極不情愿地去交罰款，可是去時卻被告知那筆罰款已經交過了。米婭大惑不解。在米婭的一再追問下，工作人員告訴她，罰款在罰單開出的當天就交了，而交罰款的人正是開罰單的卡恩。

這一戲劇性的結果出乎米婭的意料，于是，她找到卡恩問了個明白。卡恩說道：“不講規矩會累及社會，盡管你父親患有阿爾茨海默癥，但他的確違規了，因此我必須進行處罰；但也正是因為老人有病，違規是無心之過，出于良知我就代交了罰款。我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制度就是用來遵守的，沒有任何可以變通的理由。”

制度是剛性的原則，不是隨意變通的松緊帶。當所有人都虔誠地按照制度規矩做事的時候，才會真正擁有平靜安穩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