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 林,曹夢瑩,楊 楊
(安徽建筑大學建筑與規劃學院;安徽省城鎮化發展研究中心,安徽合肥230022)
當前我國城鎮化發展迅猛,“城市在增長,鄉村在收縮”趨勢不可逆轉[1]。鄉村式微等現實問題不可回避,依托于農耕文明的傳統村落更面臨迅速消亡的危機[2]。現留存的傳統村落大多是消極狀態下遺漏性遺存,并非主動性保護的結果[3]。由于長期缺失正確指導,我國傳統村落保護發展矛盾多樣,主要集中在城鎮化的推進導致傳統村落空心化嚴重[4];過度商業化導致開發性破壞以及新農村建設的曲解認識造成的建設性破壞[5];搬遷原住民大搞“博物館式”開發[6];同時村民改善居住條件意愿與保護村落原真性之間矛盾凸顯[7-8]。我國傳統村落保護發軔于20世紀80年代,隨后保護傳統(古)村落呼聲漸強。2002年古村落以歷史文化村落概念納入到我國文化遺產保護體系。隨著古村落價值認知提升和保護的急迫,2012年“古村落”更名“中國傳統村落”,并啟動傳統村落全國性調查工作,至今共計4153個村落通過評審,列入《中國傳統村落名錄》。加強傳統村落活態保護,強化保護發展的科學性,“規劃先行”已成為社會共識。
傳統村落保護發展是新型城鎮化和鄉村振興的必然要求,是規劃學科亟待深化研究的課題,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是鄉村振興背景下一項急需深化探索的命題。本文在回顧我國傳統村落保護發展歷程及其研究回顧基礎上,基于相關主題文獻的梳理,厘清保護發展規劃概念內涵,從編制內容與體系、方法與手段、實踐與特點、管控與保障等方面總結當前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的主要內容和特征,以期對今后的研究方向提供借鑒。
1.1.1 古村落保護緣起 上世紀80年代,隨著傳統文化價值認識的提高以及保護形勢的嚴峻,阮儀三等發起了對古村落的保護活動,開展對江南水鄉古鎮的調研并編制保護規劃[9]。自此,規劃界保護古村落的呼聲漸強。1986年國務院首次提出對一些文物古跡較集中或傳統風貌較完整的鎮、村寨進行保護。這是我國歷史文化村鎮概念最早的雛形,標志著傳統(古)村落官方保護工作正式開展,并由既往單體建筑保護向村落整體保護轉變。
1.1.2 歷史文化村落的提出與制度保護 2002年新修訂的《文物保護法》首次明確了歷史文化村鎮概念,確立了歷史文化村鎮在我國歷史文化遺產體系中的法律地位[10]。自2003年起“中國歷史文化名鎮名村”分批次公布,標志我國歷史文化名鎮名村保護制度初步建立。2008年實施的《城鄉規劃法》對文化遺產保護規劃進行了原則性規定。同年國務院頒布《歷史文化名城名鎮名村保護條例》,實現法律專門化。2011年《非物質文化遺產法》規定對非遺組成部分的場所保護,使得注重村落實體保護轉向兼具文化傳承保護。2012年《歷史文化名城名鎮名村保護規劃編制要求》提出規劃編制規范性、科學性和可操作性要求。至此歷史文化村落保護制度基本形成。
1.1.3 傳統村落保護發展階段 2012年4月《關于開展傳統村落調查的通知》下發,啟動中國傳統村落調查。同年9月傳統村落保護和發展專家委員會成立,將習慣稱謂“古村落”改為“傳統村落”,評審《中國傳統村落名錄》[11]。2013年中央一號文件首次出現傳統村落保護內容,標志著傳統村落保護得到國家最高層面重視。2014年《關于切實加強中國傳統村落保護的指導意見》將傳統村落保護政策具體化,一些傳統村落大省也相繼出臺保護辦法。2016年在上位法尚缺的情況下,江西省通過《江西省傳統村落保護條例》,成為全國首部傳統村落保護的省級地方性法規。2018年中央一號文件對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做了全面部署,提出劃定鄉村建設的歷史文化保護線,保護好傳統村落及非物質文化等歷史文化遺產,在保護傳承基礎上,推動優秀農耕文化遺產合理利用。
傳統村落作為我國文化遺產的一部分,既要保護也要發展,一概不動或推倒重來兩個極端均是誤區[12]。當前傳統村落保護多由外而外、自上而下進行,而村落發展模式恰恰相反[13]。學者馮驥才歸納當前傳統村落保護發展模式有民居博物館式、分區式、生態式和景點式等[14],這些模式各有優缺,然而卻要將保護與發展在聚光燈下達到普遍認同,面臨著雙向壓力。現階段傳統村落保護已由注重物質遺存轉向全面保護,而處理保護與發展關系,堅持保護為主,兼顧發展。這給學界提出了新的課題和更大的挑戰。
以“傳統村落/聚落”“古村落”“歷史文化名村”并含“保護發展規劃”“保護規劃”為主題詞對CNKI收錄核心文獻檢索,檢索時間為1992-2018年,統計文獻的時間分布(圖1),并利用Citespace軟件對主要關鍵詞進行詞頻變化率的時間序列分析(圖2),總結近30年傳統村落保護規劃研究的趨勢特點。

圖1 “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相關研究成果分布

圖2 關鍵詞變化時間序列圖譜
首先,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研究近五年快速增長。2012年之前,保護發展規劃研究相對較少。2012年中國傳統村落全國性調查開展,2013年相關規劃編制要求出臺,有關研究開始驟增,文獻數量直線上升。研究熱度一直保持至今。
其次,近年保護發展、文化遺產、保護發展規劃等成為相關研究的高頻關鍵詞。通過相關文獻關鍵詞共現頻率檢測,按照詞頻排序統計,提取前20個重要關鍵詞(表1)。統計結果顯示2013年以后,中央提出“新型城鎮化”“城鄉建設”等成為主要關鍵詞。從高頻關鍵詞出現的年份來看,“鄉村振興”“文化傳承”等關鍵詞首次出現時間較晚,是近年來研究的熱點問題。

表1 1992-2018年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研究前20個高頻關鍵詞
第三,從單一傳統村落價值挖掘、要素保護向綜合性、社會性規劃研究發展。2012年后,研究熱點逐漸豐富,越來越多的研究從保護發展視野,綜合考慮傳統村落的社會、文化及人居環境等研究方向。近年來,“公眾參與”“社會治理”等高頻次關鍵詞出現。
傳統村落保護的概念由來已久。上世紀80年代以來,我國城鄉二元化社會結構不斷加劇鄉村文化遺產的破壞速度,阮儀三等學者基于村落價值的挖掘提出傳統村落保護引發關注[15-16]。然而近20年,長期鄉村與城市的對立、傳統與現代的沖突,傳統村落面臨空前危機,學界意識到傳統村落不只是保護,更是保護發展[17]。2012年傳統村落保護和發展專家委員會成立,統籌保護與發展,是委員會成立之初就定下來的基調。同年,住建部等三部門出臺《關于加強傳統村落保護發展工作的指導意見》指出,新時期傳統村落保護發展就是在整體保護前提下兼顧發展、活態傳承、合理利用,同時規定完善調查、建立制度和技術支撐體系、制定政策措施、培養人才隊伍以及開展宣傳教育等任務。
2013年中央一號文件針對傳統村落保護發展提出制定專門規劃、啟動專項工程的要求。傳統村落保護發展受到中央的高度重視,同時展開了“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是什么”的激烈討論。“綜合規劃”說[18]、“鄉村治理”說[19]、“鄉規民約”說[20]等都從不同層面嘗試闡釋這一新的規劃概念內涵。長期傳統村落規劃對照歷史文化名村保護規劃范式,趙勇將歷史文化名村保護規劃總結為:以保護傳統資源為目的,以確定保護目標、原則與保護內容,以及提出保護空間風貌、歷史街巷、建筑和環境要素等措施為主要內容的規劃[21]。然而對保護范圍更為寬泛的傳統村落,其保護發展規劃尚無明確概念定義。
鄉村聚落是在一定鄉村地域的社會空間[22]。賦予文化傳承使命的傳統村落作為有生命的有機體,其保護發展規劃概念內涵不是一個簡單定義所能涵蓋,總結來說包含三個層面:既是針對傳統資源延續的文化遺產保護,又是當前村落治理、改善發展的行動方案,更是未來文化傳承、鄉村振興的社會規劃。
通過梳理核心期刊主題的文獻,當前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研究的主要內容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
3.1.1 規劃編制內容研究 最初我國傳統村落規劃更多關注于鄉土建筑尤其是文保建筑的保護利用[23-24],而后拓展到建筑群體[25]。但單體建筑的保護難以抑制村落衰敗的頹勢,學者開始轉向村落整體保護發展研究,規劃涉及傳統村落風貌格局[26-27]、生態景觀規劃[28]、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29]以及村落發展策略[30-31]等多方面。
傳統村落規劃多元要求背景下,規劃模式多樣。文物保護規劃模式、旅游規劃模式亦或村莊整治規劃模式等規劃對象特點不同,所采用的規劃編制內容、技術路線亦不同。通過梳理,傳統村落規劃大致可劃分為整治型和保護型兩種類型。整治型規劃重視鄉村環境整治、村域發展等問題[32],因此常受到村民歡迎,但存在自上而下規劃難以落地以及忽視文化傳承等問題[33]。保護型規劃則更為重視村落傳統資源保護和人居環境改善的協同,處理好保護與發展的關系是其關鍵[34]。保護的同時如何滿足村落居民現代化生活需要,是沒有完全解決的規劃難題。
實踐證明,傳統村落規劃應量身定做,使規劃符合鄉村本身[35],又能實現文化傳承。2013年住建部制定《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編制基本要求》,首次規范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編制要求。2016年多部門印發《中國傳統村落警示和退出暫行規定》,限期兩年內未編制完成保護發展規劃的村落應予警示,直至退出。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編制成為村落保護工作當務之急,得到普遍推行。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除了參考歷史文化名鎮名村規劃的理念和思路外,通過建立檔案摸清家底、認定保護對象、分析村落特征與價值、保護各類非物質文化遺產和民俗,研究村落活化發展路徑等,摒棄了形式主義思維,以解決問題為導向表達規劃成果,做到好懂、好用。

圖3 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編制體系
3.1.2 規劃體系探索 目前,各地傳統村落規劃編制多參照《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編制基本要求》(圖3),在村落檔案建立、村落特征分析與價值評價基礎上,劃分保護規劃和發展規劃兩個部分:保護規劃是對傳統村落傳統資源保護對象、保護區劃、保護措施以及規劃實施的整體部署,發展規劃則是改善村落人居環境與村落發展定位、途徑的行動指南。但仍在探索中的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尚難以應對各地區傳統村落復雜多樣的地域差異性等問題,學者們嘗試從縱向和橫向等方式探討規劃編制體系和工作內容。
縱向上,劃分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編制層級和內容整合。高珊等基于村莊共性問題梳理和個性問題挖掘,形成由村落保護規劃、重要居民點人居環境規劃、整治規劃和旅游發展規劃四部分組成的規劃成果,以漸進式項目計劃實現村落整體保護發展[18]。傳統村落規劃一直以來側重于微觀層面,忽視了區域系統性規劃指引。宋敏,仲德崑等從城市區域整體層面,提出同區域多傳統村落體系規劃,通過針對性策略和典型村落的意向性規劃實現傳統村落區域整體保護利用[36]。此外,2017年安徽省率先啟動省域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編制工作,探索省域傳統村落保護利用發展。
橫向上,提出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與其他各類規劃的統籌。面對空間規劃的積極探索,學者開始嘗試鄉村地區“多規合一”統籌管理。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在橫向上與國民經濟社會發展規劃[37-38]、鄉村規劃建設[39]、土地利用規劃[40]、文化遺產保護[41]對接。但是傳統村落統籌規劃在省域、市(縣)域亦或鎮(鄉)域哪個層面進行,仍需探索討論。
3.2.1 規劃標準與技術手段研究 我國傳統村落規劃技術標準研究尚處初期,既往研究多參考文物保護、歷史文化村落等技術標準和要求。近年北京等省市相繼出臺傳統村落建設技術指引,但當前針對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專項法律法規和國家標準尚缺位[3]。
對傳統村落保護發展的規劃技術手段研究,學者提出不同的村落評價方法。顧康康、儲金龍等通過構建古村落綜合品質評價指標體系,探討黃山市不同城鄉梯度古村落綜合品質分異特征,并針對性提出品質提升措施[42]。王軍圍、唐曉嵐基于GIS空間疊加分析模塊,進行聚落適宜性評價,對傳統村落現狀聚落斑塊布局加以分析,提出嘗試性建議[43]。同時學者引入多樣化的定性、定量技術手段。劉沛林等構建鄉村性傳承評價層次分析模型,評價爨底下村在旅游開發背景下的鄉村性傳承情況[44]。儲金龍、鄭蕾、陳曉華運用空間句法解析徽州古村落空間,通過量化分析為街巷整合、功能結構布局等提供規劃依據[45]。宋紹杭、張揚等應用傳統村落多元功能-空間適應性分析法,從保護、改造、更新傳統建筑與空間入手,促使村落多元功能空間適應[46]。這些規劃技術手段都力求使傳統村落的保護發展更具“技術理性”。
3.2.2 社會規劃方法引入 針對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的“社區規劃”特點和以村民為主體的要求,規劃者嘗試探索新的規劃工作方法。單彥名等借鑒臺灣地區社區營造經驗“,直接和簡單”的繼承物質載體外,注重村落內在文化傳承,以探索實現村落社會重構[47]。黃耀福、李郇等提出駐地工作,規劃師與村莊幫扶掛鉤,實行規劃動態維護和實施跟蹤[48]。
此外,規劃學者對如何開展公眾參與也有較多研究。郭謙、林冬娜借鑒宏村保護開發產生的問題,指出村落開發應遵循參與的基本原則,提出公眾參與的多種形式以及參與應貫徹始終[49]。劉小蓓、高偉剖析政府、旅游企業和居民之間的權力關系,從制度增權的視角建構村落文化景觀保護的保障與激勵機制[50]。邊防、趙鵬軍等提出通過多途徑的參與模式在決策、規劃和實施三個層面來提高村民公眾參與的強度和深度,確保鄉村規劃受益于村民[51]。
當前公眾參與傳統村落規劃開展了多樣嘗試。但由于村民總體文化程度待提高,規劃參與的意愿和能力也較弱,如何提高村民有效參與,仍需探索。
3.3.1 規劃實踐研究 近年來大批傳統村落啟動規劃編制工作,針對規劃實踐的研究不斷增多。吳必虎提出發揮旅游作用空間,通過鄉村旅游來拯救傳統村落[52]。旅游開發雖為傳統村落保護發展注入了活力,但學者們對此褒貶不一。過度依賴旅游開發易于忽視傳統村落的多樣性和針對性保護發展[53]。孫九霞認為旅游適度發展可強化村落“文化自覺”意識的覺醒,但旅游開發更需要加強政府引導和規劃實施,警惕“一擁而上”[54]。此外,旅游開發并非傳統村落保護發展的唯一路徑,彭琳、張鷹等提出培育傳統村落自上而下的外力推動與自下而上的內生動力,通過調動村民參與村落保護的積極性,實現規劃長效實施[55]。
另外,政府、社會組織、原住民以及學界、媒體和商界等多元主體參與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實踐。其中,政府的定位是統籌整合各方力量[56]。原住民是規劃實踐的主要參與者和最基本的動力[57]。學術界給予傳統村落保護發展科學指導[58]。媒體應擔負促進傳統文化資源發掘、呼吁社會關注傳統村落等責任[59]。商界則應在科學保護基礎上進行適度開發[60]。在政府主導、村民主體的基礎上發動社會各界的廣泛參與是規劃實踐的重要力量。
目前我國傳統村落規劃實踐多側重工程技術層面,規劃人本研究尚少。實踐研究中總結以下經驗:(1)應從村民利益需求的角度,從村落經濟發展和村民環境改善訴求出發;(2)傳統村落規劃建設應遵循“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雙輪驅動,既要政府引導下的村民主體參與,更要有社會不同團體和個人的參與。
3.3.2 規劃特點研究 鄉村社會在社會組織、治理模式等方面與城鎮存在明顯差異[61],因此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有其自身的特點。首先,從規劃類型和內容看。傳統村落個性差異,建立在村落價值評價與分類基礎上針對性規劃,類型模式多樣。其次,從規劃主體看。村民是受益、決策主體,尊重村民意愿是保護發展規劃的基本要求。熊超、夏健研究認為通過“村民本位”的社會網絡將原子化的村民組織起來,參與的保護和日常性保護措施,有助于建構村民參與的古村落保護模式[62]。第三,從社會組織治理的角度,村民自治制度背景下,更宜倡導自治式規劃,普遍參與的社區式規劃,有利于規劃的落地實施[63]。李郇、鄭佳芬突破傳統以政府為主導的自上而下方式,通過自下而上的規劃實踐,促進鄉村環境與人回歸融合[64]。
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一方面面對文化遺產保護問題,另一方面是鄉村萎縮、社會結構塌陷而引發的社會危機,則更具“社會規劃”的特點。因此規劃內容更強調問題或需求導向,規劃方式上以村民為主體、鼓勵自下而上的村民參與。
3.4.1 規劃管控研究 村落作為最基層的管理單元,規劃必須增強可操作性,突出落地,形成具有約束效力的管控載體[65]。管控過程應以村落管理部門為主體展開,以便于優化資源配置及管理調整。
建立管控體系保證傳統村落保護發展的協調。王軍、夏健提出傳統村落保護發展動態監控理念,劃分村落價值遺存半網絡化結構層次,建構動態監控體系,作為村落修繕建設、管理機構保護行動和傳統技藝傳承的依據[66]。尹超、姜勁松針對江蘇古村落保護規劃實施過程中建設性破壞現象,對村落管理、宅基地政策、修繕技術等問題進行探討[67]。鄧琪文根據京西地區鄉村規劃實踐,提出“京西傳統村落體系”的概念,從規劃審批和實施角度分析存在問題,就其規劃與實施提出綱領性的研究框架[68]。
同時,基于傳統村落管控的角度,通過信息系統平臺,以增強信息溝通。因此早期基于GIS的古村落保護規劃管理信息系統平臺得以開發和推廣[69]。近年,傳統村落數字化保護成為公認的國際趨勢,住建部業已啟動中國傳統村落數字博物館建設。鄭文武、劉沛林針對不同學科開展的數字化百花齊放,提出做好數字化成果應用的頂層設計,加強傳統村落數據平臺建設[70]。
3.4.2 規劃保障體系研究 “三分建設,七分保障”[71]。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有效與否關鍵在于保障體系。傳統村落保護發展的質量優劣、水平高低,都與村落規劃保障有著密切關系。
學者從多方面構建傳統村落規劃保障體系。尹超、朱懌然等從政策、管理、規劃、資金、分期實施、利益分配等六個方面研究江蘇傳統村落保護與實施機制[72]。伽紅凱等以分享經濟視角發揮傳統村落分享產業、文化、社區、旅游、生態“五位一體”的聯動效應,并建立制度、人力、產業以及利益四個方面的保障機制,實現促進傳統村落保護發展[73]。
總結來說,傳統村落保障體系主要以制度與法律保障、政策與資金保障、技術與人才保障為基礎,以文化與教育保障和服務體系為支撐構建而成。諸多傳統村落的建設實例表明:社會化程度越高,越需要建立強有力的保障體系,以規范管理、落實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

圖4 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保障體系
(1)理論逐漸成熟。目前對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內容體系、技術方法及實踐等研究,規劃學者都提出其不同于一般村莊規劃,更與城鎮規劃根本區別。首先,規劃思想基礎。保護發展規劃針對的是歷史遺產破壞、村落衰退等問題,通過有效干預,實現傳統村落可持續發展。其次,從規劃內容體系看。更具有社區規劃、行動規劃等特征,而非終極藍圖式規劃。既有政府對傳統村落的引導需要,也有村民自治的發展訴求。
(2)研究視角趨勢多元化。傳統村落保護發展經歷了從最初的社會學范疇到與城鄉規劃學的有機結合,然后融入建筑學、地理學等多學科的過程,加強規劃學科與其他學科的研究交流,拓展了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研究視野。多角度、多方面研究問題,指導更好地傳統村落保護發展實踐。
(3)規劃方法手段不斷“理性”。首先,積極引入定量分析手段,增強規劃理性。其次,鄉村社會的自治性,使其具有自下而上的特點,學術界認識到公眾參與下營造家園的重要意義。
有關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的研究雖日趨增多,社會各界高度重視。現今我國研究尚處起步階段,整個規劃體系呈現混亂、無序的狀態。(1)規劃編制輕體系研究。現行規劃編制體系是以傳統村落個體為基礎,只有點沒有面,缺乏區域有效管控機制以及規劃銜接,重村落個體規劃而輕體系規劃。(2)規劃方法缺乏創新。傳統村落作為一個復雜系統,規劃標準不夠。自上而下的規劃方法導致規劃難以推進實施等問題。(3)規劃實施性問題突出。專項法律法規缺位,怎樣的規劃實施手段更行之有效,是采用控制性的規劃圖則,還是技術管理規定亦或村規民約都需要結合實踐迫切研究。(4)規劃管控保障困難重重。傳統村落社會治理與規劃協同研究成果較少。
當前傳統村落保護發展任務繁重而急迫,未來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仍是學界關注的熱點。根據以上現今相關研究存在的問題及不足,筆者認為,應著重以下方面的研究:
(1)建立規劃編制體系設計和研究。宏觀層面對傳統村落保護發展政策研究和制度創新;中觀層面對規劃干預方式的研究,從差異化發展角度出發,探索不同傳統村落的動力機制和規劃實施路徑;微觀層面開展對法律法規和政策設計,盡快實現傳統村落保護法制化。
(2)探索多元需求的規劃方法。積極尋求基于地方性的規劃方法。符合村落實際,實現村民主體地位。完善規劃編制組織方式以及探索傳統村落規劃師駐村模式等。
(3)加強規劃實施與管控體系研究。在實踐中注重解決實際問題,如針對村落功能-空間融合發展、基礎設施配置方式等。同時做好規劃管控,加強活態保護,讓傳統村落見人見物見生活。
(4)重構傳統村落社會治理體系。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的最終執行,與鄉村治理結構緊密相關。當前傳統村落社會結構、價值觀念等都在發生深刻變化,多元主體參與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落地與鄉村文化遺產保護觀念的普及需要與鄉村治理協同,實現鄉村善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