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險會峰寨

◎文／張德麗

在距陜北延川縣55公里的黃河邊，有一座險峻的古寨堡——會峰寨。

沿著原峁上彎曲的柏油路行7公里，來到一個大門前，門口有“會峰寨”的牌子，卻無人把守。

進了會峰寨的大門，里面是一個黃土高原上很普通的大院子。游客寥寥，似無特別之處。帶著狐疑，順著青磚鋪成的小路往東走，轉過一個山彎，眼前豁然開朗。空曠的天空，蒙蒙的霧嵐。走到一個平臺前才發現，我們的腳下是百丈山崖。山崖下，是奇偉的黃河！如黃龍般的黃河，悠閑地盤臥在那里，不動聲色。

一座建在鷹嘴般山峰上的古寨堡出現在眼前。一塊大石頭上赫然刻著“會峰寨”三個大字。多么險峻巍然的古寨堡啊！說它險峻，是因為它的形狀如同人手掌伸出的一個指頭，直挺挺地往前支楞著。東臨黃河天塹，西南瀕臨寨河深谷，北依牛家山懸崖,三側絕壁，懸崖突兀，峭壁嶙峋，只有西北與手掌山脈相連,山寨頂部若鼻峰突起。如碑文所述：“形如虎踞，諸峰環繞，勢若星英，固似金湯。”

要親臨會峰寨，首先得走一條陡峭的云梯。顯然，這個云梯是近年新修的，大約有270個臺階。通過會峰寨的第一道云梯防線，下到底部，順一條狹窄的通道前行。一面是壁立百丈的石崖，一面是令人目眩的深谷，邊走心里邊打著寒戰。古人憑借天險，在明代嘉靖二十五年修筑了這個山寨，真是令人驚嘆。

一路戰戰兢兢來到會峰寨的石門前，這是會峰寨的北門，也是會峰寨的第二道防線。石門和寨墻高聳，達十四五米高。北門正中門楣上嵌一石匾，橫書“云路”二字，右豎寫著“大皇清嘉慶十八年九月”。可能是清朝修復過。石門堅固威嚴，如果石門緊閉，絕無二路可行。這道防線可敵千軍萬馬。

進入北門，繞行100多米，就是那個伸出的“手指”。登上30多個石階，其中16階由石條鋪成，其余鑿石成階，轉了5個彎，便來到了會峰寨的頂層。頂部呈梭狀，南北長150米,東西最寬處17米，窄處僅1米多。上有古廟一座，正殿為玄帝廟，其實也就一間小房，里面供奉著真武大帝，意為鎮北方，主風雨。正殿似新修復的，門和窗顏色鮮紅。還有一座魁星樓。正殿與魁星樓之間有石碑四通，一通倒地，三通尚立。其一通為明嘉靖二十五年(1546)立，上寫筑寨經過及主事人、捐款人姓名。其余碑僅有“康熙”“玄帝廟”等字可辨。

在廟后的平臺上，有一個圓圓的錐形小石臼，直徑大約5厘米，像一只大碗。令人稱奇的是，這個淺淺的石碗里，竟然有著半洼水，水中可見人影。在這干燥的石山上，哪里來的水呢？一旁的牌文介紹，它被稱為“石窩寶鏡”。它與內蒙古白音汗出土的女神底座完全吻合，當屬八千多年前的文物遺跡。

站在寨頂，觸目驚心之下放眼而望，隱約可見山的下方還有一道石門，應該是古寨的南門。之下，便是黃河。道路奇險，我們無力尋路而下。就此，已經領略了會峰寨之古老、雄奇、險峻的風采。我甚至有了一種“沿著黃河走”的沖動。黃河沿線一定有數不清的神奇景象與美麗的故事。

沿著崎嶇的小路返回，攀登那270個臺階的云梯要比下臺階困難得多，足足出了一身大汗。然而，當置身于會峰寨的出口時，那種“會當凌絕頂”的感覺實在美妙。

回望會峰寨，一個險峻的古老山寨孤零零地站立大河中央。那條從黃土高原蜿蜒流來的大河，在即將進入黃河大峽谷前，在這里被會峰寨的山峰阻攔，不得已繞了近720度的兩個彎。而會峰寨就像一個英勇的武士，千百年來守護在黃河邊，無論是否被人修建為城堡，它都巍然屹立。專家說，會峰寨城堡是陜北遺存的最有代表性的古代防御工事之一。可以想見，當年這山崖上下有多少堡壘，多少百姓憑借著這座天險躲避匪患兵燹。

黃河千古水綿綿，會峰奇寨山茫茫。悠悠歲月里，一個陜北高原的山寨頑強地守護在黃河邊。秋色浸染的山讓這個有一點歐洲古堡味道的山寨顯得有些蒼涼。它與乾坤灣、清水關相依，讓歷史的繁華在人們腦海中浮想。

歷經千百年，會峰寨完整保留下來就是一種幸運。唯愿旅游開發后的會峰寨更完好保留，讓人們回味歷史時，感受黃土地的秀麗、險峻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