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薇,張海燕,何 麗,顧華妍,朱 欣,呂虹潔
(重慶市婦幼保健院婦女保健科,重慶 401120)
產后抑郁癥(PPD)是指產后6周內第1次發病,以抑郁、悲傷、沮喪、哭泣、易激惹、煩躁為主要表現,嚴重者出現幻覺或自殺等一系列精神紊亂[1],是一種常見的產婦嚴重的精神障礙,好發于產后第一年內。PPD危害嚴重母嬰健康,一方面PPD產婦可能出現精神障礙、自殺,甚至殺嬰傾向,另一方面PPD產婦所產嬰兒在語言、認知、行為、情緒方面更容易發生障礙[2]。由于評估工具、診斷標準、篩查時間、經濟條件及社會文化背景的差異,PPD的發生率在不同文獻中的報道差異較大,國外報道PPD發生率約為3%~19%[3],錢耀榮等[4]報道我國PPD的發生率為13.1%~16.3%。盡管PPD的病因目前還不明確,但已明確有不少影響因素,包括生物學、社會、遺傳、產科、新生兒、心理因素等[5]。本研究旨在調查重慶市婦幼保健院產婦PPD的發生率,以及分析相關影響因素,為PPD的防治提供依據。
1.1一般資料 選擇2017年1-6月在重慶市婦幼保健院進行產后6周檢查的女性2 020例作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1)意識清醒、具有一定閱讀能力,并自愿配合參與本研究女性;(2)既往無確診的抑郁、焦慮等精神疾病史及家族精神疾病史的女性;(3)無妊娠合并癥及并發癥的女性;(4)妊娠結局好,無母嬰分離的女性。本研究經過本院倫理委員會批準后實施。
1.2方法 采用愛丁堡產后抑郁表(EPDS)對符合以上入選標準的2 020例女性進行PPD篩查,并采用筆者自行設計的PPD影響因素調查表分析PPD的相關影響因素,要求產婦在30 min內獨立完成。
EPDS是目前診斷PPD使用最廣泛及被認為最有效的評估工具。該表共10個條目,分別涉及心境、樂趣、自責、抑郁、恐懼、失眠、應付能力、悲傷、哭泣和自傷等。每個條目依據癥狀嚴重程度分為4級,分別賦值0~3分,即:0分(從未)、1分(偶爾)、2分(經常)、3分(總是),總分范圍為 0~30 分,以EPDS得分13分作為篩選PPD的臨界值,≥13分為PPD陽性患者。
在參閱國內外相關文獻并結合專家意見的基礎上,筆者設計了PPD影響因素調查表,內容包括年齡(<25、25~<35、≥35歲),職業(有、無),教育程度(高中以下、高中、大學及以上),家庭平均月收入(<5 000、5 000~10 000、>10 000元)、分娩方式(順產、剖宮產、陰道助產),分娩孕周(足月、早產),分娩體質量(<2 500、2 500~4 000、>4 000 g,喂養方式(母乳喂養、混合喂養、人工喂養),居住關系(與公婆同住、僅與丈夫同住、與父母同住),夫妻關系(滿意、不滿意),丈夫對胎兒性別的期望(相符、不相符)。

2.1PPD發病情況 共發放調查問卷2 020份,回收有效問卷2 000份,有效回收率為99.01%。產婦年齡為19~42歲,平均(25.2±5.32)歲。EPDS得分≥13分的有400例,PPD發生率為20.00%。
2.2PPD影響因素分析 2 000例有效調查對象中,41.50%的產婦年齡為25~<35歲,22.00%的產婦年齡≥35歲。一半以上(58.00%)產婦有職業,且大部分產婦(47.70%)教育程度為大學及以上。家庭平均月收入方面,46.15%的產婦>10 000元,僅13.75%的產婦<5 000元。一半以上的產婦選擇剖宮產,且為足月產。而所分娩新生兒體質量方面,僅31.05%的產婦所分娩新生兒體質量為2 500~4 000 g,35.05%的產婦所分娩新生兒體質量<2 500 g,33.90%的產婦所分娩新生兒體質量>4 000 g。本次研究調查中,純母乳喂養產婦僅占22.70%,48.85%的產婦為人工喂養。85.60%產婦的丈夫對胎兒性別的期望與實際情況相符,但有60.35%的產婦對夫妻關系不滿意。居住關系方面,39.80%的產婦與父母同住,26.05%的產婦與公婆同住。
χ2檢驗結果顯示,不同年齡、教育程度、家庭平均月收入、分娩方式、分娩孕周、喂養方式、丈夫對胎兒性別期望、夫妻關系、居住關系產婦中,PPD發生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PPD影響因素分析[n(%)]
我國PPD的發病率正在逐年遞增。本研究調查了重慶市婦幼保健院2 000例產婦,PPD發生率為20.00%,高于錢耀榮等[4]報道的我國PPD的發生率(13.1%~16.3%)。LIU等[6]報道PPD的發生率為13%~19%,KHALIFA等[7]報道產后3月產婦PPD的發生率為9.2%,但也有文獻報道PPD發生率高于20.0%[8],此外,有文獻綜述發現,發達國家中PPD的發生率為1.9%~82.1%,而發展中國家PPD發生率為5.2%~74.0%[9]。PPD發生率的差異可能與評估工具、診斷標準、篩查時間、經濟條件及社會文化背景的差異有關。本研究結果顯示重慶市產婦PPD的發生率處于較高水平,而PPD對母嬰可能導致極其嚴重的危害,因此,應重視產婦PPD的篩查,并盡早采取干預措施,降低PPD的發生率。
PPD病因復雜,涉及遺傳、生物、心理、社會等多種因素。本研究調查發現年齡較小(<25歲)和年齡較大(≥35歲)的產婦更易發生PPD,與25~<35歲產婦PPD發生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但LIU等[6]報道,PPD的發生率在25~<30歲(40.7%)產婦中最高,其次為≥30歲組(39.0%),<20歲組(20.3%)發生率最低,且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筆者認為年齡較低產婦對母親角色的不適應,以及年齡較高產婦對母親角色的過度焦慮都可能會增加PPD的發生率。此外,發現教育程度較低(高中以下)和教育程度較高(大學及以上)的產婦也更易發生PPD,可能因為教育程度低的產婦缺乏孕產期相關知識,面對產褥期一些生理和心理的變化無法正確處理,而教育程度高的女性,在社會中承擔一定工作,在單位和家庭生活中同時擔任重要的角色,其工作和生活的壓力非常大,而且受過高等教育的女性大多結婚、生育年齡較大,生產后,對孩子的照顧會因為年齡較大而精力下降[10]。LIU等[6]同樣發現,PPD在教育程度為大學及以上的產婦中發生率最高,但與本研究結果不同的是,他們發現教育程度在高中以下的產婦中發生率最低,而教育程度為高中的產婦PPD發生率居中,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本研究中,不同家庭平均月收入的產婦PPD的發生率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新生兒的到來本身就會增加家庭的經濟負擔,加之一些突發事件比如新生兒患病等,對于家庭經濟收入處于低水平的產婦,無疑會增加其精神和心理壓力,從而增加PPD發生的可能性。與足月兒相比,早產兒的產婦更易發生PPD,這與POLIC等[11]的研究一致。早產兒由于各器官系統發育不成熟,更容易出現各種并發癥,產婦更易出現抑郁、焦慮等情緒。本研究還發現純母乳喂養、混合喂養、人工喂養的產婦PPD發生率依次遞減,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這可能因為母乳喂養的產婦容易遇到母乳不足、新生兒喂養困難等問題,導致產婦過度焦慮,進而誘發PPD。但也有部分學者發現,混合喂養、人工喂養與母乳喂養的產婦相比,更易發生PPD,他們認為母乳喂養通過增加母嬰接觸機會增強母嬰間的情感交流,從而降低PPD的發生[5,12]。
WANG等[13]研究發現,與公婆同住的產婦PPD的發生率高于僅與丈夫同住的產婦,而與產婦自己父母同住的產婦PPD的發生率最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本研究也得出同樣的調查結果。這可能因為與公婆同住的產婦在新生兒照顧方面容易與其公婆發生分歧,而與自己父母同住的產婦更容易得到來自父母的幫助與支持。此外本研究中,夫妻關系不滿意,丈夫對胎兒性別期望不相符也會增加產婦PPD的發生。
部分學者研究發現不同分娩方式的產婦PPD的發生率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8,13-14],但本研究調查結果顯示剖宮產、順產、陰道助產的產婦,PPD的發生率依次降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這可能因為剖宮產術后的疼痛及并發癥會增加產婦緊張、焦慮的情緒,從而誘發PPD。本研究中,不同分娩體質量、職業的產婦PPD的發生率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這與其他學者的研究發現一致[13-15]。
綜上所述,本院產婦PPD的發生率處于較高水平,且年齡、教育程度、家庭平均月收入、分娩孕周、分娩方式、喂養方式、丈夫對胎兒性別期望、夫妻關系、居住關系均是PPD的危險因素,而不同職業、分娩體質量產婦PPD的發生率差異不明顯。因此,應積極爭取政策支持,將產后心理保健納入產后保健常規工作,加強產婦PPD的篩查,尤其是對于早產、剖宮產、母乳喂養、家庭平均月收入低、對夫妻關系不滿意等的這些高危人群,應于產后6周復診常規篩查PPD,盡早發現PPD,以便及時采取干預措施,保障母嬰健康,提高女性保健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