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空間下的“王琦瑤們”

王靜宇

【摘 要】《長恨歌》作為第五屆茅盾文學獎的獲獎作品，其思想內容、形象塑造、主題意涵、審美意蘊都具有極大的文學價值。作者王安憶在小說中更是使城市與人物結合起來，形成獨特的女性視角。本文結合相關女性主義理論，從城市文化和女性意識這兩個方面闡述《長恨歌》中各個時代的女性形象，從而進一步剖析城市空間下的“王琦瑤們”。

【關鍵詞】王琦瑤；王安憶；女性意識；人物形象

（一）新時代上海女性形象

上海在經歷過改革開放之后，經濟成為人們生活的主導。在小說的后半部分作者熱情關注和探尋現實的物質關系，著力表現了成年女性在商業社會中的焦躁、迷茫以及自我拯救。而張永紅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產生的新時期女性形象，她是經濟發展下的蛻變的女性，更是摩登時期的王琦瑤。張永紅與王琦瑤有太多的相似之處，她們跨越了時間的限制完成了精神上的交融。與傳統三妻四妾的觀念相對比，張永紅通過自己在追求感情的大膽與自由，充分展現出作者潛在的女性意識，即來破壞男權中心的社會意識，起到驚世駭俗的效果。但是張永紅這般聰明的人物最后還是敗給了時間跟生活。最開始的她肆意揮霍自己的青春，但是薇薇的出嫁宣告了她人生最閃亮的時光結束。她到了待嫁的年紀就開始憂慮，竟然也產生了將自己的命運交付給男人的想法。她小心翼翼地勾畫自己的未來，慢慢將長腳放在自己人生的主導位置，曾經那些如珍珠般耀人的獨立意識被風干成死魚的眼，令人嘆息。她是新一代的王琦瑤，更是上海萬千變化表象下的一點不變靈魂。只是時代的進步還是沒有從根本上改變女性的命運，在某些程度上，張永紅和王琦瑤在意識的解放上最后還是殊途同歸。

（二）蘇州“水圍墻”中的傳統女性

蘇州這個城市以淡然的態度面對瞬息萬變的世界，江南水鄉有著別人融不進的同時也永不消逝的水文化，縱橫交錯的水道是它跟外界交流的橋也是它的“水圍墻”。而外婆就是孕育在蘇州河中的女子，一舉一動都能灑落出幾滴水來。也許是從小受家庭教育的影響，外婆一直都認為女人的一生全靠一個字即“命”。在她的觀念里，王琦瑤就是長得太好了，才使得夢醒得這么快。女人，特別是美人，若是生在蘇州這樣一個地方，人們只敢藏著掩著瞧著，怎么敢大張旗鼓地喧嘩。但是王琦瑤偏偏是生在了上海這個地方，這就把王琦瑤推到了風口浪尖，捧得越高也就越容易摔下來。在外婆眼里女人就應該幽靜一點，內斂一點，沒必要出盡風頭。拋頭露面、養家糊口的事都拋給男人，女人只需要在家無事一身輕，生兒育女，享到女人真正的好處，什么獨立什么平等全是自己給自己找苦吃。只有將男性放在一個家庭的中心位置，這個家庭才不會垮，才不會有別人看不慣的流言蜚語。外婆不愿改變也不想改變這種家庭結構，她的言語舉止中淋漓盡致表現出蘇州傳統的女性觀。她跟“水圍墻”融為一體，堅守著自己八股的觀念，不愿邁出一步。

（三）雙城糅合出的王琦瑤

王琦瑤身上融合了上海與蘇州兩座城市的文化特色。她的一生是上海時事變遷的縮影，鄔橋卻是這一生中重要的轉折點。鄔橋之前她是名噪一時的上海小姐、愛麗絲公寓中的金絲雀。豈料世事變遷，待王琦瑤從鄔橋回來之后，曾經的風華少女就變成普普通通的注射護士，飽受流言的未婚媽媽。她有時候像一個上海新時期的新女性，帶著獨立和平等的思想，公然向命運的不公平叫板。她主宰著自己的人生，從片場到愛麗絲公寓，從參選上海小姐到獨自一人生下孩子，都是她自己果斷的決定。在這個時，候她將獨立發揮到極致，成為自己人生真正的主人。可是王琦瑤的身上還是存在著外婆從蘇州帶來的傳統思想。她像一個傳統女人一樣將自己的韶華寄托在男人的身上，從而使自己最后沒了著落。這一切以及王琦瑤被長腳所殺的悲慘結局都體現了在時代大背景中女性在性別方面所付出的代價以及中國文化中“紅顏薄命”的傳統理念。王琦瑤不僅僅是上海的女兒，她身上還存在著來自蘇州的血液。這是兩座城市糅合出來產物。近代上海的浮華繁榮同當代上海的物質文化相結合，給予了她算計思想與獨立意識。一脈相承的蘇州文化只是給了她附庸意識，讓她甘愿向男權社會妥協。盡管有著復雜的女性觀，王琦瑤依然是個聰明的女人，能真正懂得生活的生存法則。在她的女性意識中存在著一種韌性，而正是這種韌性的幫助，讓她在起伏跌宕的命運中活出一種不屈和淡然。

（四）《長恨歌》所帶來的女性反思

《長恨歌》雖寫的是二十世紀四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上海，但小說主人公王琦瑤身上的女性意識依然符合二十一世紀的今天，她的獨立意識與附庸意識是當今女性仍然具備的。盡管人們一直在呼喚女性話語權，努力提高女性地位。但是這個世界的大多數領域還是男性占主導地位。隨著經濟的發展，女性的思想也越發得到更大范圍的解放。即使這樣，很多女性還是只能停留在思想上甚至經濟上保持獨立但在社會大環境卻得不到認同的尷尬地位。因此，為了真正的解放女性，當代人應在兩性之間尋求一個平衡的支點，從而真正實現女性獨立。然而有些現當代學者卻局限地宣揚一種男權主義或女權主義，尋求的都是一方將另一方完全擊倒的局面。可是男女兩性本是一個共同體，她們和諧的存在才是人類關系最自然的一種表現，畢竟男女的確是有很多不可言喻的先天差異，如果完全打倒了男性，或完全剝奪了女性的話語權，這樣只會更加激化兩者的矛盾。另外，王安憶還強調用女性的堅韌和以她們為主體的安穩的世俗生活，使其與男性世界形成互補，構成一個和諧發展的社會，這也是值得很多單純呼吁女權主義的人學習和反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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