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諜牧師”：美土交鋒導火索

本報駐美國特約記者 范開慶 本報特約記者 郝樹華

是“間諜牧師”，還是“政治人質”？前不久，美國對土耳其掄起“關稅大棒”，標志著這對“貌合神離”的老牌北約盟友正式“鬧掰”。而夾雜在兩國博弈中的美國傳教士安德魯·布倫森也因此再成焦點——這位福音基督教的神職人員在土耳其政變未遂后被埃爾多安政府控為“間諜”，如今已身陷牢獄兩年之久。美國此次對盟友實施制裁，布倫森正是主要的“導火索”之一。

路透社14日報道稱，據美國白宮方面的最新消息：應土耳其方面請求，特朗普國家安全顧問約翰·博爾頓于13日會晤土耳其駐美大使，就布倫森一事和美土關系問題再次展開磋商。盡管美方在這場會晤過后對“牧師獲釋”的可能性表示樂觀，但目前仍未確定布倫森何時能重獲自由。

英國《衛報》報道，現年50歲的布倫森生于北卡羅來納州，其家人均為虔誠信徒。上世紀90年代中期，他帶著妻小定居土耳其第三大城市伊茲密爾，在當地開設教堂、傳經布道。據家人反映，布倫森除了宗教事業以外，日常生活與普通美國人并無區別，一家人經常烤肉、野餐、游泳、看電影，不存在所謂的“異?；顒印薄Ｈ欢?，這種簡單平靜的生活在2016年被徹底打破：土耳其發生未遂政變過后，埃爾多安政府開始大范圍抓捕嫌犯，數以萬計的軍人、公務員、學者和新聞工作者被打入牢獄，布倫森也是其中之一。政府方面將這起政變活動歸咎于土耳其影響力巨大的“居倫運動”，認為布倫森與該“恐怖組織”有染。土耳其媒體對他的報道也是五花八門，有報紙稱他為“恐怖牧師”，還有媒體稱其為“美國中情局間諜”。

今年4月起，土耳其法庭開始對布倫森案進行審理，受到了多國媒體的高度聚焦。作為原告方，土耳其政府控訴布倫森與政變活動的“罪魁禍首”——備受爭議的伊斯蘭教思想家法土拉·居倫為“同謀”，涉嫌從事諜報活動、泄露國家機密、意欲顛覆政府等等。針對他的起訴書長達62頁，有一天的庭審光宣讀起訴書就花了45分鐘時間。若罪名成立，布倫森或將面臨35年的刑期。不過，布倫森全盤否認被控罪名；他的律師也表示，自己的委托人不過是一顆“政治籌碼”。

土耳其法庭的審理工作也引發巨大的輿論爭議。美國《石板》雜志稱，針對布倫森的控訴絕大多數基于一名“身份不詳的目擊者”和諸多欠缺說服力的間接證據。這位“目擊者”的證詞邏輯不通、前后矛盾。比如，此人搞不清各教派的關系，花了好一番工夫控訴美國摩門傳教士和“居倫運動”之間的“勾結”，卻沒能說清楚布倫森與摩門教的關系。布倫森當庭反駁：“你說了半天都是摩門教的所作所為，又不是我?！笨胤竭€將布倫森女兒發送的一部視頻當做“同謀”的證物，非說視頻里展示的食品“只有居倫的支持者才吃”。美國國際宗教自由委員會副主席桑德拉·喬利曾出席過其中一場聽證會，她說：“法庭充斥各類陰謀論、牽強的邏輯和不知來頭的‘秘密證人，唯獨沒有確鑿證據?！?/p>

美國?？怂剐侣劸W稱，入獄早期，布倫森與21名囚徒共同羈押在一個8人間的牢房，身體情況急轉直下。今年7月，土耳其官方將布倫森轉為軟禁。據稱，他在坐牢期間體重驟降40多斤。對于布倫森的遭遇，國際社會此前表達強烈憤慨，一場跨越全球20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請愿活動早在數月前就集齊了50多萬個簽名。土耳其《今日扎曼報》的前記者馬希爾也表示，土耳其這事干得“不仗義”——表面上是盟友，處事方式上卻在“和敵國看齊”。他斥責道：“你們怎么能毫無來由地把一位美國牧師囚禁那么久？”還有不少輿論譴責土耳其是在對美實行“人質外交”。

最近數月以來，美國國家領導人就“釋放布倫森”一事不斷向土方施壓，堅稱這位傳教士受到了“政治迫害”。今年4月，總統特朗普親自發推為其“正名”，稱布倫森是一位“體面的基督教領袖人物”、遭到了土耳其方面“毫無來由的迫害”，淪為該國把控的“政治人質”。上月26日，副總統彭斯喊話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要求后者即刻放人，否則將面臨“重大制裁”。

8月1日，美國財政部的懲戒性措施如約而至，兩名土耳其高官被美方“開刀”——此舉也開創了美國制裁北約盟友的先例。10日，美方的“關稅大棒”又接踵而至。美國《華盛頓郵報》稱，作為回擊，埃爾多安此前也曾公開指責美國政府：“你們不要臉……為了一個牧師，你們就把北約的戰略同盟給出賣了?！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