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語文教學要處理好的幾個辯證關系

謝建平

在中等教育的視野內，語文學科要算是最尷尬的了。一邊說“誤盡蒼生是語文”，一邊大唱語文教改贊歌；一邊說語文成了英語的戰俘，一邊說咱們人文傳統根基深著呢；一邊說課堂應是生成性的，一邊說沒有預設豈不亂套；一邊說師生互動最重要，一邊說“亂動”只能降低效率……這類對臺戲唱得挺熱鬧，但過于兇猛，便有些“鬧心”。有些人就是喜歡劍走偏鋒，圖的是“語不驚人死不休”；還有些人說的是一套，做的是另一套，難免有投機之嫌。大凡冷靜思考、認真實踐者，都不會同意讓語文教學“走向兩極”。眼下，新課標已經在全國范圍內全面推行，如果不處理好以下幾個辯證關系，語文教學恐怕是有點危機。

一、理念更新與操作務實

實施新的語文課程標準，確實需要轉變觀念，新理念的應運而生是社會發展的必然。但應時順勢地高呼理念的口號是容易的，真正困難的是實踐，是具體的教學操作。比方說，新的師生角色理念絕對先進，可假如我們在操作時總喜歡扮演“教師爺”的角色，“表演示范”的積極性和耗時長度總是大大超過“導演”的積極性和耗時長度，那么，新的角色理論還有意義嗎？一邊是理念不斷翻新，一邊是新瓶裝舊酒、新鞋走老路。再比方說，語文綜合性學習、研究性學習的理念，本來也是好的，可將語文課上成大雜燴、四不像，對本很簡單、清楚的作品無分巨細地大鉆牛角尖，浪費了寶貴時光，豈不可惜？

其實，在這種時候，我們需要的不是理念上的偽爭論，而是實踐操作層面上的探索和嘗試、調整和提高。比方說，課堂民主是個新好理念，但如何防止失控，防止多中心導致的無中心？課堂教學的非預設性有其存在的理由，但預設和非預設的比例控制在什么程度上為宜？這里還得涉及一個敏感區，就是觀摩課和公開形式的研究課，是為了闡釋或印證理念，還是考慮“這班學生”實際的語文學習的需要和實效？我以為，理念的“新”和操作的“實”都是需要的，二者不可偏廢，更不能割裂。

二、注重過程與優化結果

長期以來，對教學的評價，往往只重視結果，不看過程，導致教的過程“走過場”；對學習的評價也只注重考試成績，而忽視學生學習的過程，或只注重記住結果，而忽視親歷親為的重要性。這是語文教學“少慢差費”的病根所在。新課標將“過程”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是對傳統語文教學弊端的反撥，十分必要。可是，泛過程主義的勢頭正猛，其具體表現主要是過程的無目標性和惟表演化。評價惟過程論，完全不講結果。

拿研究性學習來說，基礎教育中的研究性學習，并不是直接培養研究型人才，而是重在培養勇于探索的研究精神，培養鉆研性學習的習慣。因此，過程確實是第一位的。然而，精神和習慣的培養，是否也有個效能問題。比如，探討一個文句的意義，如果學生連要查哪些工具書或其他相關資料，怎么查都不懂，那他們的研究過程能夠優化嗎？如果每次研究都無功而返，研究的積極性還能保持嗎？一味的看淡效果，實際上是看不到效果，對于過程也有反作用，是一種“形而上學”。

真正負責的、辯證的做法是，既注重過程，也要優化結果。語文教師一要研究自己的教學行為，精心設計教學思路，對語文教學過程實施有效調控；二要落實教學的具體環節，使過程“到位”，每個環節還要選擇適當的方式和方法，并做到各種方式、方法綜合貫通，做到教學流程合理；三要使教學內容按照學生的認知規律和知識建構的需要，循序展開。這三點，都旨在努力爭取語文學習效果的高質量和語文能力提升的高覆蓋率。在教和學的評價指向上，同樣也要既看重過程，又不忽視結果，防止走極端。

三、強調合作與立足獨悟

倡導合作學習是新課標的重要理念之一，高質高效的合作學習可以達到智能互補、思維互激、情感互染和驅力互促的上佳效果。這方面語文學習自不例外，但與數理化學科相比，語文學習的特點和立足點恰恰在于獨悟。數理問題的解決都具有可釋性，文學作品的感悟卻可以是“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而說不出理由。

就目前不少公開課表現出的傾向看，執教者所采用的合作學習的方式或策略未必都合適。語文基礎較薄弱者在小組合作互動中表現出興趣淡漠、神情散漫、態度不嚴肅等現象，這是因為忽視了合作應以“獨感獨悟”為基礎。道理很簡單，對同一事物有著共同興趣者最容易結成合作群體；反之亦然。在一些走合作學習形式的花架子課上，執教者只管在那里發動“群動”，而不管是不是盲動、亂動或消極地動，是不是真正具有嚴格意義上的合作性，教師本應做的引導和調控嚴重缺位。特別嚴重的問題是，整個課堂沒有給學生提供“獨悟”的時間和空間，缺少必要的個體語言表達，無接觸和參悟過程，所謂的合作學習只能是一個形式主義工程。

形式主義的合作學習，由于不注意過程的調控，散漫的群動阻遏了個性彰揚，依賴思想使得獨立思維的意識退化，不能不引起新課標語境下語文教師應有的警惕。如果合作與獨悟不能兼顧，那么寧可割舍前者也不能放棄后者。

能否處理好上述幾個關系，對于新課標語境下的中學語文教學至關甚重。筆者的思考并不成熟，觀點未必正確，拋粗磚旨在引美玉，還望方家同仁不吝賜教。

作者單位：南京大學附屬中學（21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