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巧妮
【摘 要】信息時代,人們獲取新聞的方式和渠道非常多樣化。在各類信息中,科技新聞依然是較為“小眾”的新聞種類。目前,我國公民的科學素養依然有待提高,科普力度仍需加大,而承擔傳播科學知識的重要手段之一的科技新聞存在同質化嚴重,內容過于專業的情況。如何拉近科技新聞與受眾的距離,讓科技新聞變得“悅讀”?本文以《江淮晨報》為例,淺析科技新聞傳播的技巧。
【關鍵詞】科技新聞 ;傳播技巧;科學素養
科技新聞,顧名思義,指的是對科學技術領域新近發生的事實的報道。報道內容包括科技政策方針、科研成果、科技成就、科技工作者。
在傳統觀念里,新聞類別通常會劃分為社會新聞、時政新聞、民生新聞、財經新聞、娛樂新聞等;科技新聞相對“小眾”,內容多以科技企業為報道對象,例如新產品發布、新技術推廣等等,而真正關注科研的新聞不多。
不過,隨著信息傳播的途徑越來越多,我們可以在報紙、電視等傳統媒體獲取新聞,也可以在微博、微信、新聞客戶端獲取信息。
科技新聞也因其獨特性、新鮮性、重大性等特點,愈發獲得關注度。我們僅僅把時間回溯1年,就可以在記憶中搜索到不少舉世關注的科技新聞,如Alpha Go對弈人類棋手、埃隆·馬斯克旗下SpaceX的“重型獵鷹”運載火箭成功發射、量子通信衛星成功發射、無人駕駛技術走上街頭……
當下,科技傳播也依然存在一些問題:科技新聞在所有的新聞報道中占比較低;國際新聞報道數量過多,關注科研本身的新聞太少,報道內容呈現“同質化”,文本不夠生動,缺少亮點。
導致問題產生的原因有很多:科技工作者不愿意主動宣傳,而且不善于對自己的工作進行生動解讀;隔行如隔山,傳統媒體跑科技線的記者往往身兼其他工作,再加上新聞媒介對出稿速度的要求,記者往往無法對科研成果進行深入細致的采訪,難以寫出一篇理解透徹、語言生動的科技新聞。
我們在新聞中看到的無人駕駛、Alpha Go、量子衛星,都是已經成型的產品。它們擁有了趣味性、實用性的屬性,才成為科技新聞的主角。
實際上,一項科技成果的誕生,往往要經過無數次的科學實驗,需要有嚴密的邏輯、精確的數據。從實驗室中的技術成果轉化為學術論文,再到應用,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這個過程中線索頻出,但同樣也是報道的難點所在。
我們有很多次將科學技術轉化成為科技新聞的機會,比如無人駕駛、Alpha Go中都用到的識別技術、人工智能技術等,雖然它注定沒有已成型產品那樣引人關注,但同樣具有較高的新聞價值。
《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綱要》明確提出,到2020年“公民具備科學素養的比例超過10%”的奮斗目標,然而中國科協發布的第九次中國公民科學素質調查結果顯示,2015年我國具備科學素質的公民比例為6.2%。[1]提高公民素養的道路漫長而又艱辛,而科技新聞是普及傳播科學知識,提高科學素養的重要方式之一。
(一)科研發現中有大量值得報道的新聞
在科技界,有科學家、科研領軍人物,如從哈佛大學醫學院回國,來到合肥科學島安心扎根科研、以創新報效祖國的“哈佛八劍客”;入選《自然》十大科學人物、“量子科學實驗衛星”項目首席科學家、中國科學技術大學教授潘建偉。
科學家往往富有人格魅力,一項科技成果出爐的背后,必然也有許多外人所不知道的故事。這些人物、故事其實是具有可讀性的。
還有屢屢創新,刊載于國際權威學術雜志的科研成果,乍看和公眾生活聯系并不密切,但倘若記者能有心發掘之間的聯系,找到其中的實用性、趣味性,報道就會變得生動。
(二)受眾對于科技信息關注度高
對于科技新聞,公眾并非不感興趣。
2015年9月,中國科協發布的第九次中國公民科學素質調查結果顯示,公民對科學新發現、新發明和新技術、醫學新進展感興趣的比例分別為77.6%、74.7%和69.8%。高達83.3%的公民對環境污染與治理感興趣。[2]
2018年6月,中國科協科普部、百度品牌數據中心和中國科普所共同發布了《中國網民科普需求搜索行為報告(2018年一季度)》。報告顯示,2018年一季度,中國網民科普搜索指數為20.96億,同比增長20.18%,前沿技術、健康與醫療、航空航天成搜索熱區。[3]
電視欄目《走近科學》《是真的嗎?》及科普雜志一直擁有穩定的受眾群體。全媒體時代下,微博、微信、新聞客戶端也成為公眾汲取科技新聞的來源。
比如,在微信公眾號中,主打醫療衛生科普的“丁香醫生”、“疫苗與科學”、“醫學界”,以及主打科技類信息的“科學大院”、“果殼網”、“中科院之聲” ,主打氣象科普的“中國氣象愛好者”,綜合性科普公號“知乎日報”、“知識分子”等,閱讀量都處于較高水平。
可以看到,并不是科技新聞沒有市場,只要內容有趣、貼近生活,同樣引人關注。
(三)有助于提高公民科學素養
“弘揚科學精神,普及科學知識”是大眾傳媒的社會責任之一。科技新聞,是公眾獲取科學技術進展、了解科技工作者的主要渠道。
中國科協發布的第九次中國公民科學素質調查結果顯示,2015年,安徽公民科學素質水平超過5%,達到5.94%。[4]科技新聞的傳播,有助于提高公民的科學素養。
我們對科技新聞的探索,一方面是要將已經變成產品的科學技術報道給公眾,同時避免新聞同質化;另一方面,則是將這些尚未變成產品的科學技術,介紹給公眾。如何將科技新聞寫得生動“悅讀”,則是新聞媒體應當探索的。
中國科學院原院長路甬祥曾對科技記者說過: “作為以大眾為傳播對象的科技新聞,必須把深奧的科技理論、專用術語,用廣大讀者能夠理解的通俗語言進行翻譯、解釋。善于解釋,化深奧為平易,于平易之處見神奇,是寫好科技新聞的關鍵點。”
李良榮教授在《新聞學概論》中,按照新聞和讀者關系分類,將新聞分為硬新聞和軟新聞。硬新聞是關系到國計民生及人們切身利益的新聞。軟新聞則是富有人情味、純知識、純趣味的新聞。
在分析科技新聞時,這一分類也同樣適用。硬新聞包括科技方針、政策、成果等,做到準確清晰即可。軟新聞包括對科技工作者的報道,對科技成果闡釋性的報道,通俗化的表達。它講究寫作筆法,可以幫助“外行人”看懂原本晦澀難懂的科技成果。[5]
中國科協2014年組織開展的“科技工作者科研倫理意識”調查顯示,55.4%的科技工作者認為我國媒體在科技報道中常出現歪曲和誤導,更有63.4%的人認為參與公共問題討論有風險。這就表明,在科技新聞報道中,媒體記者的專業素養還有待提升。[6]
科技新聞需要保持客觀,切不可為了增加可讀性,而過分追求通俗化和生動性,也不能加入主觀理解或者人為“拔高”,真實和準確是必要的前提。
(一)新聞媒體不是科研機構的“傳聲筒”
傳統媒體獲取科技新聞線索,有一部分來源于通訊員投稿,而題材則是新鮮出爐、剛剛發表于權威學術期刊的科技成果。
這樣的科技新聞通常很專業,甚至晦澀難懂,而且更注重“宣傳”效果,強調意義和成就。
這樣的新聞素材外行人拿到手往往“看不懂”。如果不經過再加工,這樣的新聞稿件難以獲得見報機會,即使刊發出來,也拉遠了科技和公眾的距離。新聞媒體不是科研機構的“傳聲筒”,如何把其現實意義用通俗易懂的語言進行報道,是新聞媒體需要探索的。
(二)解讀“高門檻”的科學技術,記者應增強基本功
科技新聞不同于其他,不能簡單羅列一些專業技術名詞、數據,新聞報道必須有層次、有深度。
科技原本就是“高門檻”行業,理論研究、應用研究各有不同,不同學科之間相對獨立,同一學科之間還有多個細分領域。以物理學來說,就分為凝聚態物理、原子分子和光學物理、高能/粒子物理和天體物理等眾多領域。一個在量子領域頗有建樹的科學家,未必對凝聚態物理領域的知識做到通透熟悉。隔行如隔山,何況新聞媒體從業人員大多是非理工科專業的背景。如果對科學知識沒有基本的了解,那么寫出來的文章可能無法讓大眾感到“悅讀”,或者過分注重趣味性和可讀性,對專業知識進行了錯誤或者夸大的解讀。
因此,科技新聞記者應當對行業知識有所涉獵,熟悉所跑條口領域的知識,也應當和科研工作者建立聯系和信任感,獲得一手資料的同時,得到更加權威的內容解讀。
(三)科技成果轉化新聞語言,記者應做好“翻譯”
此外,科技新聞也需要有趣味性,在保證真實客觀的基礎上,避免簡單羅列術語和數字,而是把科技成果轉化為新聞語言,做好“翻譯”。
例如,2018年7月,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中國—中東歐國家地方合作展”現場,購買了一款“合肥造”科大訊飛翻譯機,贈予保加利亞總理鮑里索夫。
在得悉這一線索后,江淮晨報記者選擇以“消息+通訊”的方式,對這一新聞事件進行報道。消息《總理買走了我們的翻譯機》中,對新聞見證人進行采訪,對事件進行還原。通訊《口音太重、語種小眾都難不倒它 訊飛翻譯機三步搞定“中翻英” 未來可擔當法律、經濟等專業領域“翻譯官”》一稿中,通過對訊飛研究人員的專訪,對引起讀者好奇的問題進行解讀,比如,翻譯機讓總理“青睞”的原因,它把李克強總理的問候,轉化成保加利亞總理能聽懂的語言,用到了什么樣的技術?有手機翻譯軟件在前,企業推出這款產品的意義何在,未來還會帶來哪些新技術?
這樣一來,對新聞事件的還原,和對科學技術的解讀沒有混為一談,稿件也更加清晰生動,令人“悅讀”。
又如,2016年,中科大教授、量子衛星項目首席科學家潘建偉及其團隊在國際上率先實現千公里級的量子糾纏分發。這是一則專業性非常強的科技新聞。江淮晨報記者采寫的《破紀錄!量子糾纏跨越“一步千里”》稿件中,首先對量子糾纏進行形象描述:“兩個糾纏的粒子之間,仿佛一對有心靈感應的‘雙生兒,無論相隔多遠,一個粒子的狀態變化,另一個也會立刻響應。愛因斯坦稱之為‘鬼魅般的遠距作用。”
這個實驗怎么做,記者也進行了細致采訪,“需要趁著夜色‘掐點”,實驗過程并非如常人所想,只要衛星上天,實現“天地互通”就可以順利拿到實驗數據,實際上,每天衛星只留給地球上的科研人員200-300秒的有效實驗時間。
這樣一來,這篇新聞就從非常專業的科技新聞,變成了普通人可以看懂的新聞。
(四)全媒體環境下科技新聞傳播的創新
狹義的科技新聞強調專業性,受眾范圍小,科學素養高。但在全媒體時代,科技新聞的范圍、種類增多,受眾群體也迅速擴大。受眾可能不太關心鐵基超導和穩態強磁場技術,但是新藥品上市、無人駕駛汽車上路等新聞,也擁有廣泛讀者,對于教育背景、科學素養的要求也并不高。
科技新聞不再是“小眾”類別,這就要求媒體改變原先報道習慣,對科技新聞進行持續性報道、深度報道。
中國科協第九次中國公民科學素質調查結果顯示,公民利用互聯網及移動互聯網獲取科技信息的比例達到53.4%,比2010年的26.6%提高了一倍多,已經超過了報紙(38.5%),僅次于電視(93.4%),位居第二。在具備科學素質的公民中,高達91.2%的公民通過互聯網及移動互聯網獲取科技信息,互聯網已成為具備科學素質公民獲取科技信息的第一渠道。[7]
傳統媒體的時效性弱于新媒體,“搶獨家”、“搶首發”難度大。那么,做好深度挖掘,找到新聞的第二落點,就是傳統媒體在科技新聞傳播中必須下功夫的地方。
此外,傳統媒體也在嘗鮮全媒體手段,在科技新聞報道中數字、術語、研發過程非常復雜,我們可以運用圖表、圖形的手段加以輔助;也應善用視頻、直播等手段,讓讀者更直觀地接觸科學技術本身。
例如,中科院合肥研究院應用技術所推出了一款“智能先鋒”無人車,并完成了在第三方監控下的開放道路無人駕駛測試,在紅綠燈路口通過這項上,成功率達到99.9%。首次接觸這一選題時,江淮晨報以《科學島這輛無人車 能“看”懂紅綠燈》為題,通過采訪應用技術所的技術人員,還原了考試過程和無人車的現場表現,此外,注明無人車測試這一科技成果的意義。
隨后,記者又與應用技術所進行進一步聯系,在無人車下一輪測試時,進行現場探訪,并通過新媒體進行直播,讓受眾得以直觀感受“合肥造”無人車技術。
綜上,傳統媒體在操作科技新聞時,應主動規避“同質化”可能性,多在采訪和文本上下功夫,注重結合熱點問題,延伸新聞的廣度和深度。對于新聞傳播形式也應當進行創新,讓受眾獲得新聞“參與感”。
注釋:
[1][2][4][7]中國科協. 第九次中國公民科學素質調查結果,2015.
[3]中國科協科普部、百度品牌數據中心、中國科普所 .中國網民科普需求搜索行為報告(2018年一季度),2018.
[5]李良榮.新聞學概論[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8.
[6]薛品,張文霞.加強科技工作者科研倫理意識 .中國社會科學網,2018.
(作者單位:江淮晨報社)
責編:姚少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