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任職和免職的十五種法定形式

武春 武香君

關于人大及其常委會的選舉和人事任免，經常存在一些認識上的誤區。如把罷免和免職混為一談，把任命和決定任命看成一回事，這顯然不符合法律的規定。據筆者統計，人大及其常委會的選舉和人事任免共有十五種法定形式。其中地方各級人大及其常委會有十三種法定形式，也即：選舉、補選、決定代理、決定任免、任免、推選代理、通過人選、批準任命、罷免、接受辭職、決定撤銷、相應撤銷、相應終止。全國人大及其常委會還獨有決定人選、補充任命兩種法定形式。

一、選舉

地方組織法第八條規定，縣級以上的地方各級人代會選舉本級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政府正副職、兩院正職；第九、十五條規定，鄉鎮人代會選舉人大正副主席、正副鄉鎮長、選舉主席團；第十三條規定，縣級以上的地方人代會選舉本次會議的主席團和秘書長；第二十二條規定，人大常委會主任、秘書長、鄉鎮人大主席、政府和兩院的正職候選人一般應多一人進行差額選舉，如果提名的候選人只有一人，也可以等額選舉，人大常委會副主任和委員、鄉鎮人大副主席、政府副職實行差額選舉；第二十三條規定，選舉采用無記名投票方式。選舉法第二條規定，地市級以上的代表由下一級人代會選舉；第三十條規定，代表實行差額選舉；第三十九條規定，代表的選舉一律采用無記名投票方法。

上述表明，選舉是人代會的職權。地方各級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各級政府的正副職、“兩院”正職、地市級以上人大代表、主席團和秘書長由人代會選舉產生。選舉采取無記名投票的方式。地方人代會的選舉，除幾個正職可以等額外，都必須差額選舉。

二、補選

地方組織法第二十五條規定，地方各級人代會補選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鄉鎮人大正副主席、政府正副職、“兩院”正職時，候選人數可以多于應選人數，也可以同應選人數相等。選舉法第五十六條規定，代表在任期內，因故出缺，由原選區或者原選舉單位補選。縣級以上的地方各級人代會閉會期間可以由本級人大常委會補選上一級人大代表。補選出缺的代表時，代表候選人的名額可以多于應選代表的名額，也可以同應選代表的名額相等。

上述表明，補選是針對選舉產生人員因故出缺進行的補充選舉。補選主要是人代會的職權，人大常委會只能補選個別代表。補選的程序可以從簡，可以等額。

三、決定代理

地方組織法第四十四條第九款規定，縣級以上地方各級人大常委會在“一府兩院”正職因故不能擔任職務的時候，從本級“一府兩院”副職中決定代理的人選。

上述表明，決定代理是人大常委會的職權。決定代理的人選必須是“一府兩院”的副職。值得注意的是，代理人選是人大常委會決定的，不是人大常委會選舉的，也不是人大常委會任命的。

四、決定任免

地方組織法第四十四條規定，縣級以上的地方各級人大常委會在本級人代會閉會期間，決定政府副職的個別任免；根據政府正職的提名，決定本級政府工作部門正職的任免；省自治區直轄市的人大常委會根據主任會議的提名，決定在省、自治區內按地區設立的和在直轄市內設立的中級人民法院院長的任免，根據省自治區直轄市的人民檢察院檢察長的提名，決定人民檢察院分院檢察長的任免。

上述表明，決定任免是人大常委會的職權。決定任免的主要對象是政府組成人員（不包括正職）和“兩院”少數正職。值得注意的是，對政府副職的決定任免只能是個別。

五、任免

地方組織法第三十條規定，在人代會閉會期間，人大常委會可以任免專門委員會的個別副主任委員和部分委員。第四十四條第十一款規定，人大常委會任免法院副院長、庭長、副庭長、審委會委員、審判員，任免檢察院副檢察長、檢委會委員、檢察員。

選舉法第九條規定，縣級的選舉委員會組成人員由本級人大常委會任命。鄉鎮選舉委員會的組成人員由縣級人大常委會任命。全國人大常委會關于完善人民陪審員制度的決定規定，人民陪審員由人大常委會任免。

上述表明，任免是人大常委會的職權。任免的對象是“兩院”人員或人民陪審員、人大專門委員會人員和選舉委員會成員。值得注意的是，人大常委會內設機構人員是否采取任免形式法律沒有規定，但省級法規基本上都規定由人大常委會任免；選舉委員會成員是否可以免職法律也沒有規定。

六、推選代理

地方組織法第四十九條規定，人大常委會主任因為健康情況不能工作或者缺位的時候，由人大常委會在副主任中推選一人代理主任的職務。

上述表明，推選代理是人大常委會的職權。被推選代理的人選必須是人大常委會副主任。

七、通過人選

地方組織法第三十條規定，人代會各專門委員會的主任委員、副主任委員和委員的人選，由主席團在代表中提名，大會通過。第五十條規定，代表資格審查委員會的主任委員、副主任委員和委員的人選，由主任會議在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中提名，人大常委會會議通過。

上述表明，通過人選指的是通過代表資格審查委員會或人代會各專門委員會的組成人員。

八、批準任免

地方組織法第四十四條第十一款規定，縣級以上地方各級人大常委會批準任免下一級人民檢察院檢察長。

上述表明，批準任免只能是下一級人代會選出的檢察長。批準任免是人大常委會的職權。

九、罷免

地方組織法第十條規定，地方各級人代會有權罷免本級人民政府的組成人員。縣級以上的地方各級人代會有權罷免本級人大常委會的組成人員和由它選出的兩院正職。第三十八條規定，地方各級人大代表的選舉單位和選民有權隨時罷免自己選出的代表。第四十四條第十三款規定，人大常委會在本級人代會閉會期間，罷免上一級個別代表。代表法第十五條規定，鄉鎮人大代表有權依照法律規定的程序提出對本級人大正副主席的罷免案（對其他人員的罷免和地方組織法第十條的規定相同）。

上述表明，人代會不僅可以罷免人代會選舉產生的人員職務，也可以罷免人大常委會決定任命的政府人員職務。罷免主要是人代會的職權。人大常委會只能罷免個別上一級的人大代表。值得注意的是，法律沒有賦予人代會罷免人大常委會任命的兩院人員和人大常委會內設機構人員職務的權力。

十、接受辭職

地方組織法第二十七條規定，縣級以上的地方各級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政府領導人員、“兩院”正職，可以向本級人代會提出辭職，由大會決定是否接受辭職；大會閉會期間，可以向本級人大常委會提出辭職，由人大常委會決定是否接受辭職。鄉鎮的人大正副主席、正副鄉鎮長，可以向本級人代會提出辭職，由大會決定是否接受辭職。

選舉法第五十四條規定，地市級以上的人大代表，可以向選舉他的人代會的人大常委會書面提出辭職。縣級的人大代表可以向本級人大常委會書面提出辭職，鄉級的人大代表可以向本級人代會書面提出辭職。

上述表明，人代會和人大常委會都有接受辭職的權力。辭職一般是針對人代會選舉產生的人員，但也有特例。比如縣級人大常委會有權接受縣級人大代表辭職，鄉鎮人代會有權接受鄉鎮人大代表辭職，但縣鄉代表是由選區選舉產生而不是由人代會選舉產生的。值得注意的是：一是法律沒有賦予“兩院”人員（不含“兩院”正職）、人大常委會內設機構人員、政府工作部門正職向人大或其常委會辭職的權力；二是法律沒有賦予縣級以上人代會接受代表辭職的權力；三是法律沒有賦予選區接受縣鄉人大代表辭職的權力。

十一、決定撤銷

地方組織法第四十四條第十二款規定，縣級以上的地方各級人大常委會在本級人代會閉會期間，決定撤銷個別政府副職；決定撤銷由它任命的本級人民政府其他組成人員和“兩院”人員職務。

上述表明，決定撤銷職務是地方各級人大常委會的職權。對政府副職，人大常委會只能決定撤銷個別人員職務。

十二、相應撤銷

選舉法第五十三條規定，縣級以上的各級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地市級以上的人代會專門委員會組成人員的代表職務被罷免的，其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或者專門委員會組成人員的職務相應撤銷，由主席團或者人大常委會予以公告。鄉鎮的人大主席、副主席的代表職務被罷免的，其主席、副主席的職務相應撤銷，由主席團予以公告。

上述表明，建立在代表身份上的有關職務，如果代表被罷免，其有關職務自然解除，由主席團公告就行了。

十三、相應終止

選舉法第五十五條規定，縣級以上的各級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地市級以上的人代會專門委員會組成人員，辭去代表職務的請求被接受的，其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專門委員會組成人員的職務相應終止，由人大常委會予以公告。

鄉鎮的人大主席、副主席，辭去代表職務的請求被接受的，其主席、副主席的職務相應終止，由主席團予以公告。

上述表明，建立在代表身份上的有關職務，如果辭去代表職務，有關職務也自然解除，由主席團公告就行了。

十四、決定人選

憲法第六十二條規定，全國人代會根據國家主席的提名，決定國務院總理的人選；根據國務院總理的提名，決定國務院副總理、國務委員、各部部長、各委員會主任、審計長、秘書長的人選；根據中央軍委主席的提名，決定中央軍委其他組成人員的人選。第六十七條規定，全國人大常委會在全國人代會閉會期間，根據國務院總理的提名，決定部長、委員會主任、審計長、秘書長的人選；根據中央軍委主席的提名，決定中央軍委其他組成人員的人選。

上述表明，決定人選是全國人大及其常委會的職權。值得注意的是，國務院總理、副總理等人員和中央軍委副主席、委員是全國人大或全國人大常委會決定的，不是選舉的，也不是任命的。

十五、補充任命

全國人大組織法第三十五條規定，在全國人代會閉會期間，全國人大常委會可以補充任命專門委員會的個別副主任委員和部分委員，由委員長會議提名，人大常委會會議通過。

上述表明，補充任命特指全國人大常委會對全國人大專門委員會個別副主任委員和部分委員的任命。

結論和建議

關于人大及其常委會的選舉及人事任免，法律大可不必規定這么多形式，有些形式完全可以整合。之所以出現這種狀況，可能是這些形式散見于多部法律中，立法時沒能通盤考慮所致。全國人大及其常委會應按照“完善立法體制機制，堅持立改廢釋并舉”的要求，及時對相關法律進行修改完善。

（作者單位：安徽省鳳陽縣人大常委會，安徽省鳳陽縣人民法院）